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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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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面。”他睁开眼睛,“一楼。夏雨摔死的地方。”
倒计时:10,9,8……
“走!”陈浩冲向门口,这次门轻易打开了。
他们冲出教室,跑向楼梯。但楼梯在变化——台阶在延长,扭曲,像橡皮筋一样拉伸。他们跑下一段台阶,抬头看,上面还有更多的台阶。
“楼梯走不完!”张凯喊道。
“忽略它!”林川说,“这是系统的防御机制。集中注意力,我们要去的是一楼,不是下楼的过程。”
他们继续跑,无视楼梯的无限延伸。渐渐地,台阶开始恢复正常。他们到达了一楼。
一楼走廊堆满了杂物,尽头是一扇铁门,通往操场。但林川知道,核心不在一楼的空间里,而是在空间的“下面”,概念的下面。
“夏雨摔死的地方是窗外的水泥地。”他说,“但我们从里面出不去。需要……从上面跳下去。”
“从三楼?”白薇问,“那会摔死的。”
“在现实世界会摔死。”林川说,“但在这里,空间是折叠的。三楼窗户和一楼地面可能在概念上是同一个点。裂缝所在的位置。”
他们跑回三楼。301教室的门开着,里面的虚空景象更浓了,几乎完全吞没了教室。黑板上倒计时已经到了:3,2,1……
强制修复启动
触手从虚空中涌出,扑向林川。
“跳窗!”林川喊道。
他们冲向那扇有裂纹的窗户。陈浩第一个,他用桌子腿砸碎了剩余的玻璃,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白薇紧随其后。张凯犹豫了一瞬,被触手缠住了脚踝。
“张凯!”林川抓住他的手,用力拉扯。
触手在收紧,要把张凯拖回虚空。张凯的脸因痛苦而扭曲。
“放开我!”他喊道。
“不!”林川咬牙坚持。
更多的触手伸来,缠住了林川的手臂、腰部。他们在被拖回去。
就在这时,张凯做了个决定。他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普通的水果刀,可能是来之前准备的。他割向缠住自己脚踝的触手。
触手被割断,喷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不是血。断掉的触手抽搐着缩回虚空。
张凯自由了,但他也在下坠。林川拉着他,两人一起从窗户跳了出去。
下坠。
但不是自由落体。他们在虚空中飘浮,周围是旋转的空间碎片。下方不是地面,而是一个发光的点——裂缝的起源点。
夏雨的死亡点。
他们向那个光点坠落。光点越来越大,变成一个光圈,光圈中央是……
一间教室。
但不是301。是一间更小的、更旧的教室,桌椅是木质的,黑板是真正的石板,墙上贴着九十年代的学习标语。窗户外面是真实的阳光,操场上传来学生的嬉笑声。
他们摔在教室的地面上,但没有疼痛。地面是木地板,已经磨损得发亮。
教室里有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穿着老式校服,扎着马尾辫。她在写日记。
夏雨。
她抬起头,看向他们。她的脸是清晰的,普通的,没有任何异常。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眼睛有点红肿,像是刚哭过。
“你们是谁?”她问,声音稚嫩。
林川站起来,环顾教室。这是九十年代的教室,一切都真实得可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黑板上投下窗框的影子。空气中飘着粉笔灰的味道,还有旧书的纸张味。
“这是……过去?”白薇低声问。
“是记忆。”林川说,“夏雨死亡前的最后记忆。系统保存的最原始的数据。”
夏雨看着他们,眼神里有困惑,但没有恐惧。“你们是新来的老师吗?”
“算是吧。”林川走近她,看到她桌上的日记本翻开的那一页。正是最后一篇日记:
1999年6月15日
最后一天。我要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这本日记我也不要了。谁看到就算谁倒霉吧。
字迹稚嫩,但工整。
“你为什么要离开?”林川问。
夏雨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因为……没有人相信我。”
“相信什么?”
“那些东西。”她小声说,“在窗户外面,在走廊里,在操场下面……它们看着我,对我笑。但老师和同学都说我胡说,说我脑子有问题。”
“你爸爸妈妈呢?”白薇问,语气温柔。
“他们很忙。”夏雨的声音更小了,“爸爸总是出差,妈妈要照顾弟弟。他们没时间听我说这些。”
典型的忽视。一个敏感的孩子,被看不见的恐惧困扰,却得不到任何理解和支持。
“今天早上,”夏雨继续说,“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如果我再胡说八道,就要请家长,还要把我转到特殊学校去。她说我在影响其他同学。”
“所以你想离开。”林川说。
夏雨点头,眼泪掉下来,滴在日记本上。“但我不知道去哪里。家里没人听我说,学校没人信我。我……我太累了。”
陈浩、白薇、张凯都沉默了。他们经历过循环中的恐怖,能理解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但夏雨只有十岁,她面对的不是有形的怪物,而是成年人的漠视和同伴的排斥,以及她无法解释的“看见”的能力。
“那些东西,”林川问,“它们长什么样?”
夏雨颤抖了一下。“有时候是一张脸,贴在窗户上。有时候是影子,在走廊里跟着我。有时候是声音,在我耳朵里说话……它们说,这个世界是假的,所有人都是假的,只有痛苦是真的。”
预言般的呓语。也许夏雨真的能“看见”系统的雏形,看见这个世界的虚假性,但她太年幼,无法理解,也无法表达。
“今天下午,我在这里写日记。”夏雨说,“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温柔的声音,说如果我真的想离开,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跳下去。”夏雨指向窗户,“声音说,从那里跳下去,就能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一个所有人都能理解我的地方。”
系统的诱惑。从一开始,系统就在引诱她,利用她的孤独和恐惧。
“你相信了?”白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