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一个爱我的你》苏肃得

11、第 11 章 正面交锋

　　听到王可诉苦，程檬心直口快地回话了：“是哦，看来你毕业之后确实受了很多苦。不过学校也不是像你想的那么好，我还宁愿是你勒，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每天学习学习。”
　　“你们小孩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王可打趣到。
　　“你们年轻人啊，明明没老，但就开始怀旧了。”程檬不喜欢别人叫她小孩。
　　“不是怀旧，是等你经历了这些就知道了，在学校里被保护着的感觉特别好。”
　　“没有人一直需要保护的吧，除非还是个小孩。”程檬对她叫她小孩子特别在意。
　　“我倒是想变成小孩呢。”
　　“那我知道了，你喜欢学校的原因，是还没长大。”不知道程檬哪来的勇气对一个大她十岁的人说这些，但这些话就是脱口而出了。
　　“要是能一直当个小孩，谁愿意长大。如果我没有提前进入社会，我可能也还是个受人保护的小孩，想想都觉得很棒。”
　　程檬觉得这话有点矫情，尤其是从一个开着咖啡馆的老板娘口里说出来的。可能叛逆期的女生就是这样吧，她们充满了青春活力，所以对一些即将流失胶原蛋白的人的卖萌吃不消。尤其是，敏感的她觉得这像是话里有话，是不是对余小羽的暗示。她决定干脆打破这层诡异的矫情，“可是姐姐，如果一直受人保护，也就没有这家咖啡店了吧？保护你的人肯定不忍心让你受店面破产的风险，就让你做个稳稳当当的工作了。”
　　王可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咖啡店的生意不景气，当初开店的决定也是她自己一人做的，店面全部是她一个人打理。而她父母，别说保护了，只关心她能不能寄钱回家，所以当时开店时的考虑全都是出于对利润的估计。保护？什么时候她真正的被保护过呢？可能真的是只有在学校里每天不需要额外挣钱的时候吧。

　　“程檬，你不了解王可的家庭，她和你不一样。”还没等王可回答，余小羽就先替她打抱不平了。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况嘛。我只是说，很羡慕她的工作也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像你啊，明明很喜欢画画，但还是每天全部的时间都用来读书，根本没机会好好地画画。”程檬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是，我是喜欢画画，但我分得清轻重缓急，我知道一个高中生的重点是什么。”余小羽就像是被父母老师的“不要在不合适的时间做不合适的事”的论调洗脑了一样。
　　程檬挺惊讶的，因为她一直以为余小羽不是这样一个对老师家长的话言听计从的人。她笑了笑，缓和了下尴尬，说：“我以为你也很想只专心的画画。”
　　一股倔强让余小羽的语气听起来还是那么充满保护欲，“我以前是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就打消了，我觉得这样想挺幼稚的，世界上有几个毕加索呢？王可有许多社会经验，她教会了我很多。”
　　社会经验？教会了你不再做自己喜欢的事，从不冒险，而是像芸芸众生一样简简单单平平凡凡地当一颗螺丝钉吗？程檬在心里暗暗地想，她意识到余小羽好像突然变得敏感，似乎是想要保护王可不受任何非议与伤害。他俨然成了王可对代言人，她什么话都不用说，就有人替她辩驳得明明白白。
　　“社会经验？比如呢？”程檬不依不饶地想看看余小羽到底在想些什么。
　　“比如画画最好还是爱好，没有几个人能以画画为生。”
　　“可是你连试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以史为鉴。”
　　“那是别人，不是你。”
　　“总不能总觉得自己永远都是与众不同的一个吧。你想想自己班上，有多少人在学习学习考试考试，凭什么我就能跟他们不一样呢。我没有那个与众不同的天赋。”
　　“你有。你真的有。”
　　“你看，这就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所不成熟的地方，总以为自己特别，老是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可能只有到了王可这样的阶段，才会变得现实一些。”
　　“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么消极。”
　　“不是消极，是现实。”

　　程檬感到好生气，是那种又伤心又生气的感觉。但她不是气王可，她是气余小羽。小酒窝，我爱惜你的才华，你却自我否定。我想念了你那么久，花了好几个月就为了见到你，但你现在怎么能为了别人而这样跟我抬杠？你保护着另一个人的脆弱地带，却不知道有人也想为你守护你内心的小小理想吗？
　　她突然就明白了之前和余小羽对话时，他提到自己不可能以画画为生的。原来所有这些，都是他和王可之间的约定。

　　今天一下午，程檬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从一开始的吃醋，到英勇救场，到崇拜余小羽，到现在的悲愤交加。她突然做了件大胆的事情，她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书包，然后笑着和所有人说到：“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我妈让我5点之前回家，我得先走了。”
　　青春期的女孩子，心里脆弱得要命。程檬一边走，一边不争气地抹起了眼泪。她感到从咖啡馆到家里的距离比来的时候远了好多好多，中午那个想要珍惜一分一秒，想要尽可能多地见到小酒窝的程檬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这个瘦弱的、可怜的、形单影只的伤心人儿。

　　咖啡馆里，余小羽自然知道程檬是为什么走。他的心里其实有点难过，谁看不出来她每次和他聊天的殷勤呢？他想去追程檬，和她道歉，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只有梁以跑出去了，看到一边走一边强忍着眼泪的程檬，心疼地说：“余小羽不是故意气你的，回去吧，他会跟你道歉的。”
　　“梁以，谢谢你，但是真的没事，不是他，是我妈妈真的叫我早点回去。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对不起不能陪你们了。”程檬颤抖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能掉下眼泪。
　　“那我送你。”梁以看劝不动，又担心她的安全。
　　“不必了，谢谢，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程檬踉踉跄跄地往回走着，梁以默默地跟在后面。这画面居然莫名地有些好笑，这燥热的下午，太阳的光线终于不再那么灼人，街上也熙熙攘攘热闹起来，一个高中女生，一边走一边委屈地抹眼睛，后面跟着一个看似桀骜不驯但其实内心无比学霸的大高个。路人们都深谙其道地看着他们俩，以为是一对高中早恋的小情侣吵架了，这个不可一世的男朋友只好委曲求全地跟着走认错。
　　但程檬呢，她只顾着伤心了，根本就没有发现梁以还默默地跟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