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惊见故人影 江雪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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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醒来时是在自己的闺房中，两个丫头告诉她昨晚是大少把她抱回来的，说她睡着了。抚摸着眼角的那颗突然冒出来的泪痣，回想昨日，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恍惚之间看到了一只黑猫，又好似看到了一身铠甲的许固。
再多回忆，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眼角从未长过痣，可是哥哥以及贴身伺候的丫鬟们却都不觉得奇怪，好似她一直都长着这颗痣一般，真是奇哉，怪哉。
也不容得她想这般多，今日便是许固下葬的日子，她定是不能够披麻戴孝的去送他，只能披着素白地披风，远远的跟在后面，远远的看他下葬，远远的看着许姨母哭倒在许守怀里，晕了过去，被抱上马车送了回去。
待下葬之后，族亲们或多或少的抹着眼泪，三三两两的都回去了，江雪才敢从一旁走近，拿出篮子里的桃花酿，斟了两杯，靠坐在墓碑旁，看着两旁萧瑟的树木，一时无言。
好半晌，江雪才了口。
“阿固，你说可不可笑，以前你在时，我们总有好多话说，那次，你赖在我家不肯走，还是许姨母亲自来拧着你的耳朵回去的。可如今，你，躺在这里了，我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一口饮尽杯中的桃花酿，辛辣的味道充斥了江雪的口腔，眼泪都被辣了出来。平日里她甚少饮酒，这坛桃花酿是她刚出生时父亲为她埋的，说是要等她出嫁那天当做陪嫁的。
“父亲若是知道我还未出嫁，便刨出了它，怕是要不开心了，不开心便不开心吧，谁让他言而无信，说好的要给我带江南的麻酥糖的，你也一样，都是大骗子，说好的，要回来娶我呢，你是要让我嫁你的牌位吗？我才不！”
说着说着，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了，似是要把所有的难过和委屈统统哭出来。
“别哭了，不嫁，不嫁，是我言而无信，我是骗子，琅琅不哭了好不好？”许固看江雪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得无以复加，哪怕知道此时江雪看不到他，听不到他说话。可是，他好像估量错了，看着突然停止哭泣，扭头看他的江雪，那表情似是错愕，许固不确定是不是在看他，往左边挪了挪，只见江雪的眼睛也随着他往左边看。
“你，是不是，看得到我？”
好半晌，许固才从嘴里问出这一句不确定的话，看着听到他说话，惊得捂住嘴的江雪，他确定她一定看得到他，可是，怎么会？
江雪，江雪也表示很惊愕，她觉得她喝多了，出现了幻觉，看了眼酒坛，可她偷偷喝过呀，一杯她不会醉的，那，她是真的看到了。
江雪快速的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站在她眼前，身上是她从未见他穿过的铠甲，虽说是铠甲，却也和破布没什么区别了，身上满是伤痕，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身上都带着混合着泥土的血污，他死前竟是遭受了这般的伤害。
看着捂着嘴忍着哭的江雪，看了看身上这般，便明白她这是心疼了，连忙换上家人为他烧过来的衣物，不过一瞬，已经变成当日那个风流俊俏的小郎君了。
“琅琅你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我还可以这样，这样。”
看着眼前变戏法般，来回变换，最后竟是连女装都变换出来的许固，江雪终是破涕为笑，因哭的缘故，鼻子塞塞的，囔囔道：“是谁给你烧的衣物，竟把女装也烧给你了。”
“定是我母亲，那日我惹她不快，她嘴上便说，若她生的是个女孩儿该有多好，我便扮了女子哄她，不想她，她如今这般埋汰我，想是，想是提醒我，来日投个女儿身。”
虽然许固说的这般轻快，可江雪却听出了几分落寞与难过，忍住眼泪，轻笑道：“才不是呢，你看姨母给你烧的这衣物如此合身，便是如你往日那般大步走，怕是要撑破了这裙子，想是让你多学些女子仪态，日后若是投了女儿身，不要似母老虎般才好。”
这般打趣，倒也冲散了些二人阴阳相隔的痛楚，如同往日那般互相斗嘴，却也心中明白怕是也回不到往昔那般了。
二人笑闹过后，虽强装着欢喜，但这无言的悲伤却是围绕着他们，半晌相对无言，最先打破这气氛的是许固。
“你，你缘何能看得到我？我记得，前些日子，我在你身边，你却是看不到我的。”
“原来，那花，真的是你送来的？我，没感觉错，是吗？”
江雪病的那些日子，每日醒来，便能看到枕边的桂花。初时，她以为是哥哥为了哄她开心，后来，问过之后，便知道不是，又问过丫鬟，她们也是不知，道是可能她们每日从树下过，不小心带进来的吧。可江雪却觉得不是，那花是她们还未踏进她房门前便有的，便是开着窗，又怎会每日里，都飘进她到她的枕边。
“是，是我，那时刚死，整日里浑浑噩噩，不知要去往哪里，也不知要去哪里，只知道往北走，我走啊走，待我清醒过来时，便是我身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京都。我，我当时还不信，可，你们都看不到我，我渐渐的也就死心了，我看你难过，便每日往你枕边送桂花，希望你开心点，不要再为我难过。”
“说来也好笑，我也为母亲送花，可谁知许守那小子竟以为我母亲精神不好了，揽了我的功劳去，往后每日偷偷给我母亲送花。”许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当时他本来就心急，想让母亲知晓他的存在，谁曾想，让许守那小子截胡了去。
“不过也好，她看不到我，便是猜着是我，不过也是徒增伤感，不若让那小子哄她开心。”
“他确实比你会哄人开心，我听哥哥说，你二婶婶让他留在许家陪着姨母，有他在，想必姨母也会开心很多。”
“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江雪忽然想起许固的疑问，“看我这，我还没回答你呢，我也不知道为何能看得到你，以前只是感觉，今日却是......”
江雪突然想起，昨晚她看到的那些奇怪的事情，把它说与了许固听，还问到：“昨日我被撞晕后，迷迷糊糊好像是看到了你，后来又发生了何事？”
“我，我见母亲昏迷，那猫又撞晕了你，本要擒住他，却不曾想，那猫突然倒下，却是死了。”
那日他也在厅中，本要擒住那伤人的黑猫，却发现，那猫突然倒地身亡。再后来，房门突然被撞开，浓雾翻涌进来，不过一瞬便散去了，待他看清时，厅内已空无一人，好似什么都不曾来过似的。再后来，他便看见江白抱着琅琅如游魂一般往外走去，他的母亲也这般回屋睡下，昨夜发生的那般，也如做梦一般。
“如此，那也说得通了，或许，我能看得到你，与那黑猫脱不了干系。”昨日种种，都围着那黑猫，只是如阿固那般所说，那猫袭击完她之后，就死了，一切都没了头绪。
“阿固，你看我眼角。”江雪忽的想起突然长出来的泪痣，赶忙指给许固看。
“怎么了？”许固瞧了瞧，却并未看出什么来，只疑惑性的问了问：“眼角，疼？”
“我眼角这颗痣......”江雪不死心的继续提醒。
“还在，怎么了？”眼角并未有受伤的痕迹，许固很是疑惑。
江雪这才明白，这颗突然冒出来的泪痣，除了她自己，竟是无人怀疑，真是奇怪，难不成与她能见到阿固有关？
“无事。”江雪知道怕是说出对这颗痣的疑惑，许固也不会明白的，转移话题倒：“你，你，我听说，人死了之后，会有鬼差带他们入地府，喝孟婆汤，投胎转世。如今，已经，已经两个月了，我，我不是不想见到你，我......”
“我明白。”许固想扶她肩上，安慰她，却发现，自己双手几近透明，转而失落的放下道：“你我二人，阴阳相隔，便是我想着书上那般去夺舍，去借尸还魂，我打心里却是不愿的。我何尝不想与你在一起，生生世世厮守，可我更想光明正大的与你在一起，而不是披着别人的皮。若我犯下此等罪孽，将来，怕是要投入畜生道，与你莫说一世，便是生生世世都怕是无缘了。琅琅，我赌不起。”
“我明白，我也不想你这般做的，今生你我无法厮守，还有来世，生生世世，你若是要投胎了，奈何桥前等等我，好不好？”
“好。”
枯黄的叶子，铺落了一地，似是给大地穿上了金黄色的衣衫，风儿吹过，三两的枯叶随风摇摆。
马风是大马村的猎户，他天还未亮便进山打猎去了，想着赶在其他猎户未进山之前，多猎些皮货，多卖些银钱，皮子卖些留些，过冬了，给新过门的媳妇留着做袄子。
他们村子人少，不过十户人家，靠山吃山，村子里大半以上都是猎户。快入冬了，猎户们也勤快了起来，怕冬天里不好打猎，再加上前几日下雨，山路泥泞，有好几日都未来打猎了。
他过几日便要娶新妇了，想要多打些猎物，就要赶在其他人之前，不然人一多，这猎物分到每个人手里，就少了许多。
他山路走惯了，便是如今天儿黑，也是能够轻松上去的。山上有个破山神庙，每次他们上山打猎，都要拜的。
今日也不例外，掏出怀里的两颗青果，给山神上了拱，磕了两个头，马风准备要走绕开上山时，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马风纳闷儿了，这路走了多少回了，不记得这里有东西啊。
趁着天微凉，马风起身看那绊倒他的东西，猛地把他吓得又跌倒在地，那是一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他平日里上山打猎，血腥死物自是见的不少，如今猛地见到死人，也是头一次。这时天将亮，马风大着胆子上前查看那人，之间那人一身衣物被撕得破烂，漏出青紫的身体，那衣物和着泥土，勉强能认出是红色的，看那身量是个女人。
马风心里感叹着造孽，再去看那人的脸，虽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满是泥土，他却心里觉得很是熟悉，心中微惊，该不会是村子里哪家的妇人吧？
可是这尸体面目全非，衣物也破烂不堪，无法辨认，他心里正排除着村里的妇人，却瞥见那妇人蓬乱头发里的木簪，那，那不是马文他媳妇的吗？！
马风也顾不得这是死人，从蓬乱的头发里拿出那木簪，仔细一看，这可不就是嘛！
他们村子一共十户人家，妇人不多，只这马文的媳妇是外村的，并且，那日马文还跟他炫耀过，他媳妇不跟他要金银首饰，只跟他要了根桃木簪，这桃木簪别看普通，那在他们大马村可是独一无二的，是马文那小子亲手雕刻的，上面还有刻着他媳妇儿的名字——翠。那可是马文那小子去城里专门找了个读书人，花了好几文钱，买的字，为此他们还嘲笑了这小子一番。
如今马文他媳妇儿在这儿躺着，马文呢？他不是跟他媳妇回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惊见故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