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三百一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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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三百一十三
第二百阶的阶面，比较宽阔。
而在第二百阶的台阶旁，一左一右，放着两个石制都剑架。架子上，各插了一把剑。
这是前两百阶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玄熙站在第二百阶上喘着气，他前两百阶几乎是靠一口气憋着一直踏上来，现在一缓，累意都上来了。
他的脸庞有些发红，蒸腾着热气。
休息停顿了一会，玄熙把目光转向那两个剑架。
左边的剑架上，是一把窄剑，剑刃仅两指阔。
右边的剑架上，则是一把阔剑，剑刃足足掌宽。
两把剑都不是灵剑，上面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看起来都只是最普通的人类剑器，甚至连锋刃都不是特别利的样子。
没道理突然放两个剑架在这里，肯定是有用的
就在他端详两把剑的时候，玄熙突然听到了司叶的传音。
他说：“选一把剑。”
“然后拿着它，挑战剩下的一百阶。”
听到这里，玄熙几乎是没多思考就选了右手边的阔剑。
上辈子他的长灯剑就是一把比较宽的剑，自然是用阔剑顺手一点。
想到长灯剑，玄熙的眼神黯了一下。
他还记得临死前一块破碎的长灯剑。
那是他上辈子的命魂剑。人在剑在，人亡剑毁。长灯剑，和他上辈子的尸体一起，埋葬在魔界的皇陵。
不过现在手中这剑，虽远远不及长灯剑，到也顺手。
手柄处不是太粗，刚好够他的手握。
剑刃没有太长，不至于让他现在的身高拿着太长。
重量厚度也是刚好，不会挥几下就拿不起来。
种种倒是刚刚好恰合他现在这个十三岁的身体。
看来是重剑峰专门为他这个年龄段的少年登梯所持准备的。
准备好后，玄熙持剑迈上了下一阶。
几乎是那一瞬间，一道实质性的剑气从空气中凝结，狠狠袭向他。
不再是仅仅在精神上压迫的剑意，第二百零一阶开始，已经变成了实质性的剑气。
实质性的剑气，命中了可是会见血的。
上辈子在血雨腥风中厮杀出来的经验，让玄熙在剑气袭来的一瞬间，就一个抬剑，格档住了剑气。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每一阶，都有各种剑意实质化的剑气。甚至一阶不只一道。纵使玄熙曾有娴熟的剑招，却也受制于现在这具年少的身体。只能一剑一剑的，狼狈的，接下无尽的剑气。
有的剑气如绵绵细雨，难以全面格挡，扫得皮肤发疼；有的剑气如疾风过境，仓皇间只能架住一两道，其余的剑气则毫不留情的撕裂他的衣襟，划破他的皮肤；还有的剑气如泰山压顶，一剑格挡下，虎口发震，胸口一闷，就连地下脚步都险些没稳住，差点跌落后一阶……
不过二十阶，本就是大汗淋漓的玄熙，衣襟就已被剑气割得破烂，外露的皮肤上几道伤口渗出血珠，混杂在汗水里，沾湿了衣服，滴落在石阶上。
二百二十。
还有八十阶。
玄熙喘着粗气，以剑柱地撑着自己站直了身子。但是握剑的右手虎口却是痛的颤抖，灵力已经枯竭，体力也在耗尽的边缘。
仅仅二十阶，让疲惫的他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喘着气缓了好一会，玄熙抬起头，看向剩下的台阶。
司叶依旧是那样站在台阶顶端。
汗水糊湿了他的眼，玄熙看不清司叶的脸，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感觉到，那一抹淡青色，在灰色的台阶与绿色的树林间，更加大了。
不能放弃……再……近一点！
玄熙猛的举起了剑，踏上了第二百二十一阶。森冷的剑气如常袭来。他咬着牙，没有灵力加持，以纯粹的蛮力一挥剑，狠狠的将那道剑气打碎！
但这只是开始。打碎一道剑气登上一阶后，没留下任何喘息时间给自己，玄熙毫不犹豫的又登上一阶。剑刃在手中翻转，再次将剑气劈碎！
“呵——你当剑修没了灵力就不是剑修了吗？”
师父沐寒的声音仿佛隔着百年时光遥遥传来。
那一年，宁泽城外，被束缚了灵力的沐寒，一人一剑，将阵法破个稀烂，带着玄熙，杀出重围。
“剑修，有一剑，有一剑心，即可。”
剑随心动，心随剑指，人剑合一。这是剑修的最高境界。
不看功法境界，只看心境。
无论前方是什么，一剑下去劈碎它就好了。
玄熙的眼里已经只剩下了剑。这把粗制的普通铁剑，竟也如曾经和他心神相连的长灯剑一样顺手，跟着他的意愿，斩落无尽的剑气。
二百四十一，二百四十二……
二百七十五，二百七十六……
终于，二百九十阶。
玄熙终于停了下来，他此时能感到司叶的气息，已经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再次拄剑休息了一会，玄熙抬起头，踏上第二百九十一阶。
——马上就赶上了，只要再踏上十——
十阶？
为什么——不只有十阶？
不是三百阶吗？
他数错了吗？正常他不会数错，就算错了，也顶多是一两阶。
可面前，从他脚下到司叶脚下，少说也还有二十来阶。
这一瞬的疑惑，剑心在那一刻稍微动摇……第二百九十一阶的剑气已经毫不留情的袭来，一瞬间的分神，仓促间的格挡没有做好，玄熙一刹那被比前面所有阶梯上的剑气都狠厉的被剑气从第二百九十一阶上狠狠打落！
玄熙脚下步子不稳，落了一阶，身子有些危险的向后晃了晃，又连退几阶，才在剑的支撑下险险的稳住了身子，但总算是避免了一下子滚下阶梯的惨剧。
“咳咳……”
玄熙蹲下了身，胸口被剑气上面附着的剑意压得发闷，难受的咳了几口，才喘过气来。
蹲也蹲下来了，玄熙就索性蹲坐在阶梯上，认认真真的数了一下阶梯。
他刚刚应该确实是二百九十阶到二百九十一阶没错，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两个阶梯间的剑气的威力差别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前面的二百九十阶，也是每十阶，难度就会跳一小个档次，然后就是一百阶与一百零一难度飞增，二百阶与二百零一阶又飞增一个档次难度。所以他按难度递增的方法来算阶梯数，应该是没错的。
而他刚刚站的二百九十阶与司叶之间，却有足足二十三阶。
多了十三阶。
司叶说：“我在剑阶顶端等你。”
而他就站在那多出来的第十三阶顶端。
明明是三百剑阶，怎么会多十三阶呢？
抹去汗水，歇息后仔细看那十三阶。它们与前三百阶相比，似乎多了些新锐之气，没有前三百阶那样沧桑的气息沉淀感。而越往上，就越发显得越新。尤其司叶脚下那一块石阶，新得让人怀疑才埋下去没多久。而那“第三百零一阶”，颜色暗沉得已经和前三百阶比较接近了，但是细细看来，还是能发现不同。
既然司叶说了“在剑阶顶端等”，现在又站在第三百一十三阶上，那么就是认可了这多出来的十三阶也是剑阶。
——意味着玄熙还要多登难度跳跃的十三阶。
这可不是轻松活儿。
天色尚在午时，正午的太阳，从头顶照下，透过结界，映在身上，倒也是暖洋洋的。
看了眼依旧直立在剑阶顶端的司叶。没有了汗水了遮拦，相隔二十六阶，玄熙看得清他淡然的凝视。
切。
哼。
你个家伙就继续站着看吧！玄熙毫不犹豫的盘腿往地上一坐，就闭眼默念起功法调息，恢复体力与灵力。
——我都爬了这么多阶了还不够格吗？那我先不爬了！我慢慢缓口气，你就傻站那吧！
冬日石阶冰凉，凉意很快就透过破烂的布衣从腿部蔓延上来，玄熙悄悄打了个寒颤，马上吸收正午为数不多火系灵气，化为自己的火系灵力流转全身保暖。
剑阶顶端，司叶负手而立，低头看玄熙的姿态，已经维持了很久。
从他登顶开始，他就转过了身，低头看着玄熙一步步登上，又在刚才一个意外倒退几阶后盘坐修炼。
他没有问玄熙一个乡野里出来的孩子，为什么会修炼的功法，又为什么有那种一往无前的剑心。
就像长林没有说没有问一样，他也没有说没有问。
是默认还是纵容？
司叶突然移开了眼，看向天际。重剑峰的结界外，细雪纷纷，凉风阵阵，却只有阳光能穿透结界，洒落在重剑峰上。
这里是一块特殊的净土。
就和他当年爬剑阶时一样，没人问他为什么能破格被他的师尊瞧上眼，也没人问他完全不会用剑、是用的什么妖魔邪功帮注他爬上近三百阶。
重剑峰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只要攀登过剑阶，无论怎么登的，也无论踏上了多少阶，只要师徒两相同意，就能拜入师门。
而现在，他的徒弟要登阶来正式拜师，他又怎么可能去提问去阻挠呢？
背在身后的手稍微掐出一个发决，空气中看不到的寒系灵气悄然间被吸入掌中，留下温暖的火系灵气，在玄熙身边环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三百一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