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流》夏三不懒

3、第三章 那天，

　　那天，许知和余尽流在河边睡了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意气风发，能与炎炎夏日里的太阳再抗战五百年。可太阳不给面子，正缓缓从西山落下。走过一条又长又陡的坡，晚风阵阵，拂起沙尘，许知直觉鼻腔里一阵难受。余尽流走在前边，时不时踢飞脚边的石子。天边飞来绯红的晚霞，围绕在只红不烫的圆日身边，拥促着这全世界的信仰。余尽流转过头来，神采飞扬“许知！咱们的自行车好像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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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洗完澡躺在床上，这几天的生活安逸，无可思考。窗边也很久没传来响声，打开窗，对面的窗户紧闭。
　　许知翻了个身。心绪不宁。想到余尽流脱口而出的封鱼的电话号码，想到他们相见时分外暧昧的拥抱，想到余尽流脸上的笑，还有不知是否为错觉的封鱼的礼貌与拒绝。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加上，自己也是。所以许知心里不是惊讶。
　　想到余尽流的侧脸，发梢，眼底泛起的光，只是欣喜，只是失落，只是好奇。
　　又翻了个身，屋里热得像把人放在炉边烤，被子盖不住了。
　　记得书桌的抽屉里有一盒蚊香，许知拿出一盘来，小心翼翼地掰开，还是断了。找打火机时发现了藏在书包里没抽完的半盒烟。
　　许知打开窗，准备点一根烟时，对面的窗也打开了。许知敢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抽的第五支烟。
　　余尽流见许知嘴里咬了根烟，手里拢了火，脸上的错愕只是一闪即逝，机械一样笑了笑：“过来喝酒吗？”
　　许知把烟雾朝下吐，烟雾又兀自飞起，薄雾似的横亘在两人之间。“等我抽完。”许知想问余尽流这几天去了哪里，又觉得大概没那个必要。
　　余尽流下楼拿了几罐啤酒，是封鱼买了放进冰箱里的。
　　回到房间时，许知正坐在书桌前，转过头来尴尬地笑了笑：“我看这楼也不高，就跨过来了。”
　　两人靠着床沿，并排坐在地毯上，分享着仅有的几罐啤酒。许知小心翼翼地开了一罐，深深喝了一口，了结了胸口的一团闷热。余尽流小酌了一口：“明天有大雨。”许知望着对面灯光照射下的惨白的墙壁，闷热又从四肢浮上胸膛，脑袋也热得晕乎。他转头看余尽流，他的头发稍长，刚洗过的刘海服帖地遮住了眼睛，小口喝酒时，会稍微闭上眼睛。又是深深一口酒，强压住了许知体内没完没了的闷热。
　　“你不喜欢说话，许知。”余尽流的声音淡淡的，轻得要融化在空气中，语气却十分坚定。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坐得笔直却让人觉得他很疲乏。他转过头，看着许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半开玩笑地笑着：“还有，你总是这样坐着，站着也是，对别人的反应也是，直得像是木板！”说着又哈哈笑了，啜了小口酒。许知嗤之以鼻：“我没你坐得那么丑。”两口，罐里的啤酒已空，又撕拉打开一瓶。
　　“啧！我很帅的好吧，开学你就知道了，说不定会有人让你帮递情书！”许知被余尽流认真的臭屁逗笑了：“行！那让我们为你的帅气干杯。”两支啤酒罐碰撞在一起，不爽快，不淋漓。许知喝得实在，罐子又要见底。余尽流放下酒，自言自语说道：“不过就算你是木头，那也是檀香木。”许知其实不大会喝酒，只是今天热得厉害，喝起来爽快，几罐啤酒下去，脑袋反而更加晕乎。他没听清余尽流在说什么，觉得大概是不重要的话。但是，有一件事情他一直很想问。“那天，自行车丢了，你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高兴的？是因为我没哭吗？哈哈……”
　　白眼总是在不经意间已经翻完了。
　　余尽流看许知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又忙打哈哈：“其实应该没被偷吧，是被外国友人骑走了，他们总是这样，我习惯了。”
　　许知觉得余尽流当时的开心带着惊喜，没有习惯。却又疲热得没有精力去询问他口中的“外国友人”。也没有立场去询问封鱼的种种。其实，问了也正常，只是当心里有了某种猜测时再问就会显得不自在。
　　后来，月亮爬到了顶空，月光是它的耳，它的眼，是月亮的一切。晚上开着窗户，情话会被它偷听，浅藏的心事也被它看了去，真挚的人福至心灵时，心意便能够得到传达。
　　余尽流在许知一遍遍证明自己还能走直线后坚持从大门送许知回去，不让他爬窗户。“作死了问题挺大。可这个高度只能作残咯。残了问题更大！”
　　第二天，许知在暴雨声中醒来。头痛，脖子也干燥得发痛。昨天晚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想起昨天他说今天会有大雨。许知以为余尽流有夜观天象测风雨的本领，后来发现他只是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并且对天气预报有着近乎迷信的执着。
　　天花板真的蛮好看的，许知心想。放松的时候紧盯着天花板，仿佛能听见最近一直循环播放的歌曲，能看见自己想念的人，很多事情也如电影一般被投放。
　　正出神，房门便咚咚作响，项左和项右一口一个哥哥叫着：“我们可以进来吗？”许知半起身，向着门喊了声进来，脖子干痛竟也意外得不沙哑。
　　两只跑了进来，说实话许知现在还不能分辨他俩。不知是项左还是项右问了一句：“哥哥，我们能上来吗？” “可以呀”不等话声落定，两只便脱了鞋，扑腾着上了许知的床。这般大的小孩子甜甜的，乖乖的：“哥哥的床好暖！” “哥哥好香！”白白胖胖的奶团子肆无忌惮地趴在许知身上，许知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像是被接纳的安全感，又像是被依赖的自豪感，又或者只是单纯又暂时的愉悦。
　　秦黎看到这一幕时，只觉得好笑：“你们两个啊，让你们喊哥哥吃早饭，上来睡回笼觉来啦！许知，收拾一下，下来吃东西啊。”秦黎早在心里决定要把许知当作自己的孩子照顾，只怕孩子不适应。看到项左项右那么喜欢哥哥，心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许知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小家伙便追着秦黎跑下楼去了：“妈妈，什么是回笼觉啊？” “妈妈，今天吃小笼包吗？”
　　早餐是秦黎学着样子做的三明治，面包片夹了荷包蛋、黄瓜片、西红柿、肉松，抹了花生酱，旁边还放了一杯牛奶。
　　许知吃完洗好了餐具。项叠羽今天依旧不在家，秦黎已经做完了家务在客厅里看电视，项左项右手拿玩具飞机在客厅里绕圈圈，院心的绿植被挪到了客厅外的走廊，积攒了很久的暑意被暴雨冲刷的很干净。
　　“秦姨，三明治很好吃。”许知话少秦黎是知道的，看着他夸自己却又抓耳挠腮的样子，秦黎越发感受到许知心底的真挚：“好吃的话，我明天再做。”
　　刚刚那样温馨的家庭氛围却让许知感到莫名的心慌，许亚星已经很久没联系他了。电话那边的状态已经从关机变成了空号。打电话给小姑，小姑也只是宽慰，说不出许亚星的半点消息。
　　窗外的雨不停，久时而逢的雨让人感到惊喜，一直下却会让人感到苦闷。

作者有话说

　　昨天发表第三章到现在为止，又加了两个收藏。哈哈哈，开心就是这么简单。谢谢在看这篇小说的人给予我的鼓励。然后呢，我也很乐于接受你们的建议，我想写的更好。
非常感谢！大家一起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