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雨》杉菜

23、驿站

　　待众人追上牛车时，却只见车不见牛，也没了曲然的踪影。
　　那没了挡板的车上，只余那翻转了个儿的鸟笼。里面的孔雀正垂头丧气缩在那里，无限哀怨地注视着我们。
　　小墨查看一回，过来禀报：绳子系刀剑砍断，向北有马蹄痕迹。
　　花青山听后，面无表情。片刻后才淡然道：“跑了也好，省下我不少心！”抬头看看天天色，挥手示意大家继续前进。
　　好在行不多远，我们终于赶在天黑时到了驿站。
　　众人下马进入站内洗漱修整。
　　此驿站与京都相离不远，是外埠人员进京都的最后一站。站内房间不多，驿官说，只余两间空房。
　　小墨说：“不算您，我们共有六个人......”顿了顿没有再往下说，只拿眼瞅着花小候。旁边站着的驿官见状，打个手辑问道：“敢问这位小姐与您是......”花小候道：“她是我夫人！”驿官笑道：“那就好说了，我一会儿让人给众位随同大爷拿几张厚席过来，那房间还算宽敞，铺上能睡四个人，剩下的几位可以打地铺！另一间虽然小一点，但住您二位还是能行的！”花小候点点头，道：“知道了！”漫不经心地扫我一眼，“出门在外，只能先这样了！”这话是陈述式的，他并没有打算征求我的意见。我呆立在那里不知能说什么！
　　驿官笑笑转身为众人准备吃食去了。
　　不一会，为众人端来一盘冷拼猪下水，一盘小葱拌豆腐，一大盆清炒白菜及一笸箩馒头。为我与花小候上的是猪头肉、清炒磨菇、韭黄炒蛋。花小候立在哪里瞧瞧菜式，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起身往外走，“你先随便吃着，我去去就来！”
　　其实我对吃食不甚讲究，在水牛村咸菜我也吃得很香。况且，颠簸了一路我也确实饿了。挟起一筷子韭黄放入嘴里.
　　唔.....这厨子手艺可不敢恭维，他铁定与卖盐的关系不错，这菜咸得......快要赶上水牛村的咸菜了！
　　我又试了试其他的菜，可以肯定它们是出自一个人的手艺。放下筷子，我端起茶来，连喝两口。再望望那菜，真是不想动它们了。掰下一小块馒头，就着茶水慢慢嚼起来。
　　正无滋无味地啃着馒头，那驿官捧着一个托盘进来，“夫人，给你上菜！”
　　托盘里放着两菜一粥，一盘清蒸蛋、一盘藕夹、一盆瘦肉粥。平日里我最爱吃蒸蛋，不由地对它观注了几眼。
　　花小候不知何时进的屋，执起筷子挟起一块藕放进我碗里，“尝尝这个，别干吃馒头！”我心里翻个白眼，你才愿意干吃馒头呢！夹起那片藕放入口中，外酥里嫩，鲜香可口。唔......味道真好！取了调羹，又尝那蛋，又滑又嫩，口感有些熟悉。在此地一般炖水蛋都不放姜汁，但我偏爱这口儿，所以，只王府的厨房是这样做的。还从未在别处吃到过。我又蒯起一勺细品了品，嗯！没有错，绝对放了姜汁！
　　有些疑惑，抬眼觑了觑花小候，他正在盛粥，“早咸晚淡，你也喝些吧！”将盛好那碗粥递给我，驿官笑眯眯将我们俩看着，我忙起身接过：“候爷客气了，我自己来，自己来！”他抬起眼敛淡淡道：“我没有客气，是你太生分了！”“哪里哪里，嘿嘿......”我尴尬不已。转而冲驿官笑道：“多谢费心，你这手艺就当御厨也够格了！”驿官红了脸摆手道：“小人可没有这个本事，这些菜都是官爷做的.”我执着勺子，望着花小候，舔舔嘴唇，道：“小候爷真是好本事，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花小候咽下一口粥，对我皱眉，“我怎么听得不像是夸奖？”
　　我当没有听见，忙低头用心喝粥。
　　吃饱喝足后，驿官遣人将碗盘收拾了下去。
　　环视房内，瞧着那唯一的床，我倍感踌躇。此时，花青山正施施然端着茶，一口一口地品着，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全然未意识到眼下的状况。
　　我搓搓手，左跺二步，左踱二步。正想着要不要橫向再走二步......花小候收回目光，说道：“天色已晚，郡主请早些休息。”说罢起身从包裹里拿出一本书，就着灯光看了起来。
　　我觉得，若再上赶着与他探讨‘今晚怎么睡’这个话题，十足地彰显我心胸狭小且不够豁达。踱到床边，打量了打量那不足五尺宽的面积，咬咬牙和衣躺在了床里侧。木床年代长了些，略动一动，就‘吱呀’出声。瞄了瞄花小候，眼睛一直盯着书，并没有受到干扰。
　　那书定是非常地吸引人！
　　我困了，打个哈欠，翻个身，坠入梦乡。
　　睡梦中，我竟梦到了喀那斯湖。湖水粼粼，碧波漾漾。有个人站在湖边吹笛。笛声悠扬，如清风吹拂，青草绵绵，如万里波浪随着笛声起伏。多美啊！我不由地感叹。那吹笛人停了吹奏，回应我：“你听过的，不记得了么.......”
　　我想看看那人的面貌，眼前却似隔了一层纱，模模糊糊，幻影幻梦，总是不清楚。罢了罢了，我颓然，又翻一个身，幻境没了，这下睡踏实了，整夜再没有做梦。
　　早上醒来，床上还躺着我一个人。花小候正在收拾包裹，我一眼瞟见包裹里有一根笛子。暗忖：
　　那梦中听到的笛声，是真得做梦听到的么？
　　急走狂奔地赶路，仅仅二日的功夫，我们已行至京都。
　　彼时天气进入酷暑时代。烈日当空，蝉声长鸣。序时已进入八月，大地生机正是盎然，莺飞草长，鲜花灿烂，京都自是一派生机勃勃。
　　边城距离此地遥远。是以，边城受困的信息并未影响到京都人们的安定团结。人们依然该吃吃，该喝喝，婚丧嫁娶，走亲访友，一样不落。
　　临近京都前一日，花小候又收到一个消息：边关急报，边城先锋军为反攻，派小股前去探路。却遭遇围堵，几乎全军覆灭。
　　花小候与我商量：说可否还是与他一道骑马，这样能快一些进京。于是，我只得弃了那还没有坐熟的官轿，又与他共骑一马。
　　进了京都去向哪里，花青山却未与我说明。当我望着那候府的大门时，心里倍感纠结，与花青山瞪眼，“你没有与我商量！”他笑笑，对小墨说：“你们侍候郡主入府歇息。”复又对我道：“你先进府，有什么话容我回来再说！”未等我再发言，他已拨转马头，疾驰而去。
　　府内迎出来两名丫环，过来扶我，“郡主.......”我原想哏着脖子，就是不进去，怎奈那花小候颇有远见卓识，留了小墨看着我。依他数次捉拿曲然的身手，我很明智地决定，随着这俩人乖乖进府。

作者有话说

　　还是未修，打算结稿时再好好修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