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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戒断反应 梅曼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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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戒断反应
其实马思雨戒烟很久了,自从父亲被查出来肺癌晚期,马思雨就决定戒烟了,算起来有半年了,只是今天格外焦虑,仿佛戒断反应突然开始了。
她本来也不是K大的校友,她自知学习不行,高中毕业就让父亲送去英国读了本科和硕士,时尚营销专业。
后来回国工作换来换去,最终还是来到父亲一手创造的WK集团,父亲是K大毕业的,因为对母校情感深厚,给集团名字里带上学校的简称,也从世界各地招了很多K大的校友,包括肖洛。
肖洛其实学历并不出彩,只有k大的学士学位,但是工作能力真的强,而且有拼命不服输的劲头。
马思雨就没有这种劲头,她从出生就受到上帝的偏爱,父亲给予优渥的家庭环境,母亲给予姣好的容貌身材,不需要肖洛身上那种贫民窟出来的拼命精神。
马思雨一向觉得世界上没什么值得拼,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但是父亲的癌症,突然把她佛系的生活打断了,她刚开始是拼命的想找到告诉她肺癌能治好的医生,安排国内外专家会诊,后来是拼命的工作想让父亲放心的离开。
很多事情拼命也是没有办法,父亲的病无法治愈,她的能力也不足以胜任公司的执行董事。
马思雨时常观察肖洛,不是基于男女之情的喜欢,她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只有她无法通过拼搏得到一切,是不是自己牌技不好只能等着苍天发好牌,而肖洛这样的人却可以人定胜天把烂牌打赢。
今天是陪父亲过来校友聚会,马思雨觉得待久了尴尬,于是出来转转,在咖啡馆偶遇肖洛,又遇到了有意思的梅曼,她一眼看出来梅曼大抵是被肖洛抛弃了,现在的她想知道别人的故事比她的有没有更难过有没有更悲惨,于是跟着梅曼又去了实验室。
但是,梅曼没有,没有比她难过,没有比她悲惨,她工作做的很好,也以自己的科研工作为荣。
虽然爱情之路似乎坎坷,但是别的追求似乎都实现了,对比她马思雨觉得自己更加自闭了。
梅曼虽然没有戒过烟,但是理解马思雨的感受,看不到的时候,觉得不吸烟也没有关系,忍得住,但是看到烟盒,就开始忍不住了。
过去五年,只有最开始是日日夜夜撕心裂肺的难受,后来就仿佛不记得了,只是现在见到了又开始了戒断反应。
梅曼第一次见到肖洛是大三暑假的选修课,激光原理。
室友刘文静说这门课是这学期是物理学院的院草代课的,可惜自己是生化学院的没法选,让梅曼务必偷拍几张给她看看。
梅曼想以物理学院男生的平均水准来看,想必院草也不会惊艳到哪里去。
进入教室后,梅曼发现院草是真的英俊帅气,而且有书卷气。
肖洛讲到梅曼发明红宝石激光器,班级的同学哄堂大笑。梅曼不觉得好笑,认为是这就是缘分,肖洛和梅曼光是名字就天生一对,自己不和肖洛做恋人,对不起世界运转的规律。
然后大四梅曼毫不犹豫选择保研到写肖洛的所在的实验室,肖洛当时博三,马上就要毕业,梅曼却每天缠着他问脑残问题,给他带早餐,肖洛先后拒绝了几次早餐,梅曼没办法只好给整个实验室带早餐。
胡师兄说梅曼这是在包养整个实验室。
端午节的时候,梅曼毕设快要结束了,肖洛也要准备大论文然后毕业了,拿到了MIT的offer,要去做博后了,梅曼想到自己的单恋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很是难过。
实验室的师兄们对于以后没有早餐也很是难过,大家合计一下,组织了一次爬山活动。
西山是距离K大最近的一座山,山顶有个庙据说很是灵验。
刘文静把梅曼对肖洛的执念称之为中蛊了,让她去庙里找道士或者和尚驱一下蛊虫,就能解脱。
山路并不好走,师兄们却嗖嗖嗖的超过梅曼,梅曼看着他们的背影艰难地爬,师兄说为了感谢她的早餐组织的活动,怎么看起来一个个爬山热情格外高涨。
越爬越慢,梅曼在山腰的凉亭上遇到了肖洛,“我爬不动了,打算下山了,你和其他师兄说一下吧。”梅曼两腿战战,决定放弃。
肖洛拽起她的手臂,“调整一下呼吸,马上就到了,你们不是都想去庙里许愿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弃。”
肖洛所谓的马上,根本不是马上,梅曼当时就应该发现的,肖洛这个人时间轴跟大家的不一样,分手前说几天就回来,根本就是几年。
到达山顶时候,已经霞光万丈,山顶的庙很是破旧,一时也找不到去哪里许愿拜谒。
“你许愿了吗?”肖洛在霞光里问她。
“许好了,我对着庙的门槛许的。”肖洛的脸在霞光里格外顺眼,梅曼甚至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眼睛里的笑意。
“你许的什么愿,我也许能帮你实现。”肖洛的声音都荡漾着开心。
“你还真能帮上忙,我许愿毕设答辩顺利,你帮我检查PPT吧。”梅曼看着肖洛发光的脸庞。
“就只有这个吗?”肖洛拉起梅曼的手,“没有别的吗?”
“没有别的了,做你女朋友这种事情要自己努力,这样得到才显得弥足珍贵,靠求神拜佛实现算什么好汉。”
肖洛哈哈大笑,“行了,好汉,我们下山吧,我帮你改ppt。”自然的拉着梅曼的手。
梅曼心想:西山庙也太灵了吧,刚才在山脚她就许愿要成为肖洛女朋友,刚爬到山顶就实现了,回去一定要跟刘文静说,让她也来许愿,毕竟她的梦想是嫁给首富,实现起来很有难度。
刚谈恋爱的几天,梅曼觉得一切都是梦,无论是和肖洛一起吃饭,一起改ppt,她无法感觉到自己饿了,也无法判断自己吃饱了,自己好像被打了大剂量的肾上腺激素,甚至可以去跑马拉松。
之后肖洛决定留校做博后,等梅曼研一的时候做她的小老板,带她走上科研之路。
肖洛和梅曼的老师,是长江学者,因为姓潘,大家戏称潘“长江”。
潘“长江”在这一年接到了某单位保密项目,在西北某地,具体方案派肖洛和刚毕业一年的顾长伟去执行。
六月份,只好梅曼自己参加了毕业典礼,肖洛的大论文根本没时间动笔,毫无意外的延期了。
从六月到十二月,梅曼和肖洛只能电话联系,有时甚至电话也打不通,有时只能肖洛固话打过来,而梅曼再拨回去就是空号。
一月底的某一天,梅曼看到胡师兄他们在帮肖洛和顾长伟抢火车票,说肖洛和老顾估计最近就回来,然后春节回家休息。
梅曼也帮忙一起抢,梅曼家不在D都,在S市,每次回家都是坐飞机。她第一次抢春运的火车票,真的很难抢,哪怕师兄们写了各种插件的程序,也只是抢到了一张硬座,26个小时的硬座,梅曼没法想象她光风霁月的男友要跟别人挤26个小时。
她打电话给妈妈的秘书,让他帮忙定了飞机票。
梅曼把机票信息发给肖洛,没想到肖洛晚上回电话居然是让她退掉。
他们之间早就有价值观不一样的问题,只是梅曼不曾注意,她把肖洛拒绝她的礼物和其他帮助当做是自己表达方式不当,而肖洛一直知道,他的小女朋友家境很好,父亲是S市某知名大学的教授,母亲是医院的院长。
而自己父亲早逝,靠着父亲的抚恤金和母亲在纺织厂的工作养大,纺织厂又在他初中时倒闭,纺织厂发了物料作为亏欠工资的补偿,母亲把这些物料缝成鞋垫,在天桥下,在市场里,到处走买。
他一路拿着奖学金到了K大,在潘教授的支持下读了博士,因为潘教授的知遇之恩,因为K大给博后优厚的待遇,或者还有梅曼真心的追求,他放弃了MIT的offer。
在梅曼面前,他是自卑的,自己对于科研与其说是热爱不如说是为了糊口,梅曼觉得他是当代牛顿,当代爱因斯坦,看着他如同神祇,他却羡慕梅曼可以因为热爱就选择想要的生活。
他猜得到,梅曼知道春运紧张就会立刻给他买机票,为了避免每次价值观上的冲突,所以他只告诉胡师弟帮忙抢票。
没想到梅曼还是买了机票。
梅曼觉得自己已经很是体贴,都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春节回家,还贴心的买了机票,非常委屈,一气之下挂断了电话。
后来的日子里,梅曼曾经反复想过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自己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天理不容或者让肖洛深恶痛绝的话,以至于肖洛的电话再也打不通,甚至分手也不曾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