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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痴情女子负心郎…… “奴婢给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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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给白良媛请安。”
彼时焰儿正在正厅学习刺绣,忽听得院外宫女们的请安声。
原来是白良媛来了。
这一次恐怕又是来者不善。
焰儿赶忙出去迎驾。“白良媛怎么来了,良媛若是有事,派人来通报一下,焰儿自会去请安,何必劳烦良媛亲自走一趟。”
白良媛居高临下望着焰儿,良久,轻启朱唇道:“本宫何德何能,要让陈姑娘劳累。若是累出了毛病,太子殿下怕是要拿我是问了。”
明明是用轻松的语调说出来的话,可是字字句句落在地上,却是有千钧之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算了,你贵为太子宠妃,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这样想着,焰儿开了口:“白良媛,民女对太子殿下绝不敢有非分之想,何况民女清楚,太子殿下心中只有良媛一人,就算您借我一个胆子,民女也不敢和宠冠东宫的良媛您争宠啊!”
“真的吗?”白良媛盯着焰儿,试图从她的脸上寻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然而并没有。难不成真是自己多心了?
“焰儿,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白良媛上前一步,搀扶着焰儿走进正厅,“我只是听闻昨日妹妹与太子殿下在御花园嬉戏玩耍,殿下近些日子为政务繁忙,劳心费神,幸得妹妹陪殿下解闷,殿下亦不再整日缠着我。不仅为我分担了劳累,更是利国利民福泽天下的好事啊!”
原来是为昨日放风筝一事专程前来的。
焰儿急忙解释道:“良媛如此贤德,这乃是东宫的福分啊!焰儿怎能与良媛相提并论,辅佐太子殿下的事还得劳烦良媛费心。昨日不过是因为太子殿下帮焰儿找回了断线的风筝,故此焰儿为答谢殿下,才请殿下一起放的风筝。”
白良媛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正欲离开。
不想太子殿下刚巧也来了凇兰苑。
区区一个别苑,在焰儿入住之前,这里常年都不见得有人来此,谁想现在每日都有高位之人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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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儿!今夜盛京城有夜市,街上热闹的紧,我带你去赏花灯如何?”
焰儿听说差点没吓一跳,刚把这位白良媛哄好,他这一句话,自己算是前功尽弃了。
“太子殿下……您是喊错了人吧,您要是想找白良媛,她刚好在这儿。芽儿阿遥我们走,给殿下和良媛腾个地方。”
焰儿给芽儿使了个眼色,逃也似的离开。
没成想,走到萧祁彧身边的时候,竟被他一把抓住。
焰儿僵硬着,不知如何是好。
“焰儿,你莫不是生我的气了?是不是因为我至今没有给你名分?”此刻焰儿看着他那张脸只觉得想打人,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了吗?焰儿心里只有奉壹哥哥。
那萧祁彧见她不言语,又继续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最近实在是多事之秋,待到处理完政事,我一定选个好日子,向父皇请旨,风风光光迎娶你入主东宫。”
入主东宫?
完了完了,萧祁彧,你真是杀人不见血。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是漂亮。我可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要我和白水苏结下梁子!
焰儿正要反驳,萧祁彧便拉着焰儿离开了凇兰苑。
从始至终,他可是未曾正眼瞧白水苏一眼,而且两人离开的时候,萧祁彧用手钳制着焰儿的肩膀,让她不得动弹,这姿势从背后来看,竟然颇为……亲昵?
白水苏在他们身后一动不动,看着二人走远。
她脸色之黑,好似山雨欲来的前兆。
果然自古伴君如伴虎,帝王的心意,谁又能猜的透?今日与你花前月下山盟海誓,明日就能揽着别的女子浓情蜜意,任你温香软玉艳绝天下,也只能得到君王一时的垂爱罢了。
帝王之爱,从来不可信!
只可惜白水苏在将身心交付与他之时,却未曾意识到这一点。
白水苏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去了城楼上。
十二岁那年,她就是在这里遇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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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多星星呀!”彼时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见到星河璀璨,不由得感叹出声。
谁知道看的太过入迷,迎头撞上了一个少年,她也不敢抬头,只慌忙道歉:“小女冒失,请公子原谅。”
“没关系的。”
她低着头看不到他的样子,只是这声音就这么闯入耳朵,她只觉得好听极了,不像是十二岁少年能有的沉稳。电光火石间,她竟想就这么相伴白首永不分离,想让他与她耳鬓厮磨之际用这样的声音在她耳畔诉说山无棱天地合的誓言……
“怎么不抬头看看我啊。”
她这才慢慢仰起头,看到了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彼时的萧祁彧十二岁,他的眸子灿若星辰,明亮而不掺杂质。
她怔怔地望着他,望得他甚至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这才觉得自己失了礼数,慌忙道别要离开。
不曾想走的慌乱,竟绊了一跤。崴了脚,她只好坐在原地,不得动弹。
不远处的萧祁彧自然也看到了她的窘迫,立刻前去帮忙。
白水苏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萧祁彧披星戴月向她走来,仿佛带来了整个世界的光亮。那一刻白水苏便知道,这一生,她的心已经被他虏获。
“怎么这样不小心?”他快走几步到了她跟前,娴熟自然地将她的靴子脱下来,替她揉捏伤处。
两个人坐在亘古不变的星空下,看着斗转星移,讲着古老的传说。
“你看,那一颗是织女星,她和牵牛星分别在天河两岸隔河相望,”萧祁彧转头看向白水苏,“你听过牛郎织女的传说吗?”
白水苏茫然摇头。
“牛郎织女,因缘不断,结下生生世世。牛郎本是凡间的放牛娃,那织女可是天上的仙子,是王母娘娘最疼爱最美丽的女儿。一日织女私下凡间与牛郎结下尘缘,却被王母娘娘棒打鸳鸯。后来两人化作牵牛织女星,分隔在天河两侧,只有每年七月七才能有一次鹊桥相会。”萧祁彧顿了一下,说道,“那天河不宽,可他们穷尽一生,也走不到彼此身边。”
白水苏不敢看他,只用余光瞥见,他的眸子忽明忽暗,神情愈发地寂寥。她知道,他一定承受了太多太多。
她多想抱着他,告诉他,他的一生不会像牛郎一样悲惨,她不会让他落得如此境地,她要保护他。
可是女子的矜持让她只是默默地陪着眼前的少年。
突然,萧祁彧转身直视她的眼睛,他的眼里重新变得波光流转。
“苏苏,在我眼里,绕是王母娘娘最美丽的女儿,也比不上你明眸善睐倾城倾国。长大以后嫁与我可否?我绝不会让你像织女一样,此生都与情郎可望不可即。”他盯着白水苏,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保护你!”
他这么说,于是白水苏便这么信了。
奈何自古痴情女子负心郎……
这一刻,白水苏站在当年他们初见的地方。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儿,那个第一次体会到心动的她,那个不管不顾要嫁给眼前人的她,那个无条件相信他的她……
天上的牵牛织女星依旧隔河相望,自古不变,可是人间已是物是人非,她的世界已经毁了,彻底被他亲手摧毁了。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星河还是一如既往地璀璨夺目着,可那年与她细说誓言的少年,已经走了。
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白水苏就这样坐在城楼上,独自一人,垂泪到天明。
她终于承认是她选错了人。
可又能如何呢?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她这辈子,不会幸福了。
前半生她为了那个深爱的男人,做了太多错事,而如今,她知道他错了,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啊。
没有了那个男人的垂爱,就没有了毕生的倚仗。如果她不争,要怎么得一世安稳?
即便她对这薄凉至此的人世已经没有丝毫留恋,可她的亲人呢,她的家族呢?谁都知道,在这皇城中,永远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怨恨,怨恨生在帝王家,怨恨陈清焰夺走他的目光,怨恨世间男子的薄情寡义……
天亮了,天终于亮了。
白水苏起身,擦了擦眼泪。她告诉自己,昨夜,是白水苏最后一次的脆弱。
至此以后,当年那个十二岁的白水苏永远死了,死在了那晚寂凉如水的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