9、剑阶 长阶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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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剑阶
一觉醒来，玄熙有些睡懵了。
昨晚混乱的梦境终究还是有些魇住了他，玄熙坐在客栈的床上反应了一会，才弄清楚情况。
他已死后夺舍重生，不再是那个曾经一柄长灯剑随师父走天下的玄熙了。
宁泽城的一切，已是过往。
奈何他做不到过往云烟。
旧地重游，往事遍纷杂的涌上心头。
而曾经的有些事太过刻骨铭心也太过重要，他不敢忘记那些事，甚至庆幸自己还记着。
纵使回忆起这段记忆时再过鲜血淋漓，他也感激，正是这份痛意提醒他砥砺前行。
泽水会结冰，但也会化为水。
就如玄熙会来到宁泽城，终究也会离开宁泽城一样。
天意，大概不过如此。
在宁泽城休整了一夜后，司叶带着玄熙和长林继续赶路了。
又赶了半个多月的路，一行三人终于来到霜刃门所处的山门地域。
霜刃门，取自“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这句话的意思是，十年打磨出一把利剑，剑刃寒光闪烁，只是未试锋芒。
霜刃门上下，多修炼攻击类的法术法器，尤以剑修为多。
玄熙上辈子见过霜刃门的剑修，有过几次交手，他们也是同级中颇为出色的存在。
更不用说霜刃门的活招牌之一的司叶，天下的修仙者怕是没几个不知道的，也是把他困在魔界百余年的人。
如果可以，玄熙绝对不会选择拜入霜刃门，更不用说拜入霜刃门的重剑峰下。
在上辈子，阻碍玄熙百余年不得归家寻师的重剑峰，早就被玄熙划拉到仇人范畴了。好不容易回到了人界，可以找家找师父了，脑子犯病才拜入仇人门下，等着暴露再被丢下魔界再次和师父分隔两界不得见面吗？
所以虽然玄熙跟着司叶前往霜刃门，但是玄熙内里打算着：司叶说了他要成为他的弟子还要爬什么鬼“剑阶”，他就故意爬不上去就行了，接着就假装缠着长林请求长林带他找其它师尊拜师，实际上摆脱司叶，然后和长林说明身份让长林帮助他修炼恢复实力并找师父。√
玄熙觉得自己是个计划通。
但是现在，他却老老实实的，尽心尽力的爬重剑峰的剑阶。
只因在某个露宿山林的晚上，长林在司叶离开火堆去寻水源时，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
“其实重剑峰的万剑诀是最好隐藏孤胆剑心的功法。”
听到这句话，又连续走了一天，累极靠着树干迷迷糊糊的玄熙突然清醒。
他盯着长林，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是长林却已低下头拨弄火堆，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因为这句话，玄熙思来想去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先假意拜司叶为师尊。
——呸！只是师尊！师尊和师父不同的！
师尊拿来表面装一下，学会功法，比如那个什么三十六天罡阵，这样以后才不怕被丢下去。
√
回头学会了变强了再找师父。
√
所以爬剑峰拜师这事可以试一试，实在有难度再放弃也不急。
√
抱着这种心态，玄熙正式了爬重剑峰的剑阶这回事。好好的休息过后，在一天的清晨，开始了攀登。
可刚刚迈出一只脚踩上一级阶梯，玄熙原本还是有些不在意的心态就变了。
一霎间，玄熙突然寒毛耸立。
玄熙想到了之前长林与他说的有关剑阶的介绍。
“各门各派都有入门考验，有的是考验毅力的登山梯，有的是考验辨别能力的环境，还有的只看天赋……”
“霜刃门依山而建，其下各峰的考验都是登山梯。根据各峰的高度与职责不同，其中八峰的山梯长度在七百到一千阶不等。”
“只有重剑峰的山梯，只有三百阶。”
“也只有重剑峰的山梯，被称为“剑阶”。”
“就连霜刃门的主峰的一千阶都没有这称呼。”
“据说重剑峰的三百阶梯，每一阶下，都蕴藏一道剑气。三百阶梯，是三百剑意的洗礼。这对于刚准备入门的弟子来说，考验极难。但是如果弟子能在这阶梯上有所领会和感悟，入门后修行也容易很多。就连其他九峰，有时候都会借用这条阶梯来锻炼所属弟子。”
“不过也因为攀登完难度太高，所以重剑峰的要求也不需要攀登至顶。只要你在剑阶上的表现足以入当时负责考核的人的眼，就能被收下了。”
介绍到这时，长林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火堆另一边盘膝正坐的司叶。才继续说
“司叶当年也就爬了两百多阶，司叶的师尊一开始也没爬完。”
“应该说，剑阶创立以来，重剑峰就没有弟子能在第一次的入门试里面攀登至顶。”
玄熙那时还想，重剑峰的果然都比他师父差远了，连自己建的剑阶都爬不上去，真没用。而他有师父一脉相传的孤胆剑心功法，这个剑阶能算什么。
然而，这第一阶，立刻改变了玄熙的想法。
似一阵凉风划过身侧，又似有一把利剑指着额头，轻柔的擦过眉心。
是一缕剑锋拂过的危险气息。
重剑峰这三百剑阶下，是真的蕴藏剑意！
按他现在这练气一层的修为身体，爬三百阶阶梯，没有问题。可是如果三百阶阶梯上都有这样的剑意的话……玄熙深吸了一口气，是他小看重剑峰了。
即使仅剩一人，重剑峰的剑阶的威力也不会减小。
定神，凝息。玄熙正了眼神，迈出右腿登上了第二阶。
一刹那好似有一柄剑划过脖颈。
第二阶的剑意，竟和第一阶的不同了！
不同于第一阶好似一缕微风的剑意，第二阶的剑气之意放佛一道凌厉的劲风。它划过玄虚脖颈的那一刹，玄熙浑身僵硬了一下。
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一剑封喉了。
僵直了一会，玄熙才深深的吐出刚刚吸入的那口气。站定在第二阶上，玄熙抹了一把脸，甩掉手上沾满的冷汗。
重剑峰的三百阶山梯，如果真的每一阶的剑意都能给登山的人带来不同的“位于剑下、命悬一线”的感觉的话，那真的无愧于他的“剑阶”之名。
“怎么停了？”
玄熙闭了闭眼，是司叶在问。
不待他回答，一袭青色衣袍划过他的身侧，司叶如往日一般，面无表情地登上了阶梯，超过了他。
头也不回。
他说：“我在剑阶顶上看你能爬多少。”
啧。
玄熙看着司叶登梯时那信步闲庭的样子，立刻又升起一股强烈的不服气与怨恨。
你……怎么能这样在我面前这样随意的面对着我？
玄熙几乎是立刻迈出第三步，登上了第三阶。一道剑意如泰山压顶，铺天盖地的压下来。玄熙咬牙，身体晃了一下，顶住了。看着司叶又闲然地踏上两级台阶，几乎是赌气般的，玄熙提着一口气，又直接迈上了第四阶。
然后就是第五阶，第六阶……
长林站在剑阶的底端，看着剑阶上两人一前一后的攀登，离他越来越远，终是叹出一口气。
重剑峰的山峰中段此刻有薄雾遮挡，看不清峰顶的房舍。
霜刃门地处偏南，加上此刻重剑峰上一层若隐若现的阵法，深冬的峰上，依旧有不少的绿色。
通往山顶的三百灰色阶梯，在片片绿荫中是那样显眼。
而三百剑阶上，那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更是引人注目。
司叶一袭青衣长摆，信步在前，走得端庄而缓慢。
玄熙一身褐色短打，追赶在后。他每登一级台阶，都要因为不同的剑意稍微停滞一下，但是他会马上调整过来，急匆匆踏上下一个台阶。加上司叶走得并不快，他刚好能保持一直落后司叶几级台阶的距离。
七十二、七十三……
玄熙一边气喘吁吁的爬着，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台阶数。
嗯，一直保持这个速度跟着，还可以接受……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好，继续！玄熙给自己打气。
一百零……
玄熙的脚悬停在了一百零一阶的上方。浑身僵硬。
如果说，前一百阶的剑意，让他寒毛耸立的话，那这第一百零一阶的剑意，则是透骨而入。
第一百零一阶的剑意和第一阶相似，依旧是带来那种好像一把软剑划过身侧的危机感，但这次，还未登上，仅仅只是迈出半只脚，玄熙却觉得自己被那股剑意钉在了台阶上，感受那种死亡之意不断洗礼。
前一百阶，只是一道剑意。而一百零一阶开始，是一阵接一阵的、更加彻骨的剑意。
也是这一会的停顿，司叶又往上登了几节台阶。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远了。
玄熙几乎是狠狠的踏下剩下的半步。
不行，不能落后这家伙太多。
玄熙运转体内那堪称微薄的灵力，按照他上辈子修炼的孤胆剑心功夫运转，然后再猛地踏出下一步。
凌厉的剑意从四面八方袭来，玄熙低喝一声，依旧是稳稳的站在了第一百零二阶。
孤胆剑心——无胆量，何以成剑？
没有无畏的意志，又如何修炼这等功法？
待孤胆剑心功法修至大成，剑心、剑骨、命魂剑，人剑合一。我即是剑。
现在的玄熙，灵力低薄，未成剑骨，手边甚至也没有剑。
但是，无畏的剑心，却不会因重生而改变。
怎能让这些区区剑意阻挡自己的脚步？
在第一百零一阶的停顿之后，玄熙再次开始了他的稳速登山。
他像一把被束缚的宝剑，迎着无尽的剑意洗礼，一步步破开阻碍，逆流而上。
但是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下来，待他站在第二百阶向上望时，司叶早已登顶。
司叶站在剑阶的顶端，向下遥遥望着那个艰难攀登的身影。
隔着上百阶的距离，玄熙看不清司叶的脸。
就算他能看清，也参不透此刻司叶眼中，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会走的比较快，在你前面。
你可能要花很大力气才能跟上来，甚至因为某些原因，和我越来越远。
但是没关系。
我一定会停下来，回头等你。
前路太冷，你是我的太阳，照暖我前行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剑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