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声》谷小羊

64、吹头发 叔，陪我看

　　没来得及开灯，帘子也都拉上了，屋内昏暗着，赵珥松开了于声的嘴，却并没有离去的念头，用鼻尖抵着他，呼吸打在于声的脸上。
　　“回来得挺早。”
　　于声克制着没把头撇开，不自然地垂下目光，落在赵珥嘴唇的轮廓上，“还有三天上学，不算早。”
　　“好，不早。”赵珥低低地笑了声，又吻在了他的鼻尖上。

　　赵珥到底没能做什么，他的小孩没成年，最多不过亲吻一下。
　　火车上坐得也累，待赵珥松开后，于声便先去洗澡了。

　　“不带我一起吗？”赵珥倚在门边，在外笑了一声。
　　这声不响，里头掺着水声，听不太清，但语调分明，于声用猜也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于是也回道：“怕你被抓起来，还是算了吧。”
　　从里往外传，声音就清晰了不少，赵珥摸着唇，回味了会，突然觉得小孩说得有道理，“那怎么办？这成天见的，叔还挺怕自制力不够。”

　　于声轻笑了下，随口道：“真抓起来，那只能换人了。”
　　“这么没良心？都不来捞我。”
　　“没办法，只能麻烦我的好叔叔再忍半年了。”于声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道：“谁让我还是个小孩子呢。”
　　没见过哪家小孩像你这样。

　　赵珥在门把手上握了两下，吸了两口气，还不见缓过来：“这都快一年半了，也不差最后半年……叔等你长大。”
　　于声在里头哼了声，觉得自己没讨着便宜。
　　老男人到底是老男人，这话头上想让他吃点亏还是困难了点。
　　任水淋在头上，于声摩挲着下巴，想了会，想着又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自觉有点过分。

　　洗完澡，感觉干净了不少，但被氤氲笼罩着，热气一喷，也有些困了，于声边打着哈欠，边从洗手间里出来，颈上还挂着条毛巾，接着从发丝滴下来的水。
　　赵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动静便回过头去看，“头发。”
　　“知道。”于声抬起手臂拿着毛巾擦了擦，“叔，吹风机你放起来了？”
　　“那个坏了，买了个新的刚到还没拆。”于声一提他才想起来。
　　前两天坏的，淘宝下单了一个，昨天晚上是到了，但赵珥不是很讲究，还没用上便没拆，收了货就扔在房间里。

　　“我去拿。”赵珥起身去找，“你沙发上先坐会吧。”
　　于声擦着头发，越擦越困，坐到沙发上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说起来，他在火车上总共也没睡到五个小时，硬座又坐得难受，边上还总是一股味，闻得恶心，人多吵得也烦。
　　本来还没觉得什么，回头想想真是累得不行，反正头发短，于声都有些懒得吹了，眯着眼往沙发上一趴，骨头架子都软了。

　　“哎，头还没吹干呢。”赵珥手拿着吃风机，出来就见于声陷在沙发里，只露了个后脑勺。
　　“累。”于声嘟囔了句，撑着手臂又坐了起来，他的睡衣领口大，又因为于声这么一撑，露了个肩头出来，往下是精致的锁骨，往上是细长的颈，水还滴在他的喉结上，向着领子滑去。
　　赵珥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闭着眼道：“洗手间吹吧，客厅也没插头。”
　　于声扫了眼，插头是有，但离沙发太远，吹着也不方便。
　　懒洋洋地起身，他看了眼赵珥，目光从眼尾出去，轻轻落在赵珥身上，好似拂过了片羽毛，擦着脸侧挠了一下。

　　“叔，我好困啊。”于声说。
　　赵珥长叹了口气，眼睛又是闭了起来。
　　“明白了祖宗。”他认命似的跟着走进洗手间，插上吹风机插头，“来吧。”

　　于声撑在洗手台上，赵珥没用最热的那一档，温热的风吹着头发没那么容易干，但却舒服，吹着吹着，那困意又是涌了上来。
　　大概是风太暖了，也许是赵珥手太暖了，于声手肘抵着洗手台，头不自觉地就垂了下去，眼睛也慢慢闭了起来。
　　赵珥没去看他的后颈，专注地吹着头发，中档的风难吹，于声头发还多，快有十分钟才把头发吹干。

　　于声已经在那低着头不动很久了。
　　“祖宗你属马的吗？”
　　站着也能睡着。

　　赵珥无奈地把吹风机放到一边，伸手捞过于声的腿弯，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闹得于声忍不住皱了皱眉，还嘟嚷了声什么。
　　赵珥把人放上床，卧室开着空调，也有些凉，给人掖完空调被，赵珥才去洗澡。

　　这个点太早，这么快睡下，第二天起得也就早了。
　　于声点开手机看的时候，不过刚过五点，太阳也才升起不久。
　　赵珥睡在一边，手虚虚地搭在他腰上，好歹不像那天宾馆里跟个八爪鱼似的。

　　睡了一觉神清气爽，也没什么累得地方，嗯，看来某人没犯罪，于声满意地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挪开他的手，然后下床。
　　于声捧着电脑走到客厅，才放心的用了起来。
　　赵珥起得也不晚，跟他自己比起来甚至可以说挺早。

　　刚回家休息了一晚上，于声也有点犯懒，不是很想去开店，便在沙发上赖了好一会，等吃过了中饭才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胡曦听到了风声，也赶了过来，说是还在放寒假，她正巧没事干，过来帮帮忙。

　　“怎么样，成了吗？”胡曦眨了眨眼，冲着赵珥使了个眼色。
　　赵珥悄悄在底下比了个“OK”。

　　胡曦惊讶地看向于声，目光不自觉地流连在他脖子上，看了好一会，才向赵珥那挪了过去，悄悄地道：“一点痕迹也没有……你是不是不行啊？”
　　赵珥真想把那些人给他的“绝世大猛一”标签甩在胡曦脸上，让她看看到底谁不行，“你是不是忘了，于声还没成年？”
　　胡曦这才想起来，“哦对，害，我总忘，毕竟都是个大学生。”说着，胡曦又瞧了一眼赵珥，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苦了你了。”
　　赵珥把她手挥开，翻了个白眼。

　　于声送完饮料回到柜台就看到这一幕，“怎么了曦姐，他又欺负你？”
　　“是啊，真没人性，我好心过来帮忙，他还翻我白眼！”胡曦瞪了赵珥一眼，“好好管管他！”
　　于声听得出来胡曦是知道了，所以有些惊讶地看向赵珥，后者双手一摊，也表示无奈。
　　“那就别干了，点杯喝的，顾客是上帝。”于声笑了笑。
　　胡曦愣了一会，才缓过味来，“好啊，这才多久你就向着他了。”
　　“毕竟是自己人。”赵珥在一旁搭腔，颇有些得意。

　　胡曦待得心累，不仅被人欺负还被人秀恩爱，这俩人也不知道心疼她一下，好歹那么多年呢！
　　胡曦什么心路历程于声是不知道的，但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稍微空一点后，自己做了杯奶茶给她送了过去，“新品，曦姐尝尝？”
　　“拿我当小白鼠呢？”胡曦挑了挑眉，把奶茶接过去，尝了一口。
　　“哪有，这是请客。”于声说。
　　“味道还不错。”胡曦点了点头，“可以上架了。”
　　“那就行。”于声说。

　　胡曦看了眼他，又瞥了瞥后面的赵珥，舌尖在腮帮子里转了一圈，几度欲把嘴张开，但都没能成功，话匣子闭在那，找不到地方开口。
　　她不知道是祝福还是说些心里话忠告，感觉这些都太浅了，不适合。
　　赵珥也才刚成，她一个还比赵珥小的姑娘，要说些困难什么的话，显得不合时宜，说出来又像是诅咒。
　　真要说祝福，又似乎太轻了，而赵珥和于声这样的关系也不像普通的男女情侣那样，经不起太大的调侃，他们比常人更加敏感。
　　胡曦性子直罢了，情商却不低，于声第一回见她就知道了。

　　胡曦没有多说，于声的性格也不会和她说这些话题，到晚上九点关了店，便各回各家了。
　　只是胡曦到底是没有忍住，回家后在微信上给赵珥发了一句：你们一定会好好的。
　　赵珥：那当然。
　　于声看着赵珥的手机，笑了一下。

　　开学后就是大二下了，于声收拾收拾自己的心态，重新投入到学习中去。
　　高考考到清北，和从普通大学考研考到清北，还是后者更难的。
　　因为到了大学觉得自己长大了，想重新收心总是会困难很多，大学的诱惑也总比高中要多。
　　于声不存在收心这类问题，他高中就走在学习上，本来直达的路被他硬生生拐了个弯，但也就是多绕一会罢了，总能回归正轨的，他自己也有信心。

　　确定关系后，小动作也不用藏着掖着，于声大大方方地捧着电脑坐到床上，腿贴着赵珥，脸上倒是面无表情的。
　　赵珥也习惯了他的触碰，玩着手机没打扰于声。
　　日子过得挺舒心，但一天天过去总是觉得缺点味儿。

　　于声数着天，又过了一阶段学习，“叔，陪我看本电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