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姐红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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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落红燕与我并非同母．
因王府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男子未大婚前要放一两个侍妾在房里的．以教习人事之道．如若侍妾能生育子女，可在大婚后成为正式的妾．生养的子女虽说都是王爷的孩子，但由于不是嫡出．全府只按公子或小姐来称呼．也不能得到封号．
如若没有生养，又不得喜爱的侍妾，待王妃进府后就只按姆妈例算．称作喜娘．嗯！真是个古怪的称呼！．虽然称呼怪一点，但身份却也较府里其他的仆人高一些．每月都有份例拿．
落红燕的母亲就是我父亲的一个侍妾．红燕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刚开始也很得王爷欢心．合府大小一直称她为大小姐．母凭女贵，她的母亲也很是风光了一阵．
只是，这段好时光在父亲取了王妃——也就是我母亲后就结束了．自从父亲取了母亲后，心里及眼里就只有母亲一个人了．将她母亲与另一个妾全部彻底冷落了．
而这之后，随着＇我＇的出生，连带着红燕也被冷落了．这让她母亲很是伤心，忧伤悲愤了好长一段时间．并且将这种愤怒悉数传染给了她的孩子－我的大姐落红燕．
我个人认为，上辈人的恩怨没有必要计较到下辈人身上，但显见，大姐的母亲不这么认为．连带大姐也不这样认为．所以，这位大姐时刻都在想方设法地收拾我.
以前是怎样被整的我不太知道.但我亲身经历的被整次数已然超过了个位数.并且是在不到十天之内.平均下来是:每日一整!
这就教育我很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现在这个场境必是很合乎她的构思.看她微撇嘴角的得意劲儿,我就知道,她必定不会让我轻松过关的.
这候门深院有着数不清的规矩,即便我是贵为王府的郡主,也不能不遵守.像我现在这样衣裳不整,灰头土脸的样子,如果真要被告到王妃那里去的话,少说也要被罚抄书.
上一次,我不小心打碎王爷赏给姨娘的玉簪子,被她与她娘告到王妃那里.那应该是我被罚得最惨的一次了.是被跪着罚抄<金刚经>,并且是在三天之内.每每想起那次可怖的经历,我就恨得牙根痒痒.
我那刚正不阿的亲娘哎!在这些事儿上,一惯对我执行:’宁可错罚百次,决不放任一次’的政策.不管是否真是我的错,只要有证据摆在眼前,她是决不会对我心慈手软的.
前几次她整我,虽然我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但跟随在身边的丫头们,却没有少受罪.为了不带累身边的无辜丫头，少不得让＇我＇从年幼时就懂得了如何向人服软及赔礼道歉．外带熟知候门的大小规矩．
所以此时此刻,我不得不软下声音先称呼了一声大姐,并摆出一幅很受教的样子来.低着头听她的说词.每到这一时刻，这位大姐就会面带得意之色，且会不由自主地抬高下巴．斜视于我．让原本很漂亮的双眼直直地变做两只白色球体物．
看着伏在地上,被唬得瑟瑟发抖的司雨以及我伏低作小的姿态，她身旁的丫头小鱼很有派头地咳了一咳，领受了她主子的一个眼神，立时调整出训人的姿态来，中气十足再次喝道：“司雨，郡主小不懂事也就罢了，你什么不知道？竟让下人对郡主做出如此无理的举动来．待我这就去禀明王妃＂．
瞧！又升了一级．刚才还说是要告总管的．现在却要告诉王妃了．这可不行!真让她告成了,司雨少不得又要受一翻折腾了.我懵了一懵，硬着头皮仰视着大姐那两只白眼球，吞了吞口水，上前一步拦住做势要走的小鱼：＂这位姐姐，且站一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不用叨扰王妃了.我这就……＂话还没有说完，大姐已迅速将她的白眼球恢复正常形状，转过头来炯炯有神地瞪视着我,说道：＂你也是，堂堂郡主怎得如此无品，竟同一个下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啊呀!好大一顶帽子!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年仅六岁的小孩子哪一个不是在玩着拉拉扯扯的游戏？这与有品无品能挂上钩吗?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看来,她很有原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我认真想了想,回复她道：＂父王及母亲恩准家中仆人可以同我玩耍．并不曾说过不许拉扯！＂
＂嗯?这,这……有这话?＂大姐这话不是在问我,而是转过头在问她的丫头小鱼.那是她的贴身智襄.小鱼可真算是个机灵丫头,眼珠只滴溜溜这么一转,立刻有了应对.对我弯腰行礼道：＂小郡主，奴婢也听到过这个说法，但是王妃可没有充许男丁入内院玩耍啊！这话要是传到外面去，可就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儿来了！＂好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还真会说．经她这么一说，原先还有些口拙的大姐来了底气．也接口道：＂妹妹，你还小不懂这些．都是这丫头不好，明知不对还不知改过．实在应好好地教训一下了！小鱼你去回禀王妃，最好能让她来现场看一看＂＂唉，我就去＂根本没有理睬我的意思.小鱼一转身飞快地跑了．
我望着飞奔的小鱼，那迅度真叫一个快！好像不是去告状，而是去领饷．只一小会儿功夫就已奔到了小角门边了.转回头瞧了瞧一脸凄苦的司雨．又瞧了瞧将眼珠快翻成白球的大姐.我无奈地在心叹了一口气对司雨说道:”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好办法了!起来吧!”
“啊?”司雨不解地睁大眼睛望着我.
“啊什么啊!”我有些着急地拉了拉她.
“快起来啊,难不成,你还一直跪在这里等着啊?”
“啊?”又是一个‘啊’,这个司雨除了会‘啊’就不会说别的什么了吗?
“我的司雨姐,你怎么还没有明白呀!这一状要告准了，你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噢!那是,可我…..”
“走，先回房去＂人小力薄的我拉扯着仍是一脸茫然司雨起了身.
＂发什么呆，赶紧回房帮我梳洗啊．难不成真让王妃看到这副模样儿吗？＂
＂噢．．．．．＂司雨这才醒悟过来，忙不迭地牵着我就走.
大姐自始自终都没有看明白我的一举一动,直到看我们要走，这才伸手挡住去路：＂别走＂
我冲她一笑：＂为什么不能走？＂
＂你得呆在这里，等王妃来了才行！＂
＂大姐，我这浑身上下好难受．不洗一下，怎么敢见人．借过，借过＂趁她一愣神的功夫,我与司雨已绕过她.向着目的地飞奔而去．可怜大姐乃是养育深闺地大小姐，何时见过如此无赖的人．只得气自已今天出门为什么不多带两个丫头．眼睁睁地望着我们离去．竟说不出一句话．
我们也就光顾着跑了,根本没有顾及那位大姐的脸已变成七彩样状.
这就是深宅大院唯一的好处——路太远．等小鱼回禀完毕，再领着王妃过来，只怕看不到她们期望看到的情境了．
司雨是个称职的好丫头,将我梳洗打扮一翻的时间并没有多长.这与她平日里的勤学苦练是分不开的.
由于我这个身体的皮相彼好.生就一头乌漆漆的黑发.平日里司雨最大的爱好就是与我梳头发,编各式各样的发样.日久天长,让她练得一手梳头好手艺.不仅样式好看新巧,且速度也是一等一的飞快.
这不,只不过是个略喘口气的功夫,她已将我收拾得妥妥当当.
司雨边拾着手边的东西边问我:
“咱们还回那里去吗?”
“当然!”
“为什么?”司雨有些不解
“我不回去才说不过去呢!”
“嗯?”司雨更加不解地望我.
“那还不坐实了大姐的说法吗!”
“嗯!”
这个司雨,各种状况下的用词都是感叹词，我服了她了.
当我油光水滑地出现在后院时，不意外地看到大姐那气得有些发紫的脸和远处将要娉婷而致的王妃．我笑了．得意地笑了.
见到王妃，我规规矩矩地行礼请安．望着瞠目张舌的小鱼．我很高兴地向她展出个笑容！王妃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望着大姐问道：＂红燕，你让小鱼来禀告我说，有人不守规矩！是怎么回事啊?”
大姐气哼哼瞪我一眼说道：＂回禀母妃，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已教训了几句让他退下了！＂
＂噢！是吗？．＂滟滟的秋目在我与大姐之间来回扫视一番,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大姐身上说道：＂红燕，以后下人的规矩，你直接让管家出面就好了．作为小姐，不能事事亲为的．那太失体统了！＂
大姐有些愤愤地低首应道：＂是＂
“噢,对了。你且等一下”大姐正待退下，王妃不知想起了什么，唤住了她：＂我让你作的绣品完成的如何了？＂
＂啊？这个这个．．．．．．＂大姐目光有些惊慌,手不自觉扯着衣带.嚷嚷地低声应道:
“还不曾完工”
“怎么?”王妃有些不悦地问道
“这个.......这个,孩儿昨日有些不适.所以……”
“哪里不适?可传大夫来看过吗?”
大姐嘟哝说不出来,站在一旁的小鱼又一次发挥她那聪明机灵的特质.忙上前应答道:
“回王妃,昨日小姐突然肚痛.奴婢原是要传大夫的.可小姐说是不当紧.奴婢就没有去.只扶持小姐在床上略歇了歇.到晚间,小姐就说不痛了.”
什么略歇了一歇,八成是一觉睡到了天亮吧!
听丫头们私下里议论，我这个大姐虽是个大家闺秀，平日里也能装模作样地摆出一付大小姐的架子来，但实质上远不是那么回子事．她的最爱就是吃与睡，尤其是睡．少吃一次二次无妨，但若让她一天少睡一二个时辰，那真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从初听到这个信息，我就一直有些不解：为什么那么爱睡?莫非是嗑睡虫投的胎？不过这一爱好却足实让她很是吃了一些苦头.
因为府里有规矩，每日清晨要向王爷及王妃请安．迟到一次就要被家法处治．为了不挨打，她与我每日都是天还是乌其麻黑的时候就起床，梳洗完毕后，顶着星星与月亮奔向王爷寝室去请安．我初时也不习惯，还因为头脑没有及时从睡梦中清醒，重重地摔过一次．王爷心疼，准许我早饭前再去请安．而大姐就没有这好命了，虽然姨娘也曾愤然表示过不公平，但王爷的一句话让她死了再争的心．王爷说＂若不想请安也不难，搬出府即可！＂
如此一来，导致她的睡眠严重不足，于是每次请安回房后，她必先蒙头大睡，不到午饭时间，她是决不会起床的．特别是今天，她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的晦气．如此一来．哪有时间来做那些绣品．
而在这方面，她的几个丫头却一点也不敢帮忙．因为，有先例．王爷曾将帮忙者赶出府，并且罚了饷银．听完小鱼的话.王妃微微皱起眉头：＂没有做完还是没有做？＂
＂啊，母妃，这个，这个嘛，我做是做了．就是一开始做的不好，我就将它拆了，准备重新绣来着．所以．．．．．．＂
＂所以什么？绣活早在一个月前就交待给你了!昨日已吩咐过了说是今日要.”王妃无奈地摇摇头．大姐原以为王妃还要训下去.但出乎她的意料王妃没有再继续数落她.只皱眉望了她片刻,随即转回头对跟随的丫头说道：＂你去将姨娘请来．＂这话让大姐吓了一跳,忙跪下说道：＂母妃，我这就回去做．还是不要请姨娘了吧！＂
王妃笑着说：＂你不用怕，不是想让姨娘训你．是有些事要同她商量的．你回房去作你的绣品吧．＂
大姐依然有些不放心,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应道:“是.”起身走时,还不忘瞪我一眼.
我暗暗纳罕,又不是我给你找的活儿，干什么总瞪我?后又一想,明白了.她是在为刚才我玩赖而生气呢!想到这一层,我就忍不住咧了咧嘴角.不成想这个小动作又加深她对我的忿怒.她的脸色变红了!眼睛瞪得更圆了!我真有些担心,她如果再用点力,那两颗眼珠子,怕是在眼眶里待不住了!
我正发着愣,只听到王妃唤我:
＂雨儿，你过来＂
“是,”我忙应答一声走过去.
王妃疼爱地用手顺了顺我的发辫道:“雨儿,你也不小了.得懂事一些才行啊!”
噢 ?我不懂事吗?我的亲娘啊,你都不知道,为了懂事这两个字,你让孩儿我受了多少委屈!看着我的眼神,王妃的目光愈发的温柔.她轻轻地将我的手拉过来,合在她的两掌之间,真是温暖!我忍不住将脸靠了过去,贴在上面.她的手是那么润滑.那么细腻.我轻轻地噌来噌去,不愿离开.王妃轻轻地叹了一声说道:“随我去前庭”用一只手拖起我的脸颊.宠溺地拍了拍.随即牵起我的手，慢慢地向前庭踱着.
“雨儿啊,你很聪明,有些话我不用说得太透彻.你也就应该明白.”
“是,母亲”我低低地应道.心里还在留恋那双手
“那就好,那就好.”王妃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只是牵我的手愈发紧了.也许是我的错觉,似乎那只手抖了一下.我抬起头，看到王妃正低头望着我微笑.心中立刻释然:一定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大姐红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