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声》谷小羊

63、想念 用吻和拥抱

　　于声并没有上去和萧程说话，一来他和人家也不熟，微信里都不知道怎么聊天，更别说现实了，二来……感觉一加好友就翻人家朋友圈好像不是什么礼貌的事，虽说大部分人都会这么做。

　　萧程：听朱尤说，你也是计算机系的？
　　于声：嗯。
　　萧程：对游戏感兴趣吗？
　　于声看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

　　于声：没怎么玩过，学长是想以后做游戏吗？
　　萧程：是有这想法，还不一定……

　　这话题也就随便提了一嘴，萧程很快就转到别的上面了，人不熟，技术更不熟，他也不可能真和于声聊这些。
　　到电影快开场了，朱尤急匆匆地发了条消息过来。

　　猪：我赶不及了，你们先进场吧。
　　猪：【图片】

　　是电影票的截图。
　　于声起身把票扫了出来，只有两张。

　　于声：？
　　猪：我这不防着有人会迟到嘛。
　　于声：你真了解自己。

　　朱尤气得给他发了二十秒的语音，却败在了于声一句’没带耳机’之下。

　　“学长。”于声取完票，径直走向萧程。
　　萧程先是愣了一下，看了他好一会才笑道：“你是于声吧？”
　　“嗯。”
　　“哦，朱尤跟我说了，那……我们先进场？”
　　于声点了点头，递了一张票给他。

　　朱尤是说过于声长得很冷，就字面意义上的冷，看着很难接近，萧程一开始也没在意，和于声在微信上聊也只是觉得他话少罢了，到没想到人比朱尤说的还冷一些。
　　大冬天的，于声怕冷，衣服裹了五六件，但他清瘦，人也高，这么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不显臃肿，反倒一层层更是把人隔开了。
　　衣兜上的毛领子落在脸边上，遮挡住了一部分神色，只能看清他那双狭长的双眸，和落在地上的冷淡的视线。

　　萧程算是能聊得，也不知道如何跟于声搭上话，凭空也制造不出什么话题，要说吐槽朱尤的迟到，好像又没那么熟。
　　新年贺岁片上映了不少，朱尤在里面挑挑拣拣才选中了一本，倒还真不错。
　　坐进影厅，电影也开场了，萧程才算松了口气，不用再去思考该聊什么。
　　放了有十多分钟，朱尤才忙里忙慌地跑了进来，坐到他俩中间的位置上。

　　“我真的记得有定闹钟！”朱尤喘着气，把手机关成静音，放到一边后，才小声地说道。
　　于声：“音量没开到最大？”
　　“不用那么大我能听见！”
　　于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了一声。

　　朱尤觉得跟着人说话纯属找罪受，便转头看向萧程。
　　萧程也笑了笑，“没事，没看着开头的也不是我。”
　　朱尤扯开嘴角，而后把头转回来，正对着大屏幕，大不了回家再把那十分钟补了。

　　新年电影人都多，结束了三人也没着急走，在位置上坐了好一会，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起身。
　　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见见面，聊会天，看电影也只是为了打发点时间，所以朱尤也没找什么密室逃脱鬼屋之类的地方玩，“找家店坐会儿？”
　　于声：“我随便。”
　　萧程看了于声一眼，“嗯。”

　　综合体内下午茶店还是挺多的，朱尤对这儿也熟悉，领着俩人走了没几步路，就进了一家。
　　于声抬头看着饮品单，忽得就有点想念他叔做得奶茶了。
　　也不知道这人开没开店。
　　想着，于声也就随便点了杯奶茶。
　　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人不算很多，位子留出了不少。

　　“这家味道不错的，我这杯还挺好喝。”朱尤嗦着吸管，又看向于声。
　　于声被他盯了一会，“你知道我有洁癖。”
　　朱尤才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哎，这样三个人点三杯的意义何在啊。”
　　萧程闻言，撇过脸，专心致志地喝着自己手里那杯。
　　朱尤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俩人离谱，都是男的，居然这么在意。

　　“萧哥，于声高考成绩可比我好多了。”
　　“他的大学不是……”
　　朱尤看了一眼于声，见他脸色不变，才继续道：“发生了一些事。”
　　萧程没接着问是什么事，直觉两人也不会多说，“哦……那学起来是比较辛苦啊。”
　　“嘿，他天才，不过考研还是会考到好大学去的。”说着朱尤戳了戳于声，“你之前不是在网站上接小软件做吗？”
　　“嗯。”于声点了点头。

　　朱尤见他点完头之后就没动作了，只觉得心累。
　　萧程倒是来了兴趣，网上接任务说得容易，那技术也得是过关的，听朱尤的语气，好像还不是一两次。
　　于是问了几个专业知识，于声也全答上来了，甚至说到很多大三后面才教的内容，确实自学也很厉害。
　　萧程越聊越喜欢，后面也不用朱尤来搭话，两人就能一起聊。

　　于声虽然跟许安聊得不错，但也都是生活上面的，很少提到专业知识上，上学期做次课题算是难得，思路打开也只是因为许安毕竟比他多上一年的内容，很多书上讲得不够细致的，他学过，能告诉于声一下。
　　但萧程档次明显就不一样了，国内重点大学和普通的一本教育资源还是有差别的。
　　学生的差别就更明显了。

　　冬天晚得早，萧程走之前还跟于声说，手机联系。

　　“这算是搭上线了？”
　　于声想了想，道：“不算吧。”
　　朱尤：“能聊就行，至少你学大三内容的时候多个人问问。”
　　于声点头。

　　萧程毕业是有创业的打算，但也仅仅是打算，人不齐，技术不够，资金也不够，目前只是脑子想想罢了，以后会不会真踏出那一步还不好说，而且他们也就聊了这么一会，不算熟，就算真的创业，于声能不能，会不会加入也是个问题。
　　而且他才大二，也没有那么着急。
　　于声呼了口气，把帽子扣上，拉链拉到顶，围巾塞在衣服里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踏出门回家。

　　风不大，但却刺骨，于声拉了拉帽子，遮了大半张脸，才不至于冻到通红。
　　寒假剩余的不多了，朱尤被妈妈嫌弃得脑子疼，打了个招呼提前回校了。
　　于声也有点神游在外。

　　虽说他一年回家也就那么十几天，虽说从小到大孝道文化一直在浇灌，等父母老了没机会见了就知道时间可贵。
　　但少年长大终究是要独立出去的，想见面的念头就跟野草似的疯长，紧紧缠绕在于声身上。

　　于声看着聊天框，指尖在赵珥的头像上摩挲着，犹豫了一会，打了个电话道：“妈，再有四天就要开学了。”
　　“火车票订了吗？”
　　“还没。”
　　赵言想了想，道：“订晚点的吧，我们上班，今天你去外公外婆家吃顿晚饭，跟他们说一声。”
　　于声点了点头，藏下心中的喜悦，手指在屏幕上迅速触碰着，一下就把票订好了。
　　就是卧铺没了，只剩硬座，明天晚上七点到那。
　　不过没关系，硬座又不是没坐过。

　　于声勾着嘴角，那喜悦显而易见，根本藏不住。
　　赵言“啧”了一声，觉得头疼，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于声跟赵珥说了一声，没提硬座的事，只说明天七点到，叫他来接人。
　　赵珥自然不会拒绝。

　　于声行李不多，稍微理一下就行，他大部分夏天穿的衣服都在赵珥家里放着，本就不大的行李箱连一半都没装满。
　　还有一个挂件。
　　于声想了想，把它挂在了电脑包的链子上，这样才算时时刻刻看着。

　　吃顿晚饭很快，于声告了个别便提着行李箱出门了。
　　去往火车站的路上，人又开始多了起来，春节过去了，人也都从老家回来了，这一条条街道一下次繁荣了起来，雪被扫到路边，慢慢化进下水道，最冷的天儿，也过去了。
　　硬座到底是不舒服的，于声也没有睡好，头抵着车窗，断断续续地做了好些个梦。
　　火车上人不见少，下去一波又上来一波，于声带上耳机，听着音乐，杂乱的声音才小了一点。
　　好几天不见了，赵珥估计也想得紧，一直往他梦里钻，钻还不够，非得逗他，逗到脸红才行。
　　一个梦完了，就跑下一个梦里，烦得很。

　　于声捂着脑袋，睡不安稳，越睡越是想，越想就越能梦见，昏昏沉沉地到了早上，也不过睡了四五个小时而已。
　　于声打了个哈欠，却没有睡意，只是把头靠在窗上，闭目养神。

　　赵珥也没闲着，他这几天都是开了店的，生意也不错，至少店里都坐满了。
　　要说累肯定是累的，所以每天晚上跟小孩连麦，他都忍不住念叨几句想。
　　本来也没那么想的，越说就越是受不了，都后来看着于声那名字，他都觉得心里痒。
　　刚确定关系，哪里受得了十多天不见。
　　于是赵珥今天早早就宣布关门，笑着等客人们走完，迫不及待地把门给关了，然后骑了个小电驴就往火车站赶。

　　于声没来他就在外面等着，眼睛也停不住地往里面瞟，生怕漏了人。
　　七点多，没晚点。

　　于声穿着件单薄的衬衫，手上挽着件厚厚的羽绒衣，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他向四周看了看，最后定格在了赵珥身上，步子也跨得大了。

　　赵珥咽下想说的很多话，默不作声得从少年手上接过行李箱，细瞧了他的眉眼，而后隐忍而克制地说了句：“先回家。”
　　于声点了点头，跟在后面，垂着眸，伸出手轻捻着赵珥的衣服，眼神又飘到一边。
　　赵珥看了他一眼，小孩露在外面的脖子又细又长，头微微撇着，正好露给赵珥一个完美的后颈。

　　赵珥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骑着小电驴也从来没有这么心急过，一路上更是连话都没怎么说。
　　“叔……”于声刚把行李箱拖进家门，顺道把门关上，一转身就被赵珥抵在了门上，还来不及看清他的脸，唇就被狠狠地吻住了。
　　十来天的想念全都由这个吻来宣泄。

　　赵珥手环在他的身侧，用气息包裹着于声，第一次吻得那么狠厉，撕扯着他的唇舌。
　　于声来不及说话，也说不上话，只能被动的回应。

　　用吻和拥抱来告诉他。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