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许知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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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和余尽流早早起了床，两个人鬼画符一般赶完了余尽流的作业。
“许知，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吧……”
说实话，是真的不好。许知记得自己昨晚大概捡了五次被子，还被余尽流踢下床了一次。他还总是手脚并用爬在自己身上，虽然按道理来说，是没什么。但总归心里隔应着，觉得抱也不是，推开也不是。
“你黑眼圈有点重。”
“是吗？可能昨晚太热了。”
“热吗？我还觉得冷来着。”
也没见你找过被子啊……
秦黎昨天叮嘱许知让带余尽流去家里吃早餐。
两人下楼的时候，余长林和余奶奶提着菜篮正准备出去买菜。
“小知啊，昨天晚上没回家啊？”余奶奶关切地问道。
“没。昨晚做完作业的时候挺晚的了。”
“我们阿流睡觉可闹腾了。没蹬你吧？”
“奶奶，我都多久没和你一起睡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余尽流的语气带着一点撒娇。
“蹬了。”
许知仿佛看见余尽流额角冒出的黑线，他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小声说道：“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知为何，见余尽流撒娇便想逗他。现在，见他一副炸了毛的样子，自己竟没忍住，笑了出来。
两人洗漱完吃了秦黎准备的早餐。就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学校在镇心，往返是需要一定时间的。项叠羽和学校交涉的时候已经替许知安排好了宿舍。
“项叔，许知被安排在哪个班里啊？”
许知和余尽流坐在后座，项叠羽正在专心开车，偶尔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许知兴致不大，望着窗外发呆。
“安排在你隔壁班里了。宿舍也在你隔壁。阿流，你要多帮助他适应新环境。”
许知仿佛事不关己，仍然看着窗外大片绿色的稻田。
“我隔壁宿舍？那间宿舍只住了一个人，是我们班的。”
“你们班的？那成绩应该很好吧。”
“嗯嗯，他是级组第一，人也不错。”
余尽流和项叠羽聊了一路。
许知偶尔会转头，看见余尽流始终像是保持礼貌一般地笑着。除了礼貌，再找不到其它的形容词。不对，他笑得也很干净，既不让人感到疏离，也不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很开心。
面前的这个人，好像无法与以往任何有关他的记忆重合起来，他变得陌生又客套。
突然，他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又绽开。
许知突然想起，小时候和小伙伴一起约好到楼顶放烟花。有的烟花点燃后要等上好久。突然，手心里会有点点抵抗的力，烟花发出滋滋的响声，随后用积蓄了很久的力量，奋力升上天空，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彩。那是过年的时候最开心的事情。
回忆越飘越远。
“一起加油吧。”余尽流的声音从耳边划过，又被窗外吹来的风带了回来。
“嗯。”
项叠羽把两人送到宿舍楼下就回去了。他走出不远，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回过头来叮嘱许知：“好好照顾身体。”
许知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里面除了必需品还是必需品。余尽流带了一个稍大的行李箱，还带了一个稍小的。里面除了非必需品恐怕还是非必需品。
两人的宿舍在四楼，爬上二楼的时候，许知注意到余尽流已经有点吃力，再看看他的细胳膊细腿：“等等。”
许知走的稍快一些，他这样突然停下，余尽流眨巴眼望着他。
“你提我这个，把你的给我。”还不等余尽流反应，许知已经一手一个行李箱大步跨着上楼了。
“许知，你等等我，不重吗？”
“你都带了些什么？”许知答非所问。
“用的，吃的，抱的啊。”
“抱的？”
许知突然想起被自我尴尬支配的昨晚……
两个人的宿舍紧紧挨着。
余尽流送许知进宿舍的时候，玉林祎正戴着眼镜半靠在床上看书。他穿着一件黑T和蓝色的校裤。斯文又干净，看得出是在学校里很受女生喜欢的那种类型。
“老林，我给你送温暖来了。”有人推门进来，玉林祎从故事情节中缓过神来。
“我知道，许知是吧？老师给我说过了。”他说起话来带着少年特有的爽朗，声音是恰到好处的干净。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娇憨，能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叫玉林祎，你可以叫我老玉，也可以叫我老祎，不过你最好还是叫我老林。”他说着站起来走到许知旁边：“哟，来了个比我高的。”玉林祎看起来有着一股子书生气，可一动起来，一开口说话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老林，得了得了。差不多得了。他不仅比你高，还比你帅哈。”
“唉，老流，你这可不厚道了啊。”
不顾玉林祎的数落，余尽流一副“我就喜新厌旧，你能怎么着吧”的表情，许知站在其中，略显尴尬。脸上却也像是写着：“阿流说得对”一般。
两人又胡侃了几句，余尽流就回自己宿舍了。
“许知，你收拾好来找我。”
许知铺床的时候，一直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直盯着自己的灼热目光。
许知转过头去，玉林祎依旧盯着他看，一副求解的模样：“许知，你和老流认识多久了？”
“快一个月吧。”
“奇怪奇怪。”
“奇怪什么？”
“没什么。”
玉林祎说完又恢复半靠着的姿势看书。许知也不再理会，很轻松地把被子套进了被单里面。
过了很久，玉林祎漫不经心轻声地说道：“你说奇不奇怪，你这说起话来，和我刚认识老流时候的他一模一样。”
许知转头看玉林祎，好像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的又专心看起书来。可许知却无法不在意这句话。
“要我说，不是很奇怪。”
玉林祎抬眼，看许知一副很认真的模样：“也是，刚认识嘛，话少一点，高冷一点，闷骚一点。”他说着挤了挤眼睛，又笑出一口白牙：“像我这样的阳光大男孩，可遇不可求。”
许知被对方不可多得的可爱自大逗笑了：“才刚见面，你就觉得我高冷闷骚不阳光了？”
“第一印象吧。”
许知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整理好，心里也暗暗叫着奇怪。玉林祎大概是这辈子自己遇到过最坦诚的人。
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许知就去了隔壁宿舍。玉林祎又翻了一页书，稍微转头看到被许知刚刚才轻轻拉上的银白色铁门。他不厚的镜片反射着从窗外照进来的光。
人可以一直伪装自己，但是眼睛却无法一直蒙混过关。
余尽流正捣鼓着自己的行李箱。宿舍是四人间，其余的三个人已经收拾好，嘴里一边骂咧，一边打着游戏。
许知见门虚掩着，忘了敲门就推门进来。
许知长的高大，又时常面无表情，尽管一身正气，也常常让人感觉不是个善茬。
这是一所升学率相较而言不错的初高中一体的中学。学校的教育极其两极分化。很注重尖子生的培养，但是对那些实在令人头疼的学生却也经常放任不管。到了高三，为了保证升学率会有一部分同学被劝退。
许知在的班级是A级班，受学校的重点保护。但是高一刚进来的时候也被高年级的学长收过保护费。当时也发生过一些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三个人抬起头来，嘴里的叫骂声蓦然停下。见许知是个没见过的面孔：“找人吗？”
“找我的。”余尽流正专心收拾着东西，转头一看，许知正愣在门口，快要遮住整个门框。
三个人又低头默默玩起了游戏。许知坐在余尽流深蓝色的床上，拿起“□□熊”看了看。
余尽流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瓶瓶罐罐、雨伞、水杯等等很多东西。甩给许知几包零食：“来，你搬行李的费用。”
“合着我来当挑夫了？先放你这。”许知顺手把几包零食放到了余尽流的床上。
又等了许久，余尽流才完全收拾好了。
两个人走出宿舍的时候，余尽流深深呼出一口气。许知心里大概有了个数，那三个人不怎么待见余尽流。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许知好像从没感受到过余长林口中的“脾气古怪的阿流。”可是，每个人都不仅仅只是单纯的一面。所以，决定对一个人好是很残酷的事情，擅自对一个人怀有期待也是很自私的。
“许知，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
“下楼了，别摔咯。”
不等许知回答，余尽流好像并不想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或许他是知道的。
余尽流带许知办了饭卡，买了两套新的校服。
“你会打篮球吗？”余尽流头也不回地望着篮球场，许知可以从他的声音里感受到他眼睛里闪耀的点点光亮。
“算会吧。”
许知原来在的学校是军事化管理学校，学习氛围很宽松，但是对于学生的作风和体格有很严格的要求。里面的学生大多已经安排好了出国，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和精力来举行各种运动比赛。
“以后可以带我打吗？”
许知的笃定来自于瞬间的错愕。他从没有接受过更加殷切的恳求；从没有在另一双眼睛里感受到更多的希望；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像着过去的，未来的一切感受；从没有一个约定值得这样认真对待。可心里再如何反复，再如何确信，也终归难以传达。很久以后，许知才知道，因为是值得的人，所以自己的每一次努力，每一次暗下决心都能够被感受到。
“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