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梦症候群》初日玄璇

27、第 27 章 那一瞬

　　那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林川的意识：
　　系统的完整结构图，像一棵倒置的巨树，树根是核心，树枝是各个空间（教室、烂尾楼、礼堂、后山……），树叶是每一次循环的实例。但树根部分有损伤，一道裂缝贯穿主干。
　　裂缝的位置，对应着现实世界中的这个地点——第一中学老校区，301教室。
　　裂缝的起因：1999年6月15日，一个女孩在这里自杀。
　　女孩的名字：夏雨。四年级二班。就是日记的主人，就是那个变成怪物的小女孩。
　　她不是被困在这里的受害者，她是系统的起源。
　　那天下午，夏雨在301教室写完最后一篇日记，然后爬上窗台，跳了下去。不是三楼，是一楼，但她摔在了水泥地上，头骨碎裂，当场死亡。
　　但她的意识没有消散。强烈的恐惧、痛苦、绝望，在这个空间形成了第一个“记忆褶皱”。褶皱开始吸收周围的负面情绪：其他学生的考试焦虑，老师的职业压力，工地的死亡事故……
　　褶皱成长，进化，学会了模拟，学会了测试，学会了循环。
　　系统诞生了。
　　而裂缝，就是夏雨死亡时，空间被撕裂的那个点。疤痕是裂缝的物理映射。
　　修复协议的内容：需要一个意识自愿与系统融合，用自身的记忆和情感填补裂缝，稳定系统。但融合者将永远成为系统的一部分，意识被禁锢，像李明、小雅、苏媛那样。
　　或者，另一个选择：彻底清除。删除所有数据，格式化空间。但那样，所有被封存的意识（包括夏雨的）都会彻底消散，不复存在。
　　两个选择，都需要付出代价。
　　触手松开了。信息流停止。
　　虚空中出现一行字：
　　选择：修复或清除
　　林川看向其他人。陈浩、白薇、张凯都看着他，他们虽然没接收到完整信息，但从林川的表情能看出，有一个重大的选择摆在他面前。
　　“它给了你选择？”陈浩问。
　　林川点头：“修复系统，或者清除系统。修复需要一个人自愿融合，清除会……删除一切。”
　　“一切？”白薇问，“包括李明他们？”
　　“包括。”
　　沉默。
　　虚空在等待。数据同步停在了99%，不再前进。
　　“如果我们不选择呢？”张凯问。
　　30秒内无选择，系统将强制修复
　　使用可用意识源：林川_08
　　倒计时开始：30，29，28……
　　“可用意识源。”林川苦笑，“我就是那个备选零件。”
　　“我们不能让它这么做。”陈浩说，“一定有其他办法。”
　　“裂缝是系统的弱点。”白薇思考着，“如果我们能扩大裂缝呢？就像上次你做的那样。”
　　“上次我有红粉笔，还有我的血。”林川说，“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有疤痕。”白薇指着他的手，“疤痕里有系统碎片。也许那就是钥匙。”
　　倒计时：20，19，18……
　　林川看着手掌上的疤痕。暗红色的光已经消退，但疤痕本身似乎在微微脉动，像第二颗心脏。
　　碎片。修复协议。
　　如果修复协议可以修复系统，那么反转协议呢？如果能修改协议，让修复变成瓦解……
　　“我需要接触核心。”林川说，“真正的核心，不是那个肉质心脏，是更底层的东西。裂缝的起源点。”
　　“在哪里？”陈浩问。
　　林川闭上眼睛，回忆刚才看到的结构图。树根，裂缝，起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