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声》谷小羊

8、生日快乐 这样很好，

　　以前在群里问的时候，有的是人艾特于声，只是他都装没看见，一个没回。
　　难得能在这问，张贺成就问出了这个一直好奇的问题。

　　朱尤知道啊！
　　瞬间心脏都跳起来了，没好气地看着他，你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要命啦！

　　于声没说话，低垂着的眸不知道想些什么，他伸手，去拿那还没有一个人碰过的鸡尾酒。
　　“哎，不就这点问题吗？你这就喝酒多没意思？”何鹏拦住于声的手，有点不悦地说道，“多扫兴啊。”

　　是啊，好兴致一下就没了。

　　于声抬头看他，何鹏站在桌对面，于声坐在沙发上，明明是仰视，却莫名有一丝心悸。
　　“说说呗。”关玉颖也道，这种事，谁不好奇呢？
　　“哎呀！人家不想说就别逼他了，”朱尤笑着起身打圆场，“你看你这买了多少瓶啊，都要喝不完了。”
　　何鹏皱着眉，道：“我这是给问到隐私的留点出路，他这个，多简单的问题啊，哪用的到。”

　　隐私！他这多隐私啊！可他妈隐私了！

　　朱尤快被他气死了，没好气地说：“你咋知道人家就不是隐私了呢？哎呦，还玩不玩了，赶紧下一局吧，再不玩时间都没了。”

　　他们还在说，于声却什么都没听进去，他想，这有多隐私呢？
　　就跟一个人说，我找了个女朋友一样，不过变成了个男的，就让人无法接受。
　　我喜欢女的，和我喜欢男的，差别真有那么大吗？

　　于声早说了，有他在，永远玩不好，还找罪受，谁乐意喊他？
　　动不动就能踩雷，也真是事情多。

　　于声站起身，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个个看向他。
　　于声拿过那个开了的鸡尾酒，没拿杯子，没倒，直接对着一口饮尽。
　　鸡尾酒还是酒，有人说它像饮料一样一点味道都没，但也有人能一杯就醉。
　　于声没那么弱，但也没好到哪去，略带点辣味的酒冲过他的喉咙，喝得太猛等放下空荡荡的酒瓶时，他只觉得有些头晕。

　　仅仅有点晕罢了。

　　“行了，我回去了，你们好好玩。”于声边上是曲苗，小姑娘是被她闺蜜硬生生推过来的。
　　再边上就没人了。
　　晕是晕的，跨过去的时候为了不碰到小姑娘，于声的尾椎在桌子边撞了一下，没撞出什么声音，但是很疼。
　　他一言不发，走到门口，开了就出去。

　　有些人，扭着他的胳膊都没啥感觉，有些人仅仅是稍微捏了一下就能疼一分钟，皮肤瞬间红一片。
　　不太巧，金贵的于小少爷就是后者，他只觉得腰都直不起来，一阵一阵的疼抽搐着他的神经，于声一手扶墙一手扶腰，白着脸在走廊上走着。
　　后面肯定磕红了，他想。

　　有点烦。

　　朋友啥的，真挺烦的，打着好奇的名义，一遍一遍问你的隐私。
　　还觉得是你小气，不肯说，明明是小事而已。
　　小事……为什么还要问呢？
　　于声想，是他太麻烦了，不适合交朋友。

　　他适合一个人。

　　手机不合时宜地动了起来，好在他静了音，只开着震动，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
　　来电显示’赵大叔’。
　　于声找了个没人又安静的角落蹲下，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尾椎，面无表情地接起电话，“喂？”
　　“喂？你在哪呢？玩够了没？”里面传来的声音懒洋洋的，透过手机传来更显得有些低沉，带着些颗粒感，沉得……沉到他心里。

　　于声看了看手机，都快十一点了，也怪不得赵珥打电话来问。
　　“在……”于声回忆了下这个KTV的名字，报了出来，这里离他们家不算太远，走路估计四十来分钟能到，打车就快不少了，“我现在回来。”
　　“行了，回来什么回来，你楼底下等着，我在这附近。”赵珥说。
　　“在附近酒吧？”于声没忍住，笑道。

　　“哎呦，你咋啥都是酒吧啊，是不是自己想去？下回叔叔带你啊。”赵珥笑道，“在附近买点东西。”
　　“嗯……那，我楼下等你。”
　　“哎，你们是玩完了吧？可别把朋友在那扔下……”赵珥那边有点声音，像是在装什么东西，于声都能想象到他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的模样。

　　完……是没完的，但他……想完了。
　　“嗯，来接我吧。”于声说。

　　疼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过程中有些猛烈。
　　于声慢慢起身，他看见了追出来的朱尤和曲苗。

　　朱尤大概是找了他一会，曲苗……更像被人推出来的，小姑娘有些为难地看着他，踌躇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你咋样啊？不是回家吗？我都追到楼下了没见着你人，才跑上来看。”朱尤喘着气，倒像他说得那样。

　　于声笑了笑，“接了个电话。”
　　于声走过去拍了拍朱尤的肩，说道：“我真回去，本来也不大想来，没生气，你别想太多。回去QQ联系。”
　　“行！那我跟他们说啊。”朱尤大咧咧地说了句，后面的话小声了，附在于声耳边道，“你也别放心上，这不，都不知道嘛。”

　　曲苗还在一边站着，于声便走了过去。
　　这事……拖不得。

　　“你……其实也没多喜欢我，是你闺蜜在一边说，便那么以为的。”这种心理暗示很多，小姑娘今天一天都没怎么主动过，都是赵晴说一句她做一点，也没什么主见。
　　“好好想想吧，还有……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于声笑了笑，算是今天难得有的温柔。
　　曲苗听见这话，愣了一会，发现自己也确实没太伤心，壮着胆子问了句：“那……你喜欢怎么样的？”

　　于声想了想，道：“比我大的。”
　　说完就走了。

　　这……虽然你是高三毕业生，但我确实比你大……

　　曲苗看着他，没能说出口。

　　“走呗？”朱尤看向曲苗，“还是你想再追过去看看？”
　　“走吧。”曲苗笑了笑，“我觉得这样挺好，轻松了不少，以后……晴晴她应该也不会再让我做些什么了吧。”

　　包厢里气氛确实没以前好了，虽然张贺成点了些比较爆的歌，不断活跃气氛。
　　小情侣坐一块说了些悄悄话，赵晴一见曲苗回来立刻把她拉了过来吐槽于声。
　　“我之前看他挺帅，没想到他脾气这么差……你还是别追他了，不然以后不知道怎么被甩脸色呢。”

　　于声明明很温柔。
　　但她一一应是，不想破坏友谊。

　　朱尤拿着麦咳了咳，道：“人也走了，不自在咱下次就不喊了，现在没心情就回家，还想唱的……我们再唱一会。你们怎么说？”
　　“再唱会吧，时间没到。”何鹏说，“不然多亏啊。”
　　“对啊对啊，下次就别喊于声了，真没趣，小猪啊，你是咋和这种人玩开的？”张贺成凑上来问。
　　“我谁啊……反正也大学了，不想一块的就不一块，多简单啊，来来，接着唱啊……颖啊，给我点首……爱情买卖！”
　　“颖是你叫的吗？”“这么老的歌你也唱？”
　　朱尤打了个哈哈过去，把这些人和于声的关系断了干净。

　　他知道，于声是不可能在和他们一块的，正巧他们也不想。
　　朱尤知道于声是怎么样的人，但这些人不知道，多说也无益，谁会听呢，他们只愿意看到自己看到的，就算告诉他们，也没人想去尝试，还不如就这样。
　　于声这人，只能交真心的朋友，不像他，不喜欢也能聊得开心，瞎扯一通人际就开了。
　　于声和他不一样，于声是干净的，什么都摆脸上，懒得和你们虚与委蛇。

　　像刚才那种情况，要是朱尤那就直接编个谎话，扯个理由，反正也没人知道是真是假，就图个乐子，真心话大冒险……谁又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心里话呢？
　　但于声哪怕喝酒，哪怕回家，也不想这样，他不喜欢。

　　这样很好，不用改。

　　朱尤笑着和他们聊了聊，把剩下时间唱完。
　　海边没大陆这么热，风还不小，吹着一点带着海味的清香。
　　这里人还有很多，穿得露的有，穿得整齐的也有，大街上还人来人往灯红酒绿的，弥漫着烟、酒的气息。

　　于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味道。
　　也不喜欢那些人看他的眼神。

　　“哎，一个人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搭讪的会是男人而不是女孩。
　　“等人。” “等什么人呐？跟哥哥们玩玩？”那些挑染几缕头发的小混混冲他笑了笑，调戏居多，也没真想做什么。
　　“不说话就没意思了……几岁了？”又开口问道。
　　于声看了几眼，那些人说丑也不丑，五官还挺端正，“未成年，犯法。”
　　他也懒得应付，说了句，“再问我报警了。”

　　“卧槽，还挺牛逼。”那些混混惊呼了一声，没见过在这玩得还有这样的，“你等的那人就不犯法啦？”
　　“舅舅接外甥，犯你家法了？”那人语气不太好，拖着鞋子走过来，顺道瞪了他们几眼。

　　“赵哥……”
　　“嘿嘿，不敢不敢。”那些人笑着走开了，“赵哥也有外甥呢。”
　　“编得话你也信，哎呦，别听了，不知道。”

　　于声看着他，小混混的话不轻，都能传进他耳朵里。
　　“你……还挺厉害啊？”于声在’厉害’二字用了重音，也不知道是说他在混混面前的牛逼范，还是混混口中诱拐小孩。

　　赵珥笑了两声，干脆不管，“我就迟来几分钟，你还真能惹事。”
　　“嗯，我就这站着，也惹事。”于声挑了挑眉接道，“守株待事儿。”
　　“你好看，站着就是惹事。行了吧？”赵珥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要我解释多少回呢……叔不干犯法的事。别瞎嘴贫了。”
　　于声笑了笑，没说话。

　　“喏，拿着。”一个小盒子，不大，上面有一个表的图案。
　　“什么？”于声看他叔已经上车了，也坐了上去，一手环住他腰，一手拿着这盒子。
　　“别瞎看了，待会掉了，七百多呢。”赵珥说，“抓紧。”

　　于声把它放进兜里，“你送我表做什么？”
　　赵珥转了转手柄，开了起来，道：“这不昨天你妈打了个电话吗，说你今天生日。本来也不想打电话吵你，我看都快十一点了，过了十二点这礼物也不太好送啊。”

　　生日礼物吗？
　　于声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于声！”顺着风过来的声音特别响，哪怕赵珥那半死不活的声音也能精神地传入他的耳中，在里面转几个圈，还不肯从另一只耳朵里出来。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