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声》谷小羊

7、陪同 为啥想不开

　　还是待了。

　　于声想翻个白眼，又不知道能翻给谁看，四周除了还有点小情调想要牵个手在沙滩散个步的小情侣，便只剩下越过海平面的飞鸟。
　　太阳落了下去，只剩了一个角还露在海上，似乎挣扎着不太想走，余辉泛着光在黑暗中照亮那么一点水面，水波推涌着漫上沙滩，又一点一点地退了回去。
　　冲上来几许贝壳，冒着白得海浪滚过的地方总会传来一点声响，随着微风和侵蚀而来的黑暗，声音由远及近，冲进于声的耳里。

　　是一种近乎安详，又带着宁静的声音。
　　是清脆的，清澈的，抚平每一丝浮躁。
　　整个天空都安静了下来。

　　于声坐在沙滩边上，目光越过层层海面，越过燃起的灯塔，越过无数亮起的霓虹，最后落在了缓缓驶来的小电驴身上。

　　“干啥呢？上来。”赵珥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一方宁静。

　　于声慢慢悠悠地跨了上去，像第一回坐上去的时候一样，环住他的腰。
　　这明明比那些柔柔软软的小姑娘好多了。

　　扑面而来的是那股带着点盐味，混着海风和海水的男人味。
　　这明明，比那些小姑娘的香水味好闻多了。

　　手机在兜里震动，除了那头不开眼的猪也没谁会找他了。
　　于声想也没想就把他忽略，手环在赵珥腰上也不想拿开。

　　“明天，你就别来了，好好玩一天吧。”赵珥说，“同学都来了，不陪一下也不太好。还想让他坐店里吗？”
　　赵珥不知道有几人，看于声只带回了一个，便以为只来了一个。
　　另外的人他不熟，于声也没有解释的想法。
　　“嗯。”

　　确实不好把朱尤放店里了，来都来了，还是得陪的。
　　于声埋下头并不想说话，他喜静，明天有那么多人，说实在的，他根本没有兴趣陪着，甚至有点烦。
　　只是朱尤都带来了，也没办法。
　　一天而已，能忍。

　　……

　　等回到家，于声洗了个澡才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读了朱尤发过来的几条消息。

　　猪：卧槽！你舅舅好帅！
　　猪：他男友力简直了！
　　猪：要不是我是个男的，都他妈要喜欢他了！
　　猪：你可长点心啊，这是你舅，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猪……
　　猪：不过确实很有魅力！！！！

　　今天是谁跟他说，自己直得一批来着？
　　于声挑了挑眉，默默收起手机，看了赵珥一眼，这大叔……荷尔蒙就那么无处安放吗？

　　“怎么了？眼神这么奇怪？”赵珥笑了笑，看他，“吃饭还玩手机啊？”
　　“没，看个消息。”于声说。
　　“哦。”

　　“朱尤住得地方很乱？”于声想了想又问。
　　“没……也还好，没这边乱。”赵珥吃着东西，嘴里还没嚼干净，说起话来也不太听得清楚。
　　于声停下筷子，怪异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就这么想送朱尤？
　　好吧，朱尤确实挺可爱的，长得又白净又好看，还很好欺负，那些1喜欢也无可厚非。

　　小孩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赵珥终于察觉到他什么意思了。
　　这东西，该细想的不想，不该想的，火车都开起来了，指不定哪天还火箭上天呢！

　　赵珥硬生生忍住用筷子敲他的冲动，用左手没好气地朝他脑袋一拍：“一天到晚的，还能不能想你叔叔点好了？”
　　“那也得您确实好啊。”是谁在他来的第一天就想出去干事情的？
　　赵珥嘴角抽了抽，反驳不出话来，“你朋友来，在店里坐了一下午，你还想他自己回去？小朋友，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这不送，确实不太好。

　　“那边确实没这边乱，也没好到哪去，你去还行，你那朋友长得……啧啧，反正我是不放心。”赵珥摇头道，一副为人十分正派的样子，弄得于声都差点信了。
　　不放心……不放心就能到处散发荷尔蒙？
　　于声没再说话，吃完饭端着盘子进去洗，赵珥一块把该切得菜搬了出来。

　　“明天……我出去的话，你叫谁来帮忙？”
　　“放心好了，你叔认识的人多着呢，叫过来救救急还是没问题的。”赵珥冲他笑了一下，本就半耷着的眼睛连条缝都没了。
　　“哦。”

　　切好菜就是于声的个人时间，也是他看书玩电脑的时间。
　　他还是先拿出了手机，问朱尤明天去哪，又问到哪里集合，敲定了才放下手机。
　　门没关紧，他听见外面有打电话的声音，赵珥的语气不像是调戏小男生，更像和长辈之间的对话，满满的礼貌和疏离。
　　应该是他妈。

　　只是他妈都好久没有打电话来了，怎么突然给赵珥打电话？
　　家长的突发性查岗吗？

　　于声没什么好被查的，最大逆不道的事早就出了，还因此被赶出了家门，所以他也没啥担心的。
　　这地方，于声早来了一个多月，还没有这些昨天刚到的人熟悉。

　　他们昨天似乎商量好了去哪，今天直接就开始扫荡工作，玩了一整天都不嫌累。
　　陪跑什么其实还好忍受，最烦的是曲苗在这群人的撺掇下老是往他身边凑过来。
　　大概是觉得，这次机会再没成功，今后都不会有机会了，更是鼓起勇气努力进攻。

　　夏天，天黑得慢，六七点了天还亮堂着，只是隐约能看见点月亮的痕迹，一圆一弯的在天上交相辉映。
　　这些人活力还在，街上又到处能见酒吧等场所。
　　好孩子们难得能出来自己逛，什么都觉得新鲜。

　　“哎，你们蹦过迪吗？要不试试？”说话的是情侣中的男方，叫何鹏。
　　他女朋友是个典型的乖乖女，不太敢去那种地方，拉着他说：“算了吧，早点回去比较好。”
　　“小颖，没事的，出什么事我肯定保护你！”

　　保护有个屁用。

　　于声在一边一言不发，看着朱尤，表示：他想回去了。

　　关玉颖还是不太想去，他们那个好兄弟就从旁劝说，他和何鹏一样都挺想去看看，长长见识的。
　　“哎，你们怎么说？”那兄弟看向于声曲苗，问道。
　　于声是哪哪都不想去，就站一边懒得说话，反正他今天也是来陪他们的。
　　曲苗胆子小，真要说自然不想去，只是那兄弟眼神中带着点希冀……她就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闺蜜上前拉着曲苗，道：“去呗，去那不更好下手吗？”

　　少数服从多数，本来都快说好要去蹦迪了，却被朱尤临时插了一脚，“要我说，就KTV吧，量贩的，好些。这地方不太安全，据说有点乱。那什么，你们要蹦迪以后回去蹦，到时候叫我，一定去哈。”
　　“乱？”
　　“这我也不大清楚……不过你看这边这种地方那么多……也不大正经是吧？”
　　“那……行吧。KTV啊，你们有意见吗？”何鹏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在前面问了一声。

　　KTV还是去过的，关玉颖就没什么意见了，兄弟挠了挠头也没说话，曲苗左右没想法，闺蜜觉得KTV也能做些什么便同意了。
　　于声……于声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七个人，开了个中包。

　　来的时候这些人还不大乐意，唱的时候那就你是你我是我了，大家忙着点歌抢话筒。

　　朱尤悄悄靠了过来，递给他一个盒子。
　　于声疑惑地接了过来，看着他。
　　“生日礼物！”朱尤说话声音不小，但音乐声更大，以至于就于声一个人听见了。
　　今天……是他生日啊……

　　虽然每年朱尤都会送礼物，但每年于声其实都不知道那天是他生日。
　　他们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于声也没过生日的想法，他一天到晚不是看书就在学习或者打工，有时候连几月几号都不知道，也就朱尤每回送礼物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生日。

　　“谢谢。”
　　“谢啥！我生日你还得回礼呢！”朱尤笑道。
　　他知道于声手机里有设置过，不然他记不得朱尤生日，第一年的时候是过了一个礼拜才想起来送礼物，那会朱尤还差点以为于声不认他这个朋友了。

　　“那就不谢了。”于声拿过盒子揣进兜里，这玩意不大，放得下。
　　“嘿，真不客气。”朱尤拿了个话筒过来，戳了戳于声，“不点歌？”
　　“不了。”

　　鬼哭狼嚎了一阵子，这些人好像有些腻了，何鹏想了想拿了边上的骰子过来，“玩游戏吧。”
　　“玩啥。”那兄弟张贺成问道。
　　“真心话大冒险，国王游戏……你们觉得哪个？”
　　那闺蜜本想说国王游戏的，但是关玉颖先开口：“真心话大冒险吧……国王游戏玩得小没意思，玩得大……不太好。”
　　闺蜜点了点头，也对，这要是抽到关玉颖和别的男生做些什么……到时候谁都不高兴。

　　何鹏又买了点鸡尾酒来，说道：“不想做也行，咱不来大的，就鸡尾酒吧，这度数小，喝一杯咋样，也别一瓶了。”
　　“行。”“行”……
　　有骰子，他们干脆就说，点数最大的的问点数最小的，也方便。
　　于声运气不差，也不算很好，每次就在倒二倒三那晃悠，问问题轮不到他，答问题也轮不到他。

　　估计是终于把运气用完了，于声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甩出来的五个一……
　　这种点数，于声也不知道怎么吐槽自己的手气了。
　　刚巧最大的就是那闺蜜，赵晴。

　　赵晴笑着看他，问道：“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于声又不傻，知道她想什么自然不会说大冒险了，“真心话。”
　　赵晴’啧’了一声，说了句无趣，随后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苗苗怎么样啊？”
　　果然。

　　曲苗脸瞬间红了，低着头时不时看他一眼，嘴巴抿得紧紧的。
　　另外几个人也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一个个互相撞了撞肩，好奇地看着他。
　　于声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淡淡地道：“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喜不喜欢啊？”赵晴是真没见过这种人，回答的如此随意。
　　于声抬眸看了她一眼，难得地笑道：“这是第二个问题。”

　　赵晴和他不熟，只道他是不想多透露，留点悬念，毕竟都笑了，好感总是有点的吧。
　　何鹏等人和他至少也有三年同学情，看到他这个笑瞬间就明白了，也不再起哄。
　　下一把还是于声，问的人改成了张贺成。

　　赵晴连忙看他，给他递眼色，想接着问。
　　张贺成本来觉得哪怕不喜欢，打个趣也挺有意思的，张口就想问。
　　于声一眼扫了过来，眼里明摆地写着：别问，问就是不喜欢。

　　好吧，不问就不问，张贺成撇了撇嘴，想了想，道：“你为啥来这上大学啊，七百多分的大佬，这可全省第三啊，为啥想不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