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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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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那门上的红色‘喜’字,我觉得心里堵得难受,站在门口强扯了一丝笑与那两丫环商量,可否与我换间房?
两人对视一眼,躬身应道:“是,请郡主这边走。”将我引向另一处院落。
稍事梳洗,有丫头捧了吃食过来。我有心下不爽,只略略用了一点,就使人撤了。找到床榻睡了上去,与丫头们说,不许打扰,遣了她们出去在门口守着。
睡也睡不踏实,一直做乱其八糟的梦。梦中,却又不身在何处。一会儿是前世的喀那斯湖,一会儿又是新婚洞房。扰得我头昏脑涨,神经迷离。好不容易醒来,去一时不知自已身在何处?摸一摸脸,额上竟满是水泽。想是梦中魔症了,自已吓自已!舒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口渴。
起了身,正待唤人,却听到门口有人在小声说话。我是不爱听人墙角的,但那其中的一个,却提到了莺莺。那就不能不听听了。
起初,两人还有所收敛。均压低了嗓门,轻声嘀咕。但说着说着,就有些忘忽所以了。就听其中的一个说:“亏得小候爷救得及时,要不然莺莺小姐就完了。”另一个接口道:“那个郡主可真是手恨手辣,险些要了小姐的命。亏了候爷,不仅将皇上赐得千年人参拿了来给她吊命,还为她运功疗伤,才保住性命!”
前一个又道:“你说,为什么堂堂郡主就没有个容人的雅量呢?咱们莺莺小姐是何等身份,为了不让候爷为难,委屈自已做小。就这样她都不能容人!这里哪位王候家不是三妻四妾。就连那普通百姓也不只娶一个。她一个郡主竟连平民女子也不如了么。”后一个又道:“我看啊,定是生在边城的原故。缺乏教养,心肚气量就是比不上京都的大家小姐。”
我立在门内,屏息凝气听着她们的议论。生怕气出大了,惊着两人,害她们不能尽兴八卦。果然,没有人打扰,她们说得更加畅快了,其中一个又说:“人人都是说有其母就有其女,听说那四王妃就是个妒妇。仗着自己是个正妻,一进门就将四王爷原来的妾室全清理了个干净,堂堂王爷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啧啧啧.......全然没有一点王候家的气势。”
我听得心火上翻。
那两人还未说够,一个人又道:“我还听说那郡主原是个傻的,从树上摔下来后,连人都不认得.....”
“你们在这儿瞎说什么?不想活了么?”
“啊?秀儿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嘘......小声些。要死了!你知道这屋歇着谁么?还敢说!”
“歇着谁啊......”
我也不能再猫在房里了。打开门,冲她们和蔼地笑道:“是我!”
那门外立着一个着粉衣的丫环,手里正捧着一方香炉。正是迎我的两人之一。另外两个却有些面生,其中一个手拿花剪,另一个拿着几枝花。想是来这院子采花的。
那粉衣丫环大概就是那个出言喝斥的秀儿了。此时,惊得瞪圆了两只眼睛,手中的托盘差点扔在地上。打着嗑吧与我请安:“奴......婢......给郡主......请......”我咳了一咳,打断她,“稍慢些请安,我且问问你,这两位是侍奉哪位主子的?”秀儿犹豫片刻答道:“是莺莺小姐房里的。”我哑然失笑:“倒是个真心护主的!”秀儿呆了呆,赶紧扯了那两个丫环,“还不赶快给郡主赔礼!”一起跪下,“郡主不要生气,您大人有大量。她们是新近才买来的,尚不太懂得府里.....规规......矩”我敛了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生气倒也没有,只不过,我这乡下丫头没有什么见识。巴巴地还以为府里的下人都是先背熟了规矩才上岗的。嗯......看来不是这样儿!”抬手示意那个秀儿起身,“烦你告请府里管家,请他抽时间来我这里!”想一想又对那两采花丫环道:“你们且不要急着回......”那两人互相望着,眼中倒也没有什么惊慌之色,一番胸有成竹的淡定。秀儿眼神似有些犹豫,踌躇片刻方才起身去了。
我待那秀儿走了,返身又回了房,拿起扇子扇了几下,不扇还好,这一扇越发觉得气闷。摇着扇子,眯着眼暗自打量这两人,均长像清秀,身段苗条。一看就是放在房里的丫头。
原本下人们八卦主家,是古往今来都有的事。若是不走运让主家听到,处罚可大可小。心怀大度的主家,责骂一顿或打几板子,也就饶过了。那严历一些的,要了下人的命也是有的。我记得在王府,这等事宜均是铁柱爹来办的。因为王爷爹待人素来宽容,不让刑罚过重,印象里最重的一回,好似在床上睡了一个多月才下的地。
听得她们暗自编排我,尚且还能忍。但这两丫头竟不干不净地捎带上了王妃,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我心下狠上一狠,保管修理得她们连自家妈妈也认不出来。
端起桌上的一杯冷茶,大大地喝了一口。
凉茶入口,将心里虚火压制了一些。我虚虚摇着扇子,等着管家的到来。候爷府的办事效率还是可敬的。那一盍凉茶将将喝尽之时,管家随着秀儿急匆匆地来了。
见了我,忙打躬行礼,“小人是候府管事的阿达,不知郡主唤我来有何事吩咐?”我招他向前一步说话,“敢问贵府,对下人诽议主家可有什么规矩没有?”
那管事是何等七窍玲珑之人,早已看到跪在那里的两个人,现在又听我问起,立时醒得是那两人多嘴引来事故,忙回道:“当然有,下人诽议家主,施杖刑五十,罚月俸一年。严重者,驱逐出府!”撇下一眼那两丫头,又道:“不知是不是这两丫头说了什么......”我用扇子示意那秀儿,“你将她们二人的行止说与管家听听,看应做何等处罚!”那秀儿愣了愣,喃喃地将她进来听到的话说与管家。
管家脸上似有些为难的神色,冲我又浅施一礼,“这两丫头,按候府规矩定是不能轻饶的,可是......可是......”我停了摇扇,“可是什么?说下去啊!”管家道:“她们是莺莺小姐带来的贴身丫环,却不属于候府管。这处罚之事么.....”犹豫着,抬头虚瞄着我,不再说下去了。
噢 !说到此番形容,若还不能领悟,那真枉费了我两世为人了!怪不得,见着我也不惊慌,全因她们仗着隶属莺莺小姐私有。呵呵,可笑之极。难不成客人身份就能肆意诽议主家么?
这等事宜,若放在往日,她们又是作客身份,又可能就权且海量一回,饶过她们。可是,偏赶上这一段时日,我接二连三地受到刺激。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已实实在在地挨了不少重创。万不能就此作罢!
于是,我冷冷放下扇子,与那管家道:“累你如此做难,真不是不好意思!这样吧!你且回避,我来亲自处理。”我站起身,两手互握,发出‘卡吧、卡吧’骨节声。慢慢向屋外踱去。
“这个,这个,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管家急得冒起一头汗,忙也跪倒在地,与我作揖。
“郡主这是怎么了?”花青山花小候爷,手执一把折扇立在院中,淡淡地看着我笑。他什么进来?
我没有收住脚步,依然不紧不慢地出了房门,踱向那两丫头,“有人诽议我与王妃,我正准备施以惩戒。”
她们此时已失了刚才的淡定从容。见我走近,一起尖叫着爬起,躲在花小候身后,“候爷救命!候爷救命!”
花小候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郡主打算怎么惩戒她们?”手中的折扇子摇得很欢实。“嗯......在你府内,就依你府规矩吧!枚五十、逐出府......”我捡起院里一把扫帚,在手中掂了掂,有些轻。但那俩儿身体单薄,太重了反而不好,就这个吧!花小候用折扇挡了挡我,“你贵为郡主,惩戒人不需亲自动手。我找人帮你......小墨,你来吧!”将我手里的扫帚拿了递给小墨。那两丫头顿时白了脸,吓得齐声哭喊,“候爷饶命,候爷饶命啊!”花小候摇摇扇子,不着痕迹地闪过她们的拉扯,淡然道:“用我饶什么命?又不是我要打你们!”
那两人反应过来,忙一起爬行至我脚下,“郡主饶命,郡主饶命,是我们两多嘴瞎说。您大人大量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我冷笑道:“我哪里有什么‘量’可言?乡下出来的人心胸原就不够宽容,没有与如人共侍一夫的堵累你们小姐的姻缘,原本不是我原意。我这里也正想着如何找个法儿来成全她呢!你们却又何其歹毒,不仅编排一些莫名的罪过给我,还诋毁我的母妃......不施以惩戒,你们不会长记性。以后保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那个,小墨你拖她们出去吧,别让我瞧着心烦!”。我抖抖衣袖,返身回屋。花小候执扇子的手僵了僵,边跟着进房边问道:“你想的是个什么法儿?能不能说与我听听?”
我又为自已倒了一杯冷茶,灌了下去。瞧着他,微笑道:“这个话原没有什么新鲜感,但你问起,我就再与你说说。”他的一双眸子立时暗了暗,走过从我手中拿走茶杯,沉着脸道:“总喝冷的茶不好,到时胃疼起来没人能替你!”我讶然:“那就那么娇贵,哦.......我什么时候胃疼过!”长了这些年,我这身体可是好的很。除过那次意外及发感冒,整日都是活力十足。概没有胃痛、头痛之类的毛病。倒是前世里,吃饭不规律,时不时地胃疼、肚疼。好在老天可怜,给换了一副完全健康的身板,使我倍感欣慰,做什么你又来咒我?我不喜地白他一眼。他皱着眉,唤那管家,“怎么?难不成让我去提水泡茶么?“那管家一听,忙应了声‘不敢’冲那秀儿道:”怎么就没个眼力见儿?还不快去......“那秀儿忙放下香炉,麻利地跑着去提水泡茶,一通忙乎。
花小候手里依然握着那个茶杯,反复地看着。
我不解问他:“这个茶杯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抬起头,眸色沉沉:“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想了个什么法儿来成全她?”
我咳一咳,淡笑,“你还是写封退婚书给我吧!让出正妻之位,成全莺莺。我也只担个被退亲的名儿。将来,若有机会仍然可嫁。若是被休却没有这机会了。”‘咔嗒’那茶杯被他捏碎成几片,“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我瞧着那碎茶杯,尽量使语气缓和一些,“莺莺有了你的孩子,做为男人,责任总得承担吧!”他的眼睛似浸着深潭,波光粼粼,“那事儿现在我不想解释,总之我问心无愧。婚是不能退的,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今生只能是我的妻!”他起身靠近,一把将我揽在怀里,“我只要你,再不会丢下.....”说着将头低压在我肩膀上,后面的话就听不清说了什么。我被他揽得过紧,险些一口气闷过去。慌不迭地推开他,眼前一阵一阵地环绕金星。他犹自喃喃道:“我答应你的决不会食言。”我揉揉额头:“那莺莺怎么办?她的孩子怎么办?”他静了一会儿:“随她怎么办?我是不会答应娶她的。”
我苦笑两声,甚是无语!
秀儿冲了新的热茶送来,身后跟着两个人。司雨与铁柱。
司雨一见我就两眼泪汪汪,“郡主你这是去了哪里,过得可好......”我笑道:“好、好,我没事,挺好的。”拉了她手进来,“王妃可好?相爷、外祖母可好?小弟呢?”
“我在这里!为什么我的排名在最后?”小弟撅着嘴一脸不悦立在门口。手里握着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