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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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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万籁俱寂,闵月带着她,融入了月色朦胧的深夜,松软的沙地掩盖了马蹄声,让她们得以顺畅地离开。
闵月带着她一直往东走,沙地变成了连绵的草原,一条宽阔的浅河出现在眼前。
“过了这条河,去对面的胡杨林,有人在那边等你。”
静娴问:“是谁?”
“你过去就知道了。”
闵月不欲多言,拉紧缰绳调转马头要走,却在此刻,她们听到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脸色大变。
闵月皱紧眉头,朝着静娴的马挥了一鞭,催促她:“快走!”
马被挥了一鞭受疼,蓦地撒蹄跑了起来,静娴被颠的险些掉下马背,她用力抓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肚子。胡杨林虽然看着离得近,但还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破风声呼呼过耳,与此同时,还有身后的马蹄声,愈来愈近了,静娴回头看了一眼,前头的人,正是达尔斯!
她绝望地闭上眼。
马蹄声愈来愈近,愈来愈近,近在咫尺时,静娴突然感觉不对,马蹄声是从前方传来的。她抬起头朝前看去,只见棕色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个人,她看不清面容,但冥冥之间,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是霍萧!是霍萧!她看见了。
在清辉照耀下,一只手朝她递了过来,静娴不假思索地伸出自己的手,下一瞬,一个天旋地转,她稳稳地坐到了另一匹马的马背上。
静娴埋进眼前宽阔结实的胸膛,眼泪顷刻间不受控制地盈满了眼眶,纤细的手紧紧攥着衣襟,指尖都泛出白色,像个丢失又被寻回的孩子。
但与此同时,达尔斯也追了上来,利刃的破空声响起,一只闪着寒光的箭重重地插.射进地里,离马蹄仅有半掌远,马儿受到惊吓,前蹄腾空而起,霍萧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抓着缰绳,但依旧将马稳稳地控制住了。
奇异的,静娴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她靠在霍萧怀里,像靠着一座山。
达尔斯看着像找到庇护的孩子一样的静娴,眼神意味不明,他扯着缰绳,对霍萧寒暄:“霍将军,好久不见了。”
霍萧没有跟他废话,眼神凌厉地看着他,问:“你想如何?”
“不想如何。”达尔斯看了眼始终未露脸的静娴,“只是原本三公主该是与我定亲的,我只是讨回来。”
霍萧哪里会相信他这套说辞,与他定亲?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沉声道,“她如今是我霍萧的妻子。”
“或许现在是。”达尔斯仰起下巴,“或许马上就不是了。”
话音刚落,骑着高头大马的漠国士兵,便将霍萧团团围住了。静娴探出半张脸看去,攥着霍萧衣襟的手用力蜷缩了一下。
霍萧低头看她,低声问:“害不害怕?”
静娴仰起脸与他对视,额间坠下的墨绿色宝石熠熠生辉,“不怕,你在我就不怕了。”
霍萧低头用力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与此同时,从胡杨林传来马蹄声,十几个大新国将士手握长剑踏马而来。
霎时!厮杀声一片。
刀剑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刺破□□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静娴紧闭着双眼,埋在霍萧胸膛上不敢看一眼。
不知这场厮杀持续了多久,只听到有人用她听不懂的胡语大喊了一声,厮杀声停顿了下来,紧接着,阵阵马蹄声响起,又如潮水般褪去。
“没事了。”霍萧拍了拍她的背。
静娴这才敢睁开眼,看到了远去的达尔斯,“他、他怎么……”
就这么善罢甘休了?这不像是达尔斯的作风。
霍萧搂着她,道:“有人帮了我们。”
静娴猜测:“是布尔勒么?”
霍萧点点头,接着不欲再多说那些事,目光专注地看着静娴,好似要把失去的都看回来。
静娴抬手摸摸他下巴长出来的密密匝匝的胡渣,轻轻地低语:“长胡子了。”
硬硬的胡渣,摸起来刺手,那双总是刚毅的眼眸,透着红,眼下青黑。
霍萧无法再忍耐,大手捧住眼前人的后颈,低下头去,这近一个月的担惊受怕、朝思暮想,都融在了这深深的亲吻里。
也不知道是何时结束的,等静娴被放开,只觉得舌头都没有知觉了,嘴唇也麻麻的,似乎是肿了。
而且她后知后觉地想到还有其他的人在,顿时脸就红了起来,朝周围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些将士不知何时已经躲开了。
而后她又想起方才猛烈的厮杀,但周围却没有尸体,静娴松了一口气,她实在看不得那种场景。
看到地上的血迹,静娴又担忧地问起霍萧:“你有没有受伤?”
霍萧摇摇头,“我没事,放心。”
静娴松了一口气,抱着他的腰:“我想回家了。”
“嗯,这就带你回去。”
胡杨林里落叶纷纷,十几个将士挤在一处,有些正在包扎伤口,所幸的是大都只是皮外伤,没有人因此丧命。
还有心情八卦的,“将军怎么说也要挺长时间吧?不然我们在这儿过夜算了。”
魏雍一把拍在玩笑的将士的头,“你是想再跟那帮蛮人杀一场?”
说起这事,也是霍萧有远见,没有因为担心公主而乱了思绪,用与漠国三王子达成的协议作为筹码,不然方才漠国人多势众的,他们大抵也抗不了多久。
不多时,哒哒的马蹄声响起,霍萧带着三公主与他们汇合了,魏雍等人立即笔直地站定。
“此地不宜久留。”霍萧对将士们道,“先离开这儿再说。”
魏雍等人点点头,翻身上马,一行人朝东南方向出发。
静静的大漠黄沙,神秘而悠远,对静娴来说,这一切都如梦似影,真真切切的,只有眼前的怀抱。
她缩在霍萧的怀里,很沉默的,没有说话,只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扯他的衣襟,好似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霍萧攥住她的手,热切地贴在跳动的心上。
“这一路上……”静娴期期艾艾地说,“我都是自己骑马的,腿都磨破了,现在骑马骑得可好了。”
这话里,蕴含了许多,霍萧听懂了,心疼了,不希望看到她这样小心翼翼、唯恐被抛弃的模样,她该永远是明媚的、娇纵的。
“公主。”明明是生疏的称呼,可现在从霍萧口中吐出,却是这样叫她心颤。
他贴在她的耳畔,低低地说:“回去以后,给我生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