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声》谷小羊

6、接人 这特么，待

　　眼看七月就要过完了，还剩一个月的假期，学生党们也都开始忙碌地补起了作业，一个个出门的时间都好似少了很多。
　　某位姓朱的也踏上了回程的飞机，在落地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联系上于声，告诉他过两天带朋友过来玩，看看他。

　　自己还处于一个寄宿的状态，于声也不知道怎么招待他们，按朱尤这个脑子想，大概以为他能带他们逛好几天吧。

　　于声：你一个就算了，我可没时间和你们玩。
　　猪：知道，你打工嘛，我们自己逛逛也行。
　　猪：说起来我好久没去过海边了，那能潜水不？

　　于声嘴角抽了抽，他当是哪个旅游景点呢，还潜水，这就是个周末带小孩来玩的。
　　小城市没啥好说的，沿着海边除了空气清新点，海水清澈点，各个地方还都处于现金支付的状态，就连微信支付还不算普及。
　　来这的也不是冲着旅游出来的，一般都是附近城市或者隔得比较近的几个省份，最多两三个小时的车程，过来带着老婆孩子游游水，玩玩沙的。

　　于声：没有。
　　猪：唉，好吧，我说都说了，还是得带过来的……你就接接我行吧，另外也甭管了，他们自个玩就行。
　　于声：嗯。

　　这么一朵交际花，哪哪都吃得开，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于声还真不知道怎么就跟自己认识了，还这么熟。
　　又聊了几句，朱尤说他回家了，要休息会，就没再回。

　　于声想了想还是和赵珥说了一声。
　　“嗯……请几天假？”赵珥也不在意，随口问道。
　　“不请，就来得时候接一下。”于声说。
　　赵珥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朋友来玩，你都不陪一下？小朋友，你太孤僻了吧？”
　　“我也不熟。”
　　“哎，行吧，你到时候要请假了再说，我们这也就随便开开，少你一个不少。”赵珥道。

　　于声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别那么在意，有空陪同学多玩玩，做叔叔的，毕竟是长辈，还是有意无意总想照顾着点后辈。
　　十四岁的年龄差在那呢。

　　朱尤每天晚上和于声聊一会，后来说定了时间，会在下午两点半左右到。
　　上午于声照常工作，中午吃完饭又帮了会忙，本想再待一会，结果被赵珥一脚踹了出去，胡曦还在后面冲他挥手，叫他下午就别回来了。

　　于声看了看表，这才一点，去个火车站最多半小时，他岂不是得在那等一个小时？
　　不知道这些大人着急个什么劲。

　　于声百无聊赖地坐在接待口边上发呆，刷着手机，翻翻微博。
　　最近新闻挺多的，于声微博除了朱尤也没关注谁，就去热搜上翻了翻。
　　这个明星又出轨了，那个明星居然谈恋爱了，这个电视剧火了，那个综艺厉害了……反正大体也离不了这些。

　　手头书和电脑都没拿，这些玩意刷刷也就腻了。
　　于声放下手机，不知道干什么，有些无聊，便问朱尤什么时候到。

　　猪：哥，我昨晚上不说了嘛，两点半啊。
　　于声：我到了，你快点。
　　猪：……

　　猪：不是哥，这火车也不我在开，你让我咋快？
　　猪：你是不是被啥玩意附身了？提前一个小时？
　　猪：你不都掐点来的吗？连一分钟都不早的吗？
　　猪：你别真喜欢我啊！我告诉你，哥直得一批！
　　于声：你特么闭嘴。

　　行吧，粗口都被逼出来了，于声关了QQ彻底没聊下去的兴趣了。
　　左右翻了翻，一个绿油油的网站挂在手机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上去的，于声除了QQ没怎么用过手机，这玩意也不知道在角落里待了多久，一直就没被瞧见过。

　　看书软件。

　　这玩意肯定不会是自己下得啊……
　　于声想起来之前他妈有摆弄过他手机。

　　虽然没用过，但是听还是听说过的，班上那些女同学格外喜欢，没了这东西跟没了半条命似的。
　　于声鬼使神差地点开看了看，里面居然还有书存着，一个个还分了类。
　　怪不得他妈那天用了这么久。

　　怪他不给自己手机弄个密码。

　　里面的书没什么纯糖的小甜文，也没什么玛丽苏爽文，他妈给他放得都是些现实性的，以现代为背景，同性之间矛盾，冲突，家长同学间各类偏见甚至歧视的内容。
　　里面男主从发现自己的不一样，从打击到忍耐到接受，一步步的心路变化。
　　或者是迎着矛盾，迎着险阻，朝着更远的天空飞翔。

　　“这些东西，我妈得找多久……”于声喃喃道。
　　这些书没有很多人鄙视的那种情节，也不是一提到就说的’小黄文’，有思想，有深度，不是说随便用来消遣时光的。

　　他妈不是个细致的人，不会安慰人，大大咧咧，说起话来反而容易戳人伤口。
　　于声出柜的时候，他妈没说话，铁着脸，最后到妥协在他手机了存了些书。
　　这些，他妈肯定是看过的，网上的鸡汤要说也不少，但他妈没有发过，也不说这是‘病’非要他改，这些东西没经历过谁也不了解。

　　小说是一个个世界，也更有代入的感觉，大概他妈也觉得，看点这些，于声也能更好地融入进去。
　　谁还不是个正常人呢。

　　于声想关掉APP的，但不知为何，反而点进去看了，一看就等到朱尤他们出来。

　　“兄弟！你咋不回消息了？”朱尤一出来就拉着个行李箱跑了过来。
　　少年不高，但很瘦，比于声还瘦点，看他聊天风格明明有些跳脱，但人却是正宗的娃娃脸，看上去比于声还小。
　　人长得也白白嫩嫩的，戴着副圆眼镜，就像邻家小孩一样好欺负。

　　后面跟着五个少年少女。
　　于声收起手机，站了起来，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朱尤一个个介绍过去，其中介绍一位短发少女的时候格外认真。

　　“哥，这是曲苗，高二的小学妹，马上高三了，这回第一次离家那么远，还是没有家长的，你可得好好带带人家。”
　　小姑娘害羞地点了点头，冲他笑了笑，脸似乎有些红。
　　剩下几人都笑了起来，推着曲苗上去多聊聊。

　　不算朱尤，有三个是他们班同学，两男一女，一对情侣和两人的好兄弟。还有一人也是高二的，好像是曲苗的好闺蜜，这次算是陪她来。

　　小姑娘羞怯怯地问他要了联系方式，于声皱着眉看了一眼朱尤。
　　这头猪讪讪笑了两下，没有说话。
　　于声叹了口气，不想让她难看还是给了联系方式。

　　要说QQ早就能问朱尤要，但是曲苗怕他不同意，就想着当面问。
　　这谁能直接拒绝……

　　小姑娘捧着手机一脸开心，她闺蜜凑上去挤了挤她，说了些什么。
　　同班的三个见难得有打趣于声的机会，也凑上来说了两句。
　　于声一直冷着脸，他们每说一句脸就沉一分，最后干脆黑着脸看着那些个自说自话的同学们。
　　气氛有点僵。

　　“唉唉，你们先去玩吧，于声他工作没辞掉，还得回去，我跟他一起，待会手机联系啊。”朱尤连忙上前圆场道。
　　那些人也识趣地点了点头，分开两头走。

　　“这地儿好歹是中国，语言通也不会走丢……我去你们店里坐着行吗？一直占位置，会不会不太好？”朱尤笑嘻嘻地上前问。
　　“你买东西就不会不好。”于声的脸还是沉着的，虽然比之前稍微好些，“不打算说点什么？”

　　“哈……哈哈。”朱尤尴尬地笑了两下，挠了挠头，“这也不是我想的，我群里喊了句，有谁想来这玩的……你也知道，我群多嘛，这就是巧啊！刚好问了第一个就是有那小学妹的……她马上就私聊我说想来，这总不好拒绝吧？我之前也说要帮她来着，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得做做样子啊。”
　　于声脸色好看了些。

　　“这学妹喜欢你两年了，我看着也心疼，喜欢谁不好，偏偏是个冷面大魔王。”朱尤接着说，“我寻思着吧，她这会近距离接触你一下，没准就被吓得不敢再喜欢了。”
　　于声看了他一眼，“我不会理她，你也不用去解释。”
　　给人希望反而更伤，他不想再犯之前的错。

　　“你说你十六岁都没到，这说不定不是那么确定呢？万一还有机会掰回来呢？你也别这么快就放弃……当然啊，掰不回来哥也支持你。”朱尤拍了拍他的肩。
　　“你为什么这么想我掰回来？”于声总感觉他对这事比自己执念都深。

　　朱尤嘴角抽了抽，这小子总敏锐过头。

　　“我以前网上认识一个，他性向被人爆出来，贴在了学校大门口上……之后的事就不用说了吧，哥哥这是担心你啊。”
　　于声：“除了我爸妈还有舅舅，就你知道，谁能干这缺德事？我爸妈？还是你？”

　　朱尤想了想，也是。

　　“我要干天打五雷轰好吧。”他笑了笑，“我这不是，被他说得心里有阴影了吗？”

　　要有也不应该是你有。
　　于声懒得吐槽，领着人走回店里。

　　“哎，火车都要做吐了，二十多个小时呐，还好买得卧票，你当初怎么来的？”
　　“你娇贵。”
　　“哥，您也好意思说我呢？”朱尤撇了撇嘴。

　　慢慢也就走到了店里，里面忙得一塌糊涂，就是于声回来了，两人都没注意到。

　　“卧槽，那美女是谁？我喜欢！”这头猪眼睛都直了，盯着胡曦就差留点口水。
　　于声踹了他一下，“收着点，行李箱门口放会，我给你找位置。”

　　人满为患，哪来的位置？
　　终于赵珥忙中偷闲地瞥了外头一眼，瞧见了两人。

　　“怎么回来了？”
　　“本来也没想出去。”于声说。
　　“行吧，正好忙，小朋友，你来这柜台里边坐会，外面没位置了。”赵珥喊道。

　　胡曦也看了过来，笑了笑，那马尾又是在空中跃动，衣服在腰上打了个结，还有不深不淡的马甲线，格外勾人。
　　大部分客人可能是冲着两位颜值来得。

　　小猪呆呆地走进柜台，看着他们忙东忙西。
　　“要不我也来帮忙？”朱尤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别捣乱就行了。”于声翻了个白眼，这人才是真少爷，别说打工了，就是在家里也没干过一点活，于声也不放心他初次工作就是在这店里。
　　朱尤悄咪咪看了一眼胡曦，又瞅了一眼赵珥，似乎还有些不安。

　　“那我点点东西？”
　　“喝什么？”赵珥听见了，问。
　　虽然人多，但谁会嫌弃生意多呢？

　　“额……就这个。”朱尤看着菜单，点了俩最贵的。
　　于声没说什么，做了起来。
　　朱尤这下安心了。

　　递钱的时候赵珥亲自收得，还对他笑了笑，说：“别紧张，你就当来玩的。”
　　他也知道这些小孩的心理，不收钱他们反而不开心。

　　朱尤真坐了一下午，看着群里那群人拍这个拍那个街上逛了一圈，最后回到酒店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有点生气。
　　发群里也就算了，专门私发给他啥意思？

　　太阳落到西边已经很晚了，看了看表接近七点，人流也没剩几个，等最后一位顾客走出店门，赵珥也挂上了关店的牌子。
　　胡曦是自己回家的，走得挺急，风风火火倒符合她性格。

　　朱尤本想自己找酒店的，赵珥问他在哪个酒店。
　　朱尤说出来，赵珥想了想道：“那片白天还好，晚上挺乱的，天都黑了，我送你去吧。”
　　赵珥是个人精，见这人有点犹豫，就看出他胆小，随后又说了几句，稀里糊涂的，朱尤就坐上了他的小电驴。

　　于声有些不忍直视，也有些不太舒服，冷冷地看着他叔。
　　赵珥笑了笑：“于声，你店里带着，待会来接你。”
　　“我自己认路。”
　　“乖，待着，待会接你。”赵珥说了句，没等他说话便开走了。

　　这特么，待还是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