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小人物决定历史 每个人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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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决定历史
燕泽云的阴寒内力源源不绝涌来之时，唐拓石自觉必死，灵台失守，已是一脚踏入了走火入魔的凶险之境。谁知他只失去知觉一小会儿，转瞬便已清醒，只因内力反噬，全身僵硬，睁不得眼。他心中正自奇怪，却猛然惊觉燕泽云的内力入侵自己全身经脉，竟毫无恶意。反而是在缓缓疏通他狂乱的气脉。虽然那内力太过冰寒，令他全身如坠冰窟，几乎冷得牙齿打战。心绪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唐拓石心中莫名酸涩。要知道要将走火入魔之人压制下来，非得消耗极大内力不可，至亲手足尚且不一定费心搭救，遑论一个刚刚还生死相搏的敌人。
此时唐拓石耳边听得燕泽云道：“……我无燕虽是乱臣贼子，却也未沦落到与国贼为伍……”
他已明白燕泽云的意思。
此时大家要面对的，是颂国的敌人。
裂锦盟是乱党，乱的是颂国的天子，并非颂国的天下。
唐拓石想得不错。燕泽云自知自己功力有限，仅是心志坚定才逼胜唐拓石。如今拼着自己身体重伤受创，也要保存二人中较强实力的一方。另外，因着唐拓石的复杂身份，会比裂锦盟党首的燕泽云，更能团结众人。只希望唐拓石能懂得他的心思，因为燕泽云已说不出话了——刚刚他为了拖延时间，与那诛仙中人言语交锋了半天，一边又为唐拓石打通经脉。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此时燕泽云胸中气血翻涌，一口心头血喷出，倒在长凳上，已是晕厥过去。
唐拓石果然不负燕泽云所托。他心中激荡，眼中却坚定清明，突然暴起直取小桑双目，跟着也不废话，长剑“斩恶”出鞘，出手便是行云流水的一招“晓风拂柳”。唐拓石这套“风露剑法”讲究内息深厚绵长，招式轻灵出尘，配上他云纹锦袍，俊美面容，果然不负其盛名。
小桑一惊过后，随即颇有兴味地笑道：“……还以为你是个脓包，原来是个装死的小狐狸。”与他脸上慵懒的笑意相反，他全身骨骼格格爆响，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幻作漫天掌印，毫不留情地打向唐拓石胸腹等处的穴道。
小桑出身诛仙，兵器便是一双肉掌。他的双手修长，既白又软，美若女子。出手不但狠辣，指甲中还藏有毒药，划破敌人的一点皮肉，便是见血封喉。
唐拓石识得厉害，尤其谨慎。他武功本与小桑在伯仲之间，招数或许不及小桑之诡谲，却胜在内力根基稳固，光明正大。若不是忌惮小桑甲中毒药，六七十招之后便可以取胜。只是他方才大喜大悲，此时内力已打了个折扣。再加上小桑掌上功夫怪异，一时之间竟只有招架的份。
小桑见状心喜，微微一笑，手上招数竟快了数倍。此时忽闻耳后传来破空之声，只是毫无准头与劲道，倒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发狠一掷。小桑听得那物并非暗器，竟毫不在意，右脚回踢，便将那物踢飞。只听瓷器破碎之声，竟是个碟子。小桑也不去理睬那躲在暗处偷袭之人。手上发狠，想要迅速拿下唐拓石。哪知唐拓石与小桑过了二三十招，已经适应小桑的掌法，防守之间竟然还能稍作反击。一时之间竟也拿他不得。他正心中烦躁时，又觉有一物贴着地面，向他足踝飞来，仍不是暗器，倒比之前的碟子还要迟缓。小桑杀意顿起，右脚蓄力，就要将那物踢入偷袭那人的脑袋。
谁知他足尖刚踏上那物，便觉又软又滑，竟无处使力。他不蓄劲还好，此时用力过猛，竟险些滑倒。小桑定睛一看，那物居然是一块又油又肥的肘子。他心中正是又怒又笑，猛回头去看那偷袭之人。只见一个青衣小厮，双目微挑，十分鬼灵精怪地躲在一张木桌底下，手边数碟淋漓菜肴。那小厮见小桑发现了他，打了个哆嗦，立刻堆起笑容连连抱拳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小桑唇边掠过一丝真心的笑意，他向来喜欢这种古里古怪的人物，心道：“那便让你死得没有痛苦吧。”他右手疾点唐拓石“天池”穴，左手剥掉左手小指的指甲，暗运内力，打向那青衣小厮的眉间。
这是小桑暗杀大人物时的撒手锏。小桑不喜欢随身带着暗器——他总是会被一些忘记藏在哪里的暗器刺到。这招数他一共也只用过三次，毕竟剥掉指甲还是有点疼。不过那人又讨人喜欢又讨人厌，他心情很好，也不在意这点小小的疼痛了。
那指甲来得太快——快及上子弹了！然而和枪支不同的是，没有声音示警。所以小七发现的时候，那指甲距离她的眉心只有一寸。
洛小七之所以这么精确地知道那距离，是因为一个剑柄贴着她的额头，而那指甲正嵌入那剑柄前面，冒起一阵青烟。
那剑柄刚好一寸厚。
——胡四海的家传锈剑。
洛小七从未觉得胡四海的身影如此高大过。虽然他歪在她身边站的很丑，随意地倒握着剑身，小七还是以少女之眼（注）崇拜地望着他那脏兮兮的袍子。
小桑眼中闪过诧异，回身继续和唐拓石斗在一处。
只听一声惨叫，另一边卫紫绡右腿已被阿恕巨剑戳穿。那阿恕溅得浑身是血，豪不怜香惜玉地一脚踢在卫紫绡右胸。卫紫绡身体撞到墙上，软软滑落，已避过气去。卫紫绡一去，骆英一人更显得左支右绌，孤掌难鸣。她全身已布满伤痕，虽然她有意避开要紧部位，却也失血太多，面色苍白，只一双眸子炯炯有神，誓不肯败。她□□创伤虽多，却在这一战中学到太多经验。那阿恕招式简单，却凌厉有效，也不避讳攻击下身等阴毒招式。骆英正是边战边学习，从而调整自己的刀法战术，竟有不少进境。阿恕本就觉得骆英刀法精妙，此时也讶于骆英进步飞速，苍白面色中泛起一丝嗜血的笑意，面对着已经虚弱的骆英，战意竟然不灭反长。
小七看得心急如焚，道：“老胡！快！骆英不行了，还不去帮忙？”
胡四海淡淡道：“他们与我非亲非故，自己愿意打来打去，与我何干？”
小七奇道：“那我也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救我？”
胡四海翻了个白眼道：“你还没给我赶车钱呢！”
小七不欲与他多辩，矮着身子去查看卫紫绡的伤情。只见她大腿血洞汩汩涌出大量血液，面如金纸，已经休克。小七顾不上别的，立刻扯下卫紫绡的腰带，将她大腿根部扎起止血，又猛掐她人中，内关等穴道。听得卫紫绡轻哼一声，恢复了微弱的呼吸，才放下心来，将她上身略略抬高，靠在墙上。
小七略喘了口气，见胡四海仍袖手站着，后面躲着沉默了许多的小仙儿，脸上带着嘲讽之意。她本不是个勉强别人的人，可毕竟骆英曾在他们有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此时不能不出声相求。虽然她现在知道在那小林里，胡四海可能根本不需要骆英相救，她还是厚着脸皮开口道：“老胡，看在我们一路同行的份上，至少保住骆英的命罢。”
胡四海微微一笑，道：“你将一个刀客的尊严看得太轻了。”
只见骆英双眼发红，刀气冲天，竟是使出了两败俱伤的打法了。小七心中一悔，想到是自己开口恳求胡四海，听在骆英耳中却是对一个武者的羞辱。在武学上那样骄傲的人，怎肯要别人保住自己的命？只是骆英平时不使杀招，此时使出来竟然杀意不盛。但那股滔天怒气，使得阿恕也不得不暂避其锋芒。
四人在场中斗得天昏地暗，尘土飞扬。小七却敏感地觉出血腥气中有种微微特别的甜味，仔细辨认，又觉得有一种隐隐的白烟，绝不同于灰尘。她直觉反应便是趴在地上，屏息静气。果然片刻之后，在场众人行动迟缓，慢慢软倒。
这些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居然着了别人的道儿。难道还有别的势力在此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小桑居然还笑道：“居然是淫医闻人所制‘杏花障’？这东西可千金难求，谁这么大手笔呀？你们五老阁也来这一手？该不是你唐公子舍了童精，向淫医闻人求来的吧？”
唐拓石面色涨红，几欲气炸，喘道：“……我……我们五老阁正大光明，怎么会用此邪物！你们诛仙中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莫要贼喊捉贼了！”
阿恕声音冷冷道：“别废话！赶紧运气！”
连胡四海和小仙儿都盘腿坐在地上，不言不语。
这“杏花障”乃是一种极厉害的迷烟，几乎接近无色无味，若不是小七五感发达，绝不会留意到。越是内功厉害的人嗅到，越是会全身酸软。而制作这“杏花障”的人，乃是江湖上一个大有邪名之人——淫医闻人。据传淫医闻人不收诊金药金，只求人的初阳初阴。此人医术通神，可活死人肉白骨，谁若求医问药，只需自荐枕席，献出童身即可。是以方才小桑调笑唐拓石时，唐大公子愤怒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唐拓石等人方才还全力拼斗，早已吸入太多，此时却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而小七毫无内力，她动了动四肢，发现只是乏力，好像身上挂了太多重物，行动比平时费劲几倍而已。她偷偷地卸掉手脚平时负重的铁块，转了转手腕，果然轻松一些。
小七转了转眼珠，继续趴着，按兵不动。
没有人说话，只听得到众人喘息的声音。气氛格外压抑。
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个躲在“杏花障”之后的人，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小人物决定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