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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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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厚嘴唇,瞳仁竟是蓝色的,左脸颊有一道一指长的疤。
“布尔勒,这不需要你操心。”达尔斯语气生硬冰冷。
男子又嗤笑一声,转头离开了,走之前,上下打量了静娴一眼,那眼神让她觉得怪异。
今晚好似是他们漠国特殊的日子,静娴全程一语不发地坐在达尔斯旁边,看着他们举行奇怪的祭祀活动。
那天上的月亮是她从未见过的圆和大,好似触手可及,清冷的月光照耀大地,一切都美的虚幻。
假使不是处在如今这般境地,静娴或许会为这样的景色震撼,深陷其中,移不开眼。可如今,她只是不断地想着霍萧,想着回到大新国的那一天。
……
整整二十日,霍萧没有静娴的任何消息,焦虑、不安、暴躁充斥着他的内心,可他却无能为力,终于有一天,他实在是无法再忍耐,他要亲自去将自己的妻子救回来!
霍萧收拾好行李,夜深人静之时,带着两个亲卫,骑马上路了。
这一去无异于狼入虎穴,但霍萧别无选择,他只要一想到放在心上的人正在受苦,心就生疼。
皇帝不会为了一个女儿主动去牺牲上万将士的命,但他霍萧的命是他自己在掌控着,他可以舍弃。
霍萧擅离职守,当皇帝知道的时候,已经快马都追不上了。淑妃日日以泪洗面,但也从未要求过他出兵讨回静娴,明事理到让皇帝痛恨自己,他是既心痛又郁结,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是作为君主,他不能为了一条命主动去牺牲千万将士的性命,一方面是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两边地拉扯让他整日整夜都展不开眉头。
因此当知道霍萧擅离职守时,皇帝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面命令吴景坐镇军营,一面命令副将魏雍即刻将霍萧追回。
魏雍接到命令时,立刻便去收拾,可进了营帐之后,又磨蹭了许久才出来,其他人都心知肚明,眼观鼻鼻观心。
吴景拍了拍魏雍的肩,“要是能追上就给他带句话,早日归来。”
魏雍点点头,带上几个将士后,扬尘而去。
吴景叹息一声,吩咐身边的人,“去将我的行李拿来,这段日子我先住在军营。”
一直跟着吴景的侍卫最为清楚,他家主子这是不敢回府去。也是奇怪,一开始养外室的时候多么理直气壮啊,现在又极为害怕夫人,每日在夫人院前徘徊,又不敢进去,胡子拉扎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平日的风流。
即使跟了吴景许多年的侍卫,也不懂了。
风刮的很大,满天的黄沙飞舞,霍萧却不停,马鞭挥出阵阵破空声。
广阔的漠北一望无际,没有高山,没有深林,这般贸然闯入漠国的地盘,无疑是冒险的。
已经赶了好几日的路,离漠国也愈来愈近,霍萧弃了马,又换了漠国人的装扮,徒步往漠国城营走去。
能隐蔽的地方几乎没有,因而,等到了漠国城营的时候,霍萧只能等天黑下来。
一入夜,天上就挂满了星星,满天的繁星一闪一闪,静娴站在账子外头,仰首看天,心里的思念蔓延地跟天上的繁星一样多。
“你要是想逃,我可以帮你。”
突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看去,是那个叫布尔勒的男子。
静娴警惕地盯着他,低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布尔勒说,“我只是在拯救漠国的子民。”
静娴有些疑惑。
“达尔斯野心勃勃,妄图通过你与大新国开战。可他妄自尊大,拉拢来的不是同盟,而是黄雀。”
这些话模棱两可,她也听不懂,没等她开口,有人过来了,布尔勒像个幽灵,转瞬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闵月走了过来,“达尔斯王子召您。”
静娴犹豫了一会儿,跟了上去,她别无选择,只能识时务。
达尔斯半躺在棕色的地毯上,靠着色彩艳丽的枕头,手边是一张矮桌,放着一坛酒。
他看起来已经喝得半醉,头发半散,放荡不羁。
静娴一走进来,达尔斯的目光便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我以为要再等得更久呢。”达尔斯站起来,慢慢踱到她身边。
那扑鼻的酒气,让静娴后腿了两步,厌恶的撇开了头。
达尔斯没有再继续上前,他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愿意最好,不愿意……”
达尔斯停顿了一瞬,缓缓靠近她,幽幽道:“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我不会放你回去的。”
说完,达尔斯轻笑了一声。
静娴愤恨地瞪着他,声轻却又一字一句:“我宁愿死。”
“哈哈!”达尔斯不怒反笑,“好!有骨气。”
“不过三公主这样的骨气,一文不值。”
甚至在达尔斯看来,是愚蠢的,那所谓的贞洁,哪里有性命重要?不过达尔斯是欣赏她的,这一路来,达尔斯觉得,她就像开在沙海的一朵瑰丽的花,脆弱而又坚韧。
或许刚开始,他只是对掳走大新国三公主、霍萧的妻子感到快意,那现在,他是真的开始喜欢她这个人了。
“明晚是我给你最后的期限。”达尔斯盯着她,势在必得的模样,“可别让我等太久。”
如果手里有刀,静娴早往他身上捅去了,可她却只能忍气吞声。
次日,静娴待在账子里,不曾出去。
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天更煎熬了。
她看着外面广阔的天地,逃离的念头生了无数次,可她又明白,凭她一人,她逃不掉;即使能逃出去,那满天的黄沙,复杂的地势,就足以要她的命。
可不逃,难道等着今晚被……
不!她宁愿死,也绝不要被凌辱。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布尔勒再一次出现了。
“考虑的怎么样?你逃,我就帮你。”
这一次,静娴迟疑了半响,孤注一掷地答应了,正当她不设防时,闵月突然出现在了布尔勒身后,她眼睛瞬间睁大,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可让她意外的是,布尔勒对闵月说:“你带她到吉伦河后,就不要回来了。”
“你呢?”闵月问。
“达尔斯已经计划攻打麂城,就在这两日,我或许会上战场。”
“你还要为他卖命?”
“不。”布尔勒说,“我是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