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宝石，梅曼和我》看今朝2019

2、噩梦 咖啡之于科

　　第二章噩梦
　　泡面的味道，烟草的味道，多日未洗澡的汗臭味，拥挤的人群，逼仄的空间，夹在其中动腾不得，有人说挤地铁像沙丁鱼罐头，春运期间挤绿皮火车大概算是鲱鱼罐头吧，梅曼心想。
　　梅曼从踏上绿皮车的一刻就开始后悔，自己大概率是被肖洛下了蛊，为了体验肖洛每次从D市回老家的心情，鬼使神差的买了火车票。
　　这其实是梅曼第一次坐火车，感受春运的拥挤，她不理解肖洛为什么拒绝她买的机票，明明坐飞机不到三小时，明明机票不到2000块，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肖洛会拒绝自己买的衬衫，恋爱中接受另一半的礼物难道不是正常的嘛。在火车上的第20个小时，由于旁边孩子的哭声梅曼终于崩溃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一个孩子想要上厕所，妈妈担心回来没有座位，让他用矿泉水瓶解决，孩子失去了最后的自尊心而大哭。
　　梅曼看到了一个不到5岁的小男子汉为了维护自尊心的决绝，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做错了很多，她开始一遍一遍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对面却始终都是关机。
　　一遍又一遍，手机从诺基亚平板，变成索尼翻盖，变成苹果智能机，始终对面都是关机。
　　“梅曼，梅曼！你睡午觉还做噩梦啊。” 室友刘文静唤醒梦魇的梅曼。
　　“我睡太熟了。”梅曼下意识用手去擦脸，脸上一片冰凉，枕巾上也是一团一团的氤氲。
　　宿舍蔓延着香甜的气息，刘文静在用电饭锅蒸发糕，红糖，奶粉还有面粉做的发糕，香气四溢。
　　“给我一块吧，我饿了，中午根本没吃饱。”梅曼伸手去拿。
　　“你疯了吧，这是给我小祖宗做的，你也敢吃。”刘文静拍掉她的手。
　　“我失恋了，给我一块吧，我需要甜食治疗。”梅曼不死心。
　　“你都失恋八百年了，别在这觊觎我的发糕。”刘文静突然发现梅曼眼白里的布满红血丝，不知是刚刚哭过还是昨天熬夜熬得。
　　“给你一半吧，你这一口下去，吃了我小祖宗一周的口粮。”
　　刘文静是生物系的女博士，最近在研究果蝇的遗传病，研究了好久发现果蝇最喜欢这个配比的发糕。
　　“你。。。其实我本来不想说的，我今天看优秀校友报告里面有个讲大数据什么的名字叫肖洛，不知道是不是重名。你是不是看到这个受刺激了啊。”刘文静小心翼翼。
　　“有点吧”梅曼狼吞虎咽。
　　“其实我觉得应该就是重名，毕竟肖洛跟你一样是做光学的吧，我估计他就是几年前在边远地区做项目时候牺牲了，或者残废了不好意思见你，一定过得没你好!”刘文静劝解人的角度一向清奇。
　　梅曼心想哪有残废哪有牺牲，分明好得很，还很帅，甚至还割了双眼皮。以前梅曼觉得肖洛的单眼皮是造物主的特别优待，薄薄的，还有一点丹凤，可能女娲捏的时候格外用心细致。
　　没想到现在的双眼皮也那么帅气，虽然距离很远但是感觉得到他眼神里的充盈着璀璨的星光。梅曼对待课程，对待考试，对待科研，对待其他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是冷静理智又坚定，唯有肖洛，在他面前仿佛自己是失智的，如果只是沉迷色相，大抵还是能求得解药，肖洛终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梅曼可能就从失智走向智慧巅峰。但是梅曼知道不仅是色相，是心灵相通，至少自己单方面觉得心灵相通，虽然她又知道连当面说分手都拒绝的男人是货真价实的渣男。
　　因为校庆学校里的咖啡馆人也格外的多，梅曼要了一杯曼特宁，咖啡之于科研狗相当于汽油之于汽车，梅曼在科研狗种相当于奇瑞吧，平时都用93号汽油——雀巢速溶，最近睡得不好得来点猛料，98号汽油——滴漏曼特宁。
　　有的人可以长达五年不曾相遇，却在五个小时内遇到两次，如果是以前梅曼归结为缘分，现在梅曼觉得是孽缘。
　　肖洛在跟一个烈焰红唇小声说话，烈焰红唇嘴角带笑，两只手捧着咖啡杯，用指尖轻轻擦着咖啡杯上的红唇印。俊男美女非常养眼，哪怕在人才济济的K大，这样的配搭也是十分少见。烈焰红唇是个美女，带着贝雷帽，长长的睫毛，棕色亮晶晶的美瞳，和大红色的口红，梅曼只觉得她身上四溢着妖气，旁边的肖洛好像是马上要下锅里煮的唐僧。
　　午睡时的噩梦，让梅曼暗暗后悔，中午就应该把餐盘扣在他西装上，却没想到再次遇到他的机会回来的如此之快。
　　身体似乎比大脑的反应更快，当梅曼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了烈焰红唇和唐僧的身边，把曼特宁泼到了肖洛的脸上，咖啡顺着肖洛的下颚，一滴滴洒在他的白衬衫，氤氲开。烈焰红唇似乎有点吃惊，睁大眼睛看着梅曼，眼睛里满是好奇，梅曼不想再纠缠，扭头就走
　　“小曼！”肖洛抓住梅曼的手腕。
　　“这件白衬衫我赔不起，你大不了报警吧。”梅曼尽量让语气恶狠狠的。
　　“哇，想不到肖部长在K大还有桃花债呢。赔什么赔，快脱下来让这个妹妹给洗就好了。”烈焰红唇语气里透漏着兴奋。
　　梅曼挣脱了肖洛的手。肖洛没有追上来，肖洛知道自己没有权利，也没有机会，根本不配去追回梅曼。
　　从五年前，他按掉了梅曼的电话开始，他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他没有勇气说分手，更别说当面拒绝，这几年他时常翻看梅曼几年前发给他的邮件，刚开始是一天一封，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后来是一周一周封，问他在MIT过得好不好，科研是否顺利。再后来是一个月一封汇报自己的科研进展，最后一封是一年前，梅曼去美国开会，遇到了MIT的Tim教授，才知道肖洛根本没在MIT工作。梅曼在邮件里问他，是不是因为自己年少无知折辱了他宝贵的尊严，以至于要他用这种决绝的方式让两人分手。
　　其实中午在食堂，他就发现了梅曼，她和一个白净的男生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他几次想岔开话题，脱离校友的聊天重心，但是没有成功。他想上去打招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一个让人满意的前男友应该像是死去一样不再打扰。
　　梅曼根本无法进入工作状态，打开电脑敲了几行代码觉得头痛的厉害，好像有一个毛衣针从左侧太阳穴扎到右侧太阳穴，反反复复。她知道止痛药在哪里，一进办公室大楼时候，她就看到了她的止痛药，校庆海报上面写着下午四点肖洛的报告。从下午两点到四点，只有2个小时，120分钟，7200秒，9600次心跳，梅曼想知道肖洛作报告时候有没有换掉那件白衬衫。
　　到报告厅的时候，报告已经开始了，梅曼坐在了最后一排，前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好多年轻的女孩子，小声议论，脸上满是害羞的表情。肖洛在讲如何利用大数据，研发受用户喜欢的APP。梅曼想：美丽的蛇都是有毒的，你们这些幼稚的女孩子，不知道他切开里面黑色的渣滓吗？
　　“好巧，又见面啦。”烈焰红唇好像刚从外面进来，坐在了梅曼的边上。
　　“恩”，梅曼点头。
　　“真扫兴啊，肖洛居然有备用衬衫，我以为他会穿有咖啡那件，才特意走过来听的。”烈焰红唇很是不甘心。
　　梅曼小声嘀咕：“姐姐咱们真是有缘分，我也是为了看衬衫才来的。”
　　“有火吗？我烟瘾犯了。”
　　“我要走了，没意思。实验室有火你要吗？”梅曼问她
　　“好呀。”
　　烈焰红唇好像是第一次进入实验室，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梅曼没找到火柴，领她去隔壁实验室借了酒精灯点了一根烟。
　　烈焰红唇猛吸了一口，轻轻呼出来。在烟雾中，向梅曼伸手。
　　“马思语，肖洛的死对头。”
　　“梅曼，肖洛的前女友。”
　　“肖部长带队先开发的游戏app上线首月就净赚3亿，我带队的做的交友app下载量甚至不足十万。”马思雨语气不满。
　　“说明现代人不喜欢搞对象只想自己玩呗。”梅曼一边开机预热实验装置，一边说。
　　“也是这个道理，给你我的名片。”马思雨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黑色名片，上面写着WK集团**网开发部部长马思语。
　　“额，你看这里。”梅曼指着墙上贴的实验室宣传海报最后一行，参考文献的doi。“这篇是我的文章，通讯作者也是我，上面有我的电子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