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声》谷小羊

5、开始 要来同学聚

　　赵珥回来得很快，干干净净的，不像昨天还带回了一身酒味。
　　洗好澡于妈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了问情况，然后就挂了。

　　于声也没什么事情好做，回到床上打开书看了两眼，就看见QQ上那个猪的头像跳了出来，发了俩窗口震动。

　　于声：？
　　猪：哥，你干啥去了都不回消息？
　　于声：打工。
　　猪：行吧，那啥，我们高中同学聚会，下礼拜四，你咋说？
　　于声：我都不在省内了，你说呢？

　　猪：这离得也不远，你坐个飞机早上来，晚上回咋样？
　　猪：而且现在连初三的都没放，飞机票挺便宜的。

　　于声想了想，整个高中三年过得也挺平淡的，三年的同学认识是都认识，但没几个熟悉的，除了这头猪。
　　他天天冷着脸，别人也受不了，叫他过去，找罪受吗？

　　于声：你以前没叫过我。
　　猪：-_-||这……这不是高中最后一次聚会嘛，那能一样吗？
　　于声：到底什么事。
　　猪：……

　　猪：好吧，有个学妹喜欢你，和我关系不错，这次聚会她也来，想叫我喊你。
　　于声：不是我们班的聚会吗？
　　猪：那你别问我啊，别人组织的，我就负责来叫你。

　　于声叹了口气，接着回。

　　于声：你知道我不喜欢女生。
　　猪：哎呦，就是知道才想你试试啊！
　　猪：这不是病，但是偏见啊！
　　猪：能喜欢女孩谁要喜欢男孩呢！
　　猪：哥也是不想你受伤，那圈子乱得很。

　　于声没回了，他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
　　也是，能喜欢女孩谁要喜欢男孩？
　　要不是发现改不了，谁想和家里出柜？

　　他知道朱尤是替他着想，是为他好，只是这些功夫他以前也不是没做过。
　　他瞒着别人和一个女孩谈过恋爱。

　　那女孩是别的学校的，人际圈子也小，他俩碰上的时候是在图书馆，女孩要够一本书够不到，他上前帮了忙，从后边，越过女孩的头，轻轻的从书架上把书拿了下来。
　　多么偶像剧的剧情啊……女孩红着脸大概是用了平生最大的勇气，问他要了联系方式，当天晚上就聊了起来。

　　于声前不久做得梦，本就有些不安，想着会不会是意外，又有个女孩找上来，还是那么巧的方式，长得也挺可爱，他就顺势和她聊了几句。
　　说喜欢确实是没什么感觉，但女孩表白的时候，他还是同意了，也不存在什么欺骗的意思，他也想认真负责，好好谈一场，或许还能顺带把他的’病’给治好。

　　但亲上去的时候不仅没有心动，反而感觉很罪恶，手脚也不知道往哪摆，就是想逃。
　　于是他捂着嘴退开，闪到了一边。

　　女孩意犹未尽，恍惚地睁开眼，有些不解。
　　路灯下，他脸色青白，手遮住了一半的唇，剩下一半没什么血色，喉结轻微颤了颤，第二天就提了分手。

　　于声才知道，原来真的改不了，也不想再拖下去，对两人都不好。
　　那女孩问原因的时候，他说自己是同性恋，喜欢不上她。
　　他说，对不起。

　　女孩那边沉默了好久，不知道是不是哭了一场，随后回了他，既然是个同，就不要出来祸害女孩子，说，她下次估计看到个同性恋就恶心。
　　于声知道是自己的错，于是很认真地对那女孩道了歉，也赔了礼，希望她别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那姑娘心不大，但是心软。见他是真的悔过，也知道他是真想好好谈恋爱的，过了没几天就原谅他了，还把那些赔礼的东西还了回去。
　　当然那姑娘以后就不想再见面，就连网上聊聊天也觉得别扭，到后来慢慢关系也就没了。

　　猪：哥，你人呢哥？
　　于声：不了。
　　猪：唉，好吧好吧，那我待会回她一下。
　　猪：你……啥时候谈了男朋友，一定要带我见见，哥给你把关。
　　于声：我眼光肯定比你好。

　　传来几声敲门声音，赵珥在门后问了句：“睡了吗？”
　　“叔，才八点半。”
　　“那我进来了。”赵珥也不废话，开了门。

　　于声看了看他，回了朱尤一句。
　　于声：有事，下次再聊。
　　之后也没管朱尤那边的信息轰炸，将电脑放到一旁，看向他叔。

　　“我菜买回来了，明天去店里太费功夫，你空着吗？”
　　“空着。”于声爬起身，从一旁拿过一条外裤套上。
　　“你……”赵珥嘴角抽了抽，好歹等他出去啊。
　　于声一脸疑问，“腿上东西太多，睡得不舒服。”

　　赵珥败下阵，小孩脑袋瓜干净着呢，想不到太多东西。

　　赵珥转身走回厨房，于声跟在后面，看着他结实的后背，低了低头。

　　买的东西挺多，赵珥拿出一部分切，他说这里是三天份的，不需要都切完。
　　两人在厨房一人一块砧板。

　　第二天的人又多了，之后的每一天人都会多一些，直到七月中旬人数才渐渐稳定下来。
　　一开始的工作确实会有些跟不上，回到家后也觉得浑身酸痛，赵珥叫他用热水多冲会再出来。
　　于声不想太费水，洗完就出来，没听他的话。
　　赵珥洗完后发现于声就趴在床上，房门也没关，于是就走了进去。

　　“不关门？”
　　“待会要出去切菜。”于声道。
　　赵珥没说话，坐在一边，握着他的小腿按了按。

　　于声穿着睡裤，到膝盖的位置，小腿整个露了出来，他的肌肉不是很明显，但很结实，不知道是不是瘦的。
　　于声腿长，小腿也长，赵珥捏起来要好几下才能把一边捏完，但一手就能握住捏得也不费劲。

　　“你做什么？”于声露出半边脸来，眼睛还闭着，懒洋洋地问道。
　　“自己享受着呢还来问我？”赵珥没好气的在他腿上拍了一下，接着按，“还酸吗？”
　　“酸。”于声说，他整个人都瘫了，不仅要切菜，还要端菜，一个个送，人多了还得记账，再做奶茶甜品，恨不得一个人当三个人用。

　　他都快羡慕哪吒、孙猴子了，一个三头六臂，一个吹根猴毛就能变出一人，多方便。

　　啊，凡人太惨了。

　　“叔，你们以前都这么忙？”两个人，这么忙，不敢想。
　　赵珥挑了挑眉，道：“是啊。”
　　“单身老男人太惨了。”于声感叹了一句。

　　又拍了他腿一下。
　　于声也懒得动，挨着还笑，反正不疼。

　　“我们请人了。”
　　“说好的没钱呢？”
　　“谁和你说好了？我们就请一个，一个人的工资还是付得起的，两个人就得亏本了。”赵珥说。
　　于声道：“哪有那么夸张，你就是抠。”
　　“是啊，抠。小少爷，舒服没？”

　　“嗯，舒服了。”于声把自己撑了起来，像个海豹，转头看向赵珥，“行了，手拿掉吧。”
　　“好嘞少爷。”赵珥说了声，起身看着他，“要我拉您起来吗？”
　　于声自己跳下床，“少爷也不是残疾。”

　　其实他的腿还是酸得要命，从小他就金贵，看着身材比例挺好，其实体育成绩贼差，要说爆发力的，比如跳远、短跑什么还行，一千米能要他半条命，每次跑完都要缓好久才起来。
　　他也不怎么喜欢出门，打工都是做做奶茶、甜品什么的，跑腿送饭啥的活他一个没干过。

　　下床的时候肌肉又是一抽，连带着膝盖都弯了点。
　　于声顺势弯腰，装作找鞋，手在床头柜搭了一下，然后扶着对面的大衣柜站了起来，一点看不出异样。

　　赵珥挑了挑眉看他，见这小孩表情都没换一个，这才走出了门。
　　于声在后边跟着，他叔能帮他按一会已经很好了，他没脸让人家按个个把小时的，忍着酸痛继续切菜。
　　他们家里人身体都好，像他叔这样的，估计现在就一点感觉没有。

　　回床上的时候，于声长出了一口气，脚下一放松，那要命的酸胀感又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从小腿蔓延到大腿根，感觉哪哪都难受。
　　他伸着手，把躺在枕头另一边的手机捞了回来，上面显示了一条□□息，朱尤发来的，说他出国了，落地再发一条。

　　于声想了想回了他一句：好走。
　　猪：你这听了就不太吉祥。
　　于声：一路走好，记得回家看看。
　　猪：要我左手拎鸡右手拎鸭吗？
　　于声：你养得胖胖的回来就行。
　　猪：不说了，上飞机了！

　　大概是这头猪觉得他太没良心了，不想说话。

　　于声把手机放一边，翻了个身躺了会，又拿起书看了几页。
　　他时间不多，能看书就看书，边看边拿自己电脑做些试验，看看操作，有些没细讲的再去网上找资料，剩下的再靠自己摸索。

　　于声在国内忙得两点一线转悠，暑假都不带放松的，朱尤在国外却玩得挺疯，还交了几个外国姑娘，他英语好，交流无障碍，据那货吹逼表示，他差点带了个女朋友回来。

　　于声不置可否，又去看他妈的微信，随后笑了笑截了张图发给朱尤。
　　于声：嗯，我信了。

　　截图上是朱母发得一串哈哈哈，以及一张一群姑娘围着一个少年的图。
　　下面评论里朱母又发了句：外国姑娘就是高，还打趣小猪长得矮。

　　猪：（愤怒）我175也不矮好吗？！
　　于声：嗯，不矮，没姑娘们高。

　　于声觉得，胡曦可能长得也和朱尤差不多高。

　　时间过得挺快，忙碌的日子也快习惯了，这些天赵珥也没大晚上出去过，可能是白天太累，晚上也没精神吧。
　　虽然忙了点，但于声过得也挺自在，越忙他住得越安心，好像能多出一份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