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为了忘却的记念（上） 谁怜战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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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忘却的记念（上）
汉中府因借了华山断剑阁一年一度论剑大会的风光，游人如织，更多的是三教九流的江湖中人。对颂国武林人士来说，汉中几乎便是整个江湖的都城。正因为如此，汉中府整个风气便是尚武，街头寻衅滋事的情况时有发生，就连官府，也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在汉中，路边看着不起眼的一个老头很可能就是某一派的掌门，擦身而过的娇滴滴的大姑娘，也很有可能是一个杀手。而汉中的平民，也早养成了处变不惊，目不斜视的习惯。所以即使风雨楼外面东倒西歪了几十名官差，大家也很淡定地没有围观。
——说不准又是哪个江洋大盗，戏耍了官府的差人。
毕竟官差在汉中府人的心目中，几乎和脓包是同义词。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地上趴着的这群不省人事的所谓脓包，却是朝廷极精锐的一支力量——司刑堂中人。他们是从各地官府被朝廷层层选拔出来的精英，身家清白，政治可靠，每个人都要经过至少三年的秘密特训，身手远高于一般官差，在集体行动中更是甚少失手。然而，司刑堂与普通差人的差距，在小桑与阿恕这种一流高手的眼中看来，不过是小一点的脓包与大一点的脓包之间的差别而已。
正是汉中府人这种微妙的心态，才没有人好奇地走进风雨楼，看看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要有一个人稍稍好事一些，风雨楼中现下软倒在地的众人便很有可能被一网成擒。——要知道裂锦盟的首领无燕的性命，官府愿意拿万金来换。而诛仙杀手在武林中的敌人又何止千百？
可谁又会想到呢？阳光下总有许多秘密。正如没有人会想到风雨楼中会有这许多高手，也没有人会想到他们全都会栽到一个不能再不起眼的人手中。
“每个人都有秘密。”当苏六其缓缓地走出来的时候，小七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想。
这个人看上去分明还是一个掌柜的，普通的眉眼，普通的表情，他甚至拿着一把擦拭的很干净却并不很锋利的剔骨刀，然而他拿刀的手和过于坚定的脚步又让人相信，他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掌柜——那种镇定，只有杀过许多人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小桑突然笑了出来，声音懒洋洋地，小七却敏锐地感觉到他心里并没有那样轻松。他开口道：“真是龙游浅水，一个掌柜的拿着一把杀猪刀就想来杀我们了。看你气息粗浅，脚步轻浮，怎么也不像有武艺的样子，小心叫人当枪使。”
小七看了小桑一眼，心忖这小桑武艺虽好，可话太多，还怕自己不够显眼当靶子吗？
小桑这话只是试探，倒也并未想动摇苏六其心志，只希望他能和自己搭一句话，好套得更多的信息。毕竟，这样大胆缜密的行动非常人能做出来。这个人，背后一定有人！他眼睛一眯，掩去眼中精光。
苏六其果然看了小桑一眼，脸上却扯了一个微笑出来：“你急什么？我办完了事，自然会杀你，也算日行一善了。”
小桑有气无力地笑道：“你下了这么大力气，竟还不是为了我们诛仙，看来我下次出门之前一定要查查黄历才行了。”
苏六其一字一句道：“所以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了恶，自然有天收。”说罢竟不理小桑，直接从他头上迈过，向着一张桌子而去。
唐拓石原本正加速催动内力，试图将这“杏花障”逼出体外，谁知越妄动真气，体力消失得越快。他勉强支撑着身体，另想了个法子，不催逼迷香，而是将打散在身体各处的气息会合起来，正微见成效之时，却见苏六其向燕泽云那处走去，隐现一丝杀气，他忙叫道：“这个人不能杀！你可知他是谁？”
唐拓石本是情急之下失口喊出，却未想到此人既然处心积虑迷倒众人，自然是有要燕泽云必死之心，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呢？
可苏六其却回头望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慢慢吟出一首诗来：“天子运筹帷幄中，四方叩拜贺平戎。谁怜战士无由死，只说将军不世功。铁骑冲关方讨虏，楼船浮海又征东。年年大宛呈天马，尽是苍生血染红。”
小七听在耳里只觉得字字泣血，那掌柜的神色奇异，念着诗的时候却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小七不禁深深望了他一眼，只觉他眼中死一样平静，只是握刀的手，却似乎已迸出青筋来。对诗文本身，小七却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见在场众人面色都是一变。
这首诗，正是十四年前，燕泽云十六岁金殿折桂之后，于国宴之中被人刁难，七步所做。此时尚有先皇，燕泽云便敢捋虎须，直接撕下天子的脸面来，果然先皇大怒，将燕泽云贬到西北苦寒之地做太守去了。这也是颂国历史上第一次御点状元并未留在京畿之地。而这七步成诗的故事，却就此流传在民间，反而为燕泽云收拢了大批文人学子之心。
但是，在燕泽云与楚千帆两人在颂国的痕迹都被抹去的八年之后，居然还有一个酒楼里的掌柜，用这样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背诵这首诗，大家的心头都不禁泛起一股凉意：不是大恩，便是大仇！
正在大家心绪复杂之时，一个幽幽的声音长叹道：“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燕泽云，竟然缓缓坐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为了忘却的记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