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思绪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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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纷飞之时，许知抓住了其中一条，用来反省自己每天吃睡吃睡的生活。难得放弃了睡午觉的机会。把自己该洗的不该洗的东西，一笼统全手洗了。洗的时候还想着明天早起去跑跑步。正洗到一半时，秦黎一看：“小知……你怎么不用洗衣机呢？”
“……秦姨，我刚没看到……”两人的视线都聚焦到洗衣房那个老式的洗衣机上，空气中凝固着些许尴尬的气息。
结局就是，秦黎以手洗衣服费时间且伤手的理由，把许知没洗完的衣服分类放进了洗衣机里。
许知寻思着，自己的时间挺多的，手上的茧也挺厚的。
走到客厅的时候，项左和项右正在用积木搭金字塔。两个小团子较着劲，是谁的金字塔比较高。
项右明显落后了，他看到许知，忙抱着许知的大腿：“哥哥，你帮我搭积木，要比小左的高！”
“哥哥，没事的……哇！”面对着散落一地的积木，项右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便嚎啕大哭起来。不一会泪水就遍布了涨的通红的脸。项左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许知手足无措，没想到自己的手能这么笨。刚想要抱住项右好好安慰一下，项叠羽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当父亲的人早就习惯了小孩子的小打小闹。
“小右，怎么了？”项右伸出小小的手指，指了一下地上散乱的积木，项叠羽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有啥好哭的？你不做男子汉啦！”项叠羽走过去抱起项右，项左也跑过来，抓着项叠羽的手蹦蹦跳跳“爸爸！小右不做男子汉，我做！” “你们两个都要做男子汉……”
在许知的印象里，从不记得项叠羽有这样的一面。他和许亚星总是处于争吵之中，他从来没有这样笑过，每一次他都只是破门而出，一直在逃避。他总是在黑暗中点燃一根烟，那时候许知还很小，总是躲在门边，偷偷观察着家里的两颗定时炸弹。一旦有“战争”爆发，许知就关上房门，使劲捂着耳朵，不敢哭出声。那个时候，从来没有人打开门抱抱他，告诉他要做一个男子汉。
“小知……小知”回过神时，发现项叠羽正对着自己勉强挤出很难看的笑容，数不清其中的愧疚与讨好。
有时候，原谅与否只是一个选择，大多数人徘徊其中，不做出选择，也放不下过去。
“小知，今天晚上咱们去余老头家吃饭，你秦姨也过去帮忙了。你也去找阿流那孩子说说话，多交朋友。”项叠羽说话时眼神躲闪，他大概不知道许知和余尽流已经是朋友了，也不知道余尽流今天不在家。
“好。”
许知走出大门，立感一阵轻松。即使刚才那些画面是自动浮现到许知脑海里的。那种感觉很麻木，不痛不痒。没有感觉的画面浮现，让许知差点怀疑一切只是自己的想象。但与项叠羽的共处仍然让他觉得耗费了许多精力。
余奶奶和秦姨正在余家小小的厨房里忙碌，两个人一个切菜，一个生火。生活的气息在高温与炊烟中被渲染得很热烈。
“许大孙子哟，你怎么来了。”余奶奶看见许知，喜上眉梢。可许知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来帮你们。”
“不用不用，这厨房啊就是女人待的地方，你出去玩去啊。”
“可……”
“快出去出去，你个子太大了站在这不方便”余奶奶一席话，逗的秦黎乐不吱声“姨，咱许知个子高可是好事啊。”
“也是，现在的小孩长高就跟玩似的。咱家尽流啊，也是猛不丁就长的那么高了。”
许知退出厨房，坐在院子的秋千上。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正在结发红的果子。
不知道阿流在干什么？
许知出神之际，秋千被人推动了一下。许知回头一看，身后的老者笑眯眯看着他。
“爷爷。”
“哎！你就是许知吧。阿流的新朋友？”
“是啊，他和你说过？”
“他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还是个俊小伙。怎么样，还习惯这穷乡僻壤吗？”
“嗯，习惯了。这里很舒服。”
“我年轻的时候，刚来到这里，就决定这是我以后的家了。”
老者看着石榴树，目光温柔又坚定。他精神抖索，身板子还很硬朗，看上去要比余奶奶年轻很多。余尽流的眉目之间还与他有些许相似。
“可阿流自从来到这里，好像就没有真正地开心过。他啊，是个脾气古怪的小孩。你们交朋友啊，要互相担待一点。”
“他？……他脾气古怪吗？”
“是啊，他很好相处，可是他脾气古怪。自从他爸爸去世以后，最了解他的，莫属我这个做爷爷的了。”
余长林又推动了一下秋千，他低头望着许知，许知也扭头望他。老头的眼睛已经没什么水分，此刻他的眼睛却在阳光下闪着光。
饭桌被设在了石榴树下，两家人围坐在一起，氛围很是融洽。
“许大孙子哦，你多吃点，今天这顿饭啊就是为你做的。”余奶奶夹了一只鸡腿给许知。
“余奶奶，你有十个孙子！”项左大喊一句，然后和项右对视嘻嘻笑了起来。
余奶奶也是好脾气“哪十个啊？我有这么多孙子，我咋不知道啊？”
“阿流孙子、许知孙子、项左项右孙子……”兄弟两你唱我喝，绕口令般说出了一堆“孙子”。
一桌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小项啊，你这两个儿子长大可不得了啊！”余长林笑得爽朗。许知也心想，这两小子说不定可以往相声演员的方向培养培养。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有说有笑，许知不说话，听着他们道着东家的长，李家的短。
厨房外的灯亮着，几只飞蛾扑棱着翅膀，一次又一次往灯上撞，风一阵阵吹来，石榴树的叶子舞动，发出沙沙的悦耳声音。
余长林表示吃撑了，要休息。项叠羽表示有一个重要的电话。项左和项右摘下一个石榴，一边荡着秋千，一边吃着。余奶奶让许知陪着聊聊天。
“小知啊，你一看就是个健康的孩子啊。等你们活到我这把年纪就知道，健康啊，是最重要的了。”余奶奶摇着蒲扇，蛮眼关怀地望着许知。“可我们阿流啊，就是太瘦了。他是个苦命的孩子。他被我们接到身边的时候年纪还不大，也像你这样的发高烧，有时又拉又吐。他怕我们担心，生病了也不敢和我们说。想爸爸妈妈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说到动情处，她用手轻轻擦拭了眼睛。“他上小学的时候啊，经常脏兮兮的回家，书包湿漉漉的。就在这石榴树下他一边哭，一边晒自己的作业本。我和他爷爷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后来他封叔送他去了一次学校，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可他一直没什么朋友。他这个孩子，心是很细的，可他就是不说。我看得出，你们是很适合做朋友的。”
许知帮着收拾了桌子，秦黎就让许知回家去了。
走出余家门口，还不等许知理清余奶奶的一番话，便看到项叠羽坐在自己家门口石凳上的身影，他见到许知，立马掐灭了手中忽明忽暗的烟。
许知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走过去，坐在了项叠羽对面的石凳上。
许知叉开腿坐着，两只手轻轻握在一起，手臂放在腿上，低着头，也不主动开口说话。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楚谁。可许知能感受到项叠羽安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项叠羽看着许知，感到很是陌生。那几年，自己作茧自缚，挣扎着出逃。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常常忽略了自己的这个儿子。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自私又狠心。每次看见小许知趴在门上偷偷看着自己，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竟然也能熟视无睹，甚至有时还能心生厌恶。
可如果自己是一个好爸爸，对他的抛弃是否会造成更大的打击呢？
“你余奶奶今晚喝过酒。她喝酒后说的话，你明天要当作没听到过。”
“好的。”
“你妈妈联系过我，她这几天正在办理出国，她的部分贷款和债务已经还了。学校那边我也谈好了。你在这边念完高中，你妈就接你去国外。”
“嗯。”
项叠羽很想再点一根烟。
过了很久，他缓缓说道：“许知啊。你长大了。爸爸我也是，长大了许多。爸爸离开你和妈妈以后才开始长大。爸爸真的很对不起你。”
“爸，我很想你。可是我好像无法原谅你。我也是从你离开的那一天开始，被迫的成长了许多。”
项叠羽沉默着。
“我很感谢，你这一次收留了我。我也看到了，你当初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只是，这种选择真的太自私了。”
许知突然想起，那天在小巷里，余尽流说的话。“他们勇敢善良，却被人指责着自私。”
“小知，也许有一天，你也有机会能懂得我的自私。”
不顾一切，只想追求幸福与自由的那种自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