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声》谷小羊

65、我喜欢你 为什么十几

　　这倒也不是心血来潮，于声看得电影不多，九成都跟朱尤一块，剩下的一成就是过年那次跟赵珥看得一场。
　　那时候他们纯粹为了打发时间，心思全在电影上，虽然也不是什么好片。
　　但“看电影”嘛，重点在“看”，跟谁看，怎么看，这才是关键，相反“电影”只是助兴，好看那最好，一般也没什么关系。
　　这番言论当然是胡扯，但是作为一个刚谈恋爱的少年，于声是想和赵珥看一场电影的。

　　不管小说还是动漫亦或是电视剧，情侣之间看电影总是不一样的。
　　“你想看什么？”
　　于声翻着手机看了看。
　　谈恋爱一般都看什么？爱情片或者恐怖片，于声想了想，他和赵珥都不怕鬼，恐怖片没什么意义，而且国产鬼片也就那样，爱情片的话……
　　于声以前没看过爱情片，虽然朱尤有提起过，但都被于声否决了。
　　国内爱情电影基本上不离“狗血”二字，对于声而言，那近两个小时就有点难忍了。

　　“怎么了？”于声半天没说话，赵珥便凑过来看了一眼，最近上映的电影上，没翻两下就到底了，没什么好看的。
　　唯一一本评价上八分的还是本两个星期前出的爱情电影，且明天就只有两场，少得可怜。
　　“没电影。”于声皱了皱眉。
　　“就这本呗。”赵珥的爱情电影上点了一下，“高中爱情，也不错。”
　　于声迟疑了会：“行。”

　　看什么电影赵珥无所谓，他这些年就看过一次，还是跟于声一块。
　　真要有什么特别想看的，等过了时间，直接在网上免费看就行了，没必要去电影院里花那三四十的冤枉钱，浪费。
　　但小孩希望的话，那就很值了。

　　都过了俩星期了，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片子，没什么人买票，于声点进去购票的时候，所有位置都是空着的，他挑了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又隐蔽，看起来也算舒服。

　　“最后一排啊。”赵珥看着他选，就差付钱，拖着长音来了一句。
　　于声手指一顿，没急着输密码，抬眼看他：“你想坐前面啊？那我换位置。”
　　“没，后面多好，还没人看，我喜欢都来不及。”赵珥笑着说，视线不经意地滑到于声的嘴唇上。
　　于声买票：“电影院可都是红外线监控。”
　　“我知道。”
　　于声又瞥了他一眼：“别乱来。”
　　赵珥笑着没说话，低头在他耳尖上咬了一下，“我有分寸。”

　　电影院离得不远，骑着小电驴也不过十来分钟罢了，这块算是小城市比较豪华的地儿了，是个中心广场，立着个综合体，后边还有条小吃街，到了晚上也会比较热闹。
　　于声和赵珥并排走着，进综合体内，赵珥也没穿他的人字拖，总算是有个人样。

　　时间不赶，还有十来分钟的样子，于声取了票递给赵珥，赵珥：“要喝点饮料吗？或者爆米花。”
　　于声：“我一般喝水。”
　　赵珥去买了桶爆米花，“看累了吃点。”
　　提前五分钟进场坐下，这场电影人不多，连三分之一都没坐满，最后一排离屏幕太远，也就他们俩个人。
　　赵珥坐下把爆米花放到扶手那，一转头就看见于声托着俩人中间的扶手往上推。

　　“干嘛呢？”
　　“试试能不能抬起来。”于声说。
　　推了一会也没推动，于声便放起来：“我们那边都能推起来。”
　　赵珥笑了两声，把爆米花换了个扶手放，“没事，你人坐过来点就行。”

　　坐着也无聊，影院是黑的，于声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没把手机拿出来，伸手捞了点爆米花吃。
　　他不是很喜欢吃爆米花，自己去看电影也不会买，但是有人买了，闲着也是闲着，吃点还解馋。
　　“早知道我买大桶的了。”
　　于声手顿了顿，吃得速度也慢了下来：“我没有很喜欢吃。”
　　赵珥点了点头，也不去看他，目光直视着大屏幕，“嗯，就是随便吃点。”
　　于声“啧”了一声，又吃了一颗，停了下来。

　　电影开场是个女声，从旁观者的角度诉说着以前的故事。
　　于声看电影哪怕不是特别想看的，但既然坐了进去他就会认真看，此时也是看得投入。

　　温热揩住了他的手指，在他的指肚上捏了捏，又往上在指节上揉捏了一下，转而扣住他的手，指尖落在他的手背上。
　　赵珥还是没转头，像是什么也没做，看得很是认真。
　　于声看了他一眼，没漏下他嘴角的笑。
　　于声也不是个会认输的主，赵珥在他手上做文章，他便把腿伸了过去，膝盖抵住赵珥大腿外侧，“叔，都是人呢。”
　　周围昏暗，只有屏幕闪着光，前排几个脑袋露了一半，俩俩挨着，赵珥凑过来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也没多老实。”

　　于声被说得耳朵一热，往前看去，电影男女主已经确定了关系，正巧这段甜蜜，跟着氛围，前边不少男女已经吻在了一块。
　　“是吧。”赵珥头没移开，伸手把于声的脸转了过来。
　　于声：“脸呢？”
　　赵珥：“挺帅的。”

　　赵珥说着，轻轻吻住于声的唇。
　　毕竟在外边，赵珥也不敢多过分，吻得很轻，也没出声，只是伸舌头在于声嘴里逛了一圈，留了点印记便退了出来，手扣在于声的指尖，不肯拿开。
　　这么一遭于声也没了看电影的心思，空出来的那只手放到赵珥的后脑勺上，把刚想离开的人给拽了回来，反客为主狠狠咬在赵珥的嘴上。
　　大叔就喜欢小孩着狠劲儿，也不动作，任他在自己唇上乱啃。

　　男女主似乎分手了，又好像只是闹了点矛盾，于声不知道，他只是闭着眼，随情而动。

　　赵珥抚着于声的背，含糊着说：“行了，前边儿都停了。”
　　于声才慢慢离开，往前看了一眼。
　　那俩俩挨着的脑袋不知何时分开了，靠在椅背上，俩人间还隔着点距离。
　　于声又看了赵珥一眼，也没说话，伸手接着吃爆米花。

　　整本电影甜的就那一段，然后就是断断续续的矛盾和高考来临的紧张，他们恋爱谈得轰轰烈烈，结束也浩浩荡荡，最终淹没在高考的潮流中，随着大学，不同城市的分隔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等再次相见就是女主给男主的结婚请帖。
　　婚礼上，男主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新娘，又想起了当年校园里的青葱岁月，和自己没抓住的姑娘。
　　影片的结尾，俩人礼貌又疏离地拍了张照片，和他们初恋时亲密的照片叠在一起，彻底宣告少年时的情感就此成为回忆。
　　少了一段内容，但整篇串起来还是很轻易。

　　于声拉着赵珥多坐了会，等灯凉了，人都散了，才慢慢起来。
　　他早就知道这些高中的爱情片不会有什么圆满的结局，但也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还在重演着一样的套路。
　　为什么十几岁时的那个人就不能走到最后，为什么年轻就得为那么多无聊的理由争吵，为什么异地恋就一定能分散两个人？

　　于声握紧赵珥的手，抬眼看他，“我也才十七岁。”
　　电影里男主和女主在十六岁相遇，十七岁在一起，十八岁分手，都没能经历成年。
　　赵珥在于声手上捏了捏，说道：“但我不是。”
　　一场电影而已，赵珥没想到还能勾起小孩的多愁善感，一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于声看着赵珥，老男人笑着，没有一点羞涩，也没有一点隐藏，把所有的爱放在眼里，于声能在那双向来半眯着的眼里看见完整的自己。
　　完完整整的自己。

　　赵言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暗示于季秋俩人的关系，说了能有两三个月，才终于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于季秋也不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虽然没有赵言那么敏感，但对儿子的变化还是有点奇怪的，再加上赵言一直跟他说，他也猜到了点，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起来也没有那么难。
　　于季秋沉着脸听完，沉默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说，“好歹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赵珥知根知底，至少人品没问题，反正自己儿子怎么也都要跟个男生在一起，是熟悉的人也好。
　　于季秋这么安慰着自己，终于是接受了。

　　对比电影里，男女主因为谈恋爱被家长老师轮番阻挠，又被因为恋爱而不断下降的成绩打击信心，他感觉自己着实要强不少。
　　毕竟他上大学了，老师也不会像高中那样管那么严，谈不谈恋爱还要说，爸妈也没阻挠过，虽然当时出柜费了一番气力，至于成绩，于声成绩一向很好，从来没降，最不需要担心。

　　于声握住赵珥的手，忽然觉得心里异常安稳。

　　“叔。”
　　“嗯？”
　　“我喜欢你。”

　　赵珥愣在原地，下一秒就把于声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