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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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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排了一身的汗,许知醒来时精力已经恢复了大半,洗了个爽快的热水澡。昨天晚上睡得早,这时候才将将七点。
下了楼,客厅里没人。秦黎正在厨房弄早饭:“小知,你怎么起来了?多睡一会呀!”她把勺放进锅里,在围裙上抹了抹手来测许知额头的温度,许知也配合地稍微俯身。“秦姨,我感觉好多了。你有需要帮忙的吗?”
“小知,来。你把这碗粥喝了。”秦黎从锅里舀出一碗皮蛋瘦肉粥,然后把电磁炉的开关灭了。
她在许知身旁坐下,满脸写着欣慰。许知从来没在许亚星的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她是一个不幸福的女人。“你吹吹再喝,刚出锅挺烫的。”秦黎在许知舀起第一口粥准备喝时出言提醒,看着许知喝下第一口粥。她接着说道:“你爸爸昨天听说你生病,晚上就回来了,说是怕打扰你睡觉,就没上楼看你。”
“嗯。”
秦黎摇摇头,做出一脸无奈的样子。随即又恢复了笑容:“男人啊,逃避起问题来也一点都不含糊,不过逃避嘛,往往是因为太在乎了。”
许知低头继续喝粥,谁也猜不透他眉头紧锁之下的心事。
“我去扫客厅了,喝完粥记得吃药,好是好多了,但额头还是有点发烫。”
“好的,秦姨。”
许知从瓶子里倒出两颗白色的药丸,没喝水就直接吞咽了。
“不苦吗?” “苦啊。” 许知的表情已经很明显是在鄙夷余尽流的大惊小怪。
余尽流倒也没在乎,说起自己的事来:“你记得我说的外国友人吗?那两个混蛋果然把我自行车给骑走了。王姨跟我说,她去镇心赶集的时候看到了。”
“嗯。然后呢?”
“然后,我打算去镇心找他们,顺便把自行车骑回来。你要去吗?”其实,余尽流就是想带许知去逛逛,他总觉得余尽流心里有事化不开,总是一副“便秘”的样子。
“去。但这次别再去吃西瓜了,省得人也丢了。”
在马路边等公交的时候,许知突然想起一件事:“阿流,派出所在镇心吗?” “在啊。怎么了?” “你知道水井那边有个露ying癖吗?” “听说过,但我没见过。你是要报警抓他啊?” “这种心理疾病可以向社会寻求治疗。”许知答非所问。余尽流仔细打量着许知,他个子很高,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很舒服,五官较大且立体。总是一副正派的作风,是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类型。
感受到旁边那个人的注视,许知也转头望去。余尽流也不怯,稍仰起头,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我再多看你几眼,你就赶上我那么帅了。”许知转过头去,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可能红了的脸,但他不知道,自己害羞的时候,往往是先红了耳朵。“我知道,这一点不需要你的认证。”
公交车上,余尽流戴着耳机,一路望着窗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许知也在微风的吹拂之下一点一点清醒,一遍一遍反复确认自己的心意。喜欢好看的人,喜欢和温柔的人相处,喜欢。
镇中心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却也比想象中干净许多。这里的人看上去都懒懒散散,卖水果的商贩偶尔会吆喝。“今天不是集日,也没什么好玩的。”余尽流插手走在前面,又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子:“我们直接去找他俩吧。”
许知跟着余尽流拐进了一条小巷里,这条小巷所处的位置很偏僻,偶尔会从哪堵围墙冒出一只猫来,保持警惕盯着过路的人。
“到了。”
浮现在眼前的是两扇黄白色的大门,门上还残留着不知是几年前贴的“门神”。余尽流推了两下门,便有锁链的声音。这门松动得很,即使用链条锁绑了,轻轻按进去,两扇门之间的缝隙也能看到许多房里的光景,不过房里好像也是很空荡的样子。
“艾索!”余尽流叫了一声,然后重重敲了几下门。过了好大天,才有人慢悠悠拖着脚步来开了门。开门的人是一个身材较矮小的东南亚国家的人。没穿衣服,只用一块绿色的布绕起来围住了下半身。见他盯着许知看,余尽流也大方介绍了起来:“觉辛,我的缅甸朋友。”他又拍了拍许知的肩:“这位,是我的新邻居朋友,叫许知。” “许知,你好!”觉辛展开一个灿烂的笑,他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一个梨涡,还会不自觉地扬一下眉毛,身上有一种独特的爽朗。他的中文说的不标准,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应该刚来中国不久。
许知也礼貌地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手:“你好,觉辛。”
“觉辛,艾索呢?你们是又遇到麻烦了吗?”
许知走到院子里,粗略地检查了两张自行车。
觉辛坐到了客厅与院子连接的石阶上,慢吞吞地点了一根烟,慢吞吞地说道:“艾索出去工作了。我们好像又被人找到了。可能过不了这个月就要离开了。”很奇怪,他不笑的时候,身上的爽朗又消失了,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
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在小巷的时候,又有许多流浪猫盯着他们,有一只甚至跑来蹭了蹭余尽流的脚。余尽流把车停好,蹲下来摸了摸那只猫的脑袋:“这么久没来,只有你记得我了。一群没良心的。只想吃的,不想我。”那只猫被摸得很舒服。喵喵叫着。然后,他抱起那只猫:“哟!真的重!看来艾索和觉辛把你们喂得不错。” “喵(^^)”
“一边玩去,过几天又来看你们。”余尽流把猫放到了一堵矮墙上。两个人又默默走出了小巷。
“我和他们是喂猫的时候认识的。他们住在这里的时间也没多久。”太阳已经当头,阳光刺着人的眼睛。许知转头望着余尽流,他低垂着眼,嘴角有上扬的弧度,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几近透明。
“他们很相爱,但是却不被人理解和祝福。他们善良勇敢,但是却被人指责着自私。”余尽流抬头,他清澈明亮的双眸猝不及防地装进了许知凝视的目光之中。许知红了脸,可愚钝的他不明白,少年眼含的笑意覆盖着心底求救的信号。一次又一次的噩梦,拼命挣扎想要浮出水面,可始终没有那一双手,坚定又有力的一双手。
“阿流,我能理解。我也祝福他们。我和你一样。”
许知看不到,自己虔诚又真挚的模样,察觉不到余尽流的欲言又止。
两人从镇心骑着自行车回到余家。简单的道别之后,许知便回家冲了个凉水澡。余尽流一路兴致不高,许知一贯话少。就这样沉默了一路。
许知很想知道余尽流是否在窗户对面,可这会没有打开窗的勇气。他能明白自己所说的话吗?又或者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两个人或许根本就不一样。
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有强烈的表达欲望,可能是自己太过愚笨,每每觉得对方词不达意,也无法体会到这其中暗含信号。
打开手机,有一条陌生的短信:“小知,妈妈还安好。别担心。”打过去几个电话都被拒接了,许知长吁一口气。登上许久不登的社交软件,有许多未读的消息。还有一条好友申请,来自附近的人。头像是一只看上去很傲娇的黑色卡通猫,网名一个“流”字。没有验证消息,但好像也足够明显了。许知立马接受了好友申请。
看着空落落的对话框,许知闭上眼睛。过了好大一会,发过去一条消息。“你干嘛呢?”
把手机放到了书桌上,不一会便听见了提示音。
“我和封叔进城玩两天。”
许知用手遮住脸,又长吁一口气,各种思绪又交杂在一起,飘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