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随丁宁上山清修 ...
-
“我排序向来是倒过来排的，在我心里，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位！”捏捏那个小圆脸，长叹一声：“时间长了捏不到还真是不习惯呢！”小弟左躲右闪没有避开，嘴巴越撅越高，沉脸道：“都嫁了人了，还是没有一点女人应有的矜持！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我嘻嘻笑着，“懂啊，怎么会不懂！”手却没有放下。
小弟好不容易脱离我的揉搓，与花青山见礼，端着孩儿脸，一板一眼地朗声禀道：“我们是来接郡主姐姐回府的。候爷可还有什么吩咐？”花青山沉吟片刻，道：“这个，郡主也是刚刚回府，一切还未准备齐全，明日再回如何？”
小弟不满道：“那却不能，母妃吩咐了，只要见着姐姐就要带她回去！”司雨也上前施一礼，声音谦卑：“回禀候爷，出门前王妃及相爷一再交待，勿需杂礼只盼郡主平安回府即可。请郡主与候爷收拾收拾就起身吧！”花青山眼神幽幽，定定地将我望着，“不好！”
回身与小弟笑道：“你我两府均非小家小户，一些礼节还是讲究些好，今日，天色已不早了，你们就暂且在我这里歇一晚，我也可借此准备准备。”小弟瞧他两眼，这几日发生的事，他知道的不多，只听下人们说，花青山新婚之夜就要纳妾。心下对他如此薄幸很是不满。秉着姐弟情宜为先的立场，当下不耐地翻了个白眼给他，“我家姐姐自小娇惯，生不得那些闲气，还请花候爷通容。让她与我们去吧！”花青山却也不恼，和蔼地笑道：“即知道你家姐姐娇惯，那你怎么忍心，让她长途跋涉之后片刻不得闲地马上就走？你若真为她想，就容她歇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起身。你看如何？”
小弟品着他话里意思，一时无从反驳，犹豫不决，望着我：“这、这样不行吧！母妃还在府里等着呢！”花青山笑笑，“这个好办，我着人速去禀报一声，请她不要挂心。”唤来小墨，吩咐一番。
其实，我也急着想见一见王妃，但花青山即已说成这样，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明面儿礼道上他说的一点也不差。王妃定是挂念我，才着着急急地想要接我回府。想到这里，我叫住领命要走的小墨，与花青山说道：“只他一人前去回禀，怕王妃不会答应，让司雨与他一起去吧！”拉了司雨，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好生叮嘱了一番。问司雨：“可听懂了？”司雨点点头，“听懂了，只是让铁柱留下来陪你吧！这样，奴婢也放心些！”我想一想，也行！司雨又将随同来的两个小丫头及老嬷嬷留下。这才自去回禀王妃。
花青山踱过来与小弟说：“我院子里养三条西藏进贡的小藏敖，有兴趣看看么？”小弟是个极喜欢狗的，听得这话，眼睛立时‘刷’地雪亮，“真得么？我要看看。”什么立场、什么不满，通通丢在了脑后。兴奋无比，满眼期待地望着花青山。
所谓姐弟情深还抵不过一只狗的诱惑！哎.......我捧起茶杯，专心品茶。
花青山笑笑，着人带了他去。
晚饭时，司雨又来了。回禀我，王妃知道我平安，心下安定不少。即然花候爷执意，那么明日便明日回吧！
晚间歇息时，我有了司雨在身边，心里只觉踏实了好多。这一夜，几日来少见地睡得香甜。
伴随着啾啾鸟鸣，我睡得心满意足地起了身。梳洗后，我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昨日，未曾仔细观看。怪不得莺莺那两丫头来这个院采花，还是象是个百花园！
我信步在院子里溜达，瞧见一株芍药十分地娇艳。一时手痒，想把它采下来。有人说道：“别动！”呀！晚了......手指上已然被刺了两个小洞。
来人忙抓住我的手指，一脸责意：“看你平日里机灵，却不知道这花有刺么？”边说边抽出一方青帕，包扎起来。
我想抽回手，“不过小伤口而已，不用包扎！”然而，他却很执扭，非得要包上才行。我默然片刻，看着他为我包的手指，“这样儿，我连筷子也没有办法拿了！”
“无妨，我来喂你！”他笑笑。
我脸上又升了温，“小候爷，谨严慎行!”郁闷啊！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亲密如斯了？他伸手折下那支花，掐掉尖刺，递给我，“你已是我妻子，说这些话不过分！”
司雨从房里出来，“郡主、候爷，东西已收拾好了。可能起身了么？”
花小候抿抿嘴，“还得等一等，昨日小王爷与那几小狗玩得太晚，现在还没有起床呢！”我道：“他睡在哪里？我去叫他。”花小候笑笑，“随我来吧！”前行一步为我们引路。
立在那贴有大红喜字房门前，我是十二万分地不愿跨进那道门。想着小弟那个睡神，非我叫不能起床，只得咬咬牙还是进去了。
并不敢抬眼看室内，低了头，紧随着花青山的脚后跟儿走，跟得太紧了，他一停步，我就直撞向他的后背，一阵鼻子发酸，眼泪汪汪地抬头，“你停住也不告诉我一声。”花青山早已转回了身，将我抱在怀里，低眼瞧着，“撞疼了么？对不起，是我的错！”伸手点点我鼻子，“这儿疼！我给你揉揉！”说着还真揉了起来。我这个尴尬，鼻涕都快让他揉出来了，“好了好了，不疼了，真得不疼了。别揉搓了！”他放了手，“真得不疼了么？”我挣开他的怀抱，正颜道：“真的，真的不疼了。再疼我是小狗！”“唔.....姐！你怎么会愿意变成狗了？难道是因为我喜欢狗？”小弟眨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忽闪忽闪地望着我。我气得一点他的大脑门儿，“为你个大头儿!还不赶快起床？”提着耳朵，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临上车前，小弟与我一通蘑菇，想要条小狗。
我说，“你自已同花小候要去！”他不解眨着眼：“母妃说，成了亲就是一家人。他的不就是你的么，和你要也是一样的啊！做什么还非得跟他说啊？”我被他扯着衣袖不放手，只得望着花青山，无奈道：“这个，舍弟不懂事，非要你的那只狗，不知......不知......”花青山笑道：“好说，让他过来说想要哪只。”小弟依言走过来，咕噜着两只大眼瞧着花青山，吭哧了一会儿，终于理直气壮地大声道：“姐夫！我想那只全黑的小狗。”
我呆住！我就知道，这小子一向见利忘义！
小墨笑得见牙不见眼！司雨也抿着嘴偷乐。
花青山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点头道：“噢！行啊！我让小墨给你牵去！”
坐在车里,我立着眼睛问小弟:“什么时候我许你叫他姐夫的？”小弟满脸无辜，“你是我姐姐，你与他成了亲，我不叫姐夫叫什么？”我眯眼，＂一开始，你不是叫他候爷么？我觉得挺好！＂小弟道：“嘻嘻，那多生分！”我瞪着他：“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与他熟了？”小弟笑笑，＂时间不长，不长.......”唯恐我再不甘不休，抱起那只小藏敖，钻到了车外。
车内静了！我只得忍了内心的不甘不忿，待到相府再说。
回到相府，相爷与外婆均在。王妃与外婆见了我，一齐离了座。相爷外公比她们好些，只将手中的茶水洒了出来。
我与花青山一一行了礼。相爷让人为花小候看座。
王妃眼中已包了一泡泪水，只因相爷外公的一瞪，硬忍着没有落下来。示意我坐在她身旁边。
相爷外公定定神儿，淡着脸与花青山先做了一番自我检讨：“我这个外孙儿还小，有些事儿她尚且不能周全。哎，也怪我们平日疏于教导，还望候爷多多体谅。”花小候面上一僵，“相爷客气，叫我名字即可，我已是您的孙女婿了，你还这番客气，真让我汗颜！”相爷还待再说，外婆已忍不住抢先开口，“老妇愚昧，还想请教候爷！”花青山忙嗪着一丝微笑，微侧身向她道：“请教二字实让人羞愧，您请讲！”外婆冷然笑道：“若说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情，谁也不会说什么！只要合乎规矩，莫说是娶一个妾，就是娶十个也平常。只是老妇枉活了这些年，也没有见过正妻刚进门就要纳小妾的！哼哼......想是我们都老了跟不上如今年代的变化？”
哈，今天这阵式好似三堂会审一般，我瞄了瞄花青山，伊，倒还算是镇定。
花青山微咳了一声，面上依然挂着笑，“如今，就算皇上确实对一些实政规则进行了训改，但人论礼数是不会变的。您教训得对！然则，晚辈心里只有红雨，并未想纳妾。”外婆讶然：“那个莺莺却又是为何？”花青山晗首：“那是个误会，晚辈会处理好的。”相爷外公轻‘哼’道：“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纳妾而已，为何不光明正大地提出来。偏在大婚当日折腾，莫怪红雨生气，怕是天下没有哪个人的涵养能好到如此！我听说那莺莺是霍将军的女儿，可是真的？”花青山依然声音平稳：“她确是我义父的女儿，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当她是我的亲妹妹看待。”王妃此时插话道：“当妹妹看？那莺莺说有了你的孩子，可是假的？”
花青山皱起眉，“这个，我实在不好说，事关莺莺声誉。”外婆不满道：“候爷好不爽快，做没做你难道不知道么？”花青山正色道：“并非晚辈推脱，只是我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儿。而莺莺一直重伤在床。所以无从证实！”
相爷、外婆、王妃三人面面相窥，我也是一脸讶然。难道说这种事儿还能做到一方瞒着另一方么？男女之事我并不知晓详情，不知是否真能发生这等状况。于是将狐疑的目光投向经历过人事的其他众人。王妃回避，不接受我的目光询问。外婆则转头看向相爷外公。
相爷掂起三络须，眯眼道：“莫非酒后乱情？”花青山眉头深锁，起身深施一礼，“晚辈受儒家之礼多年教诲，亦知男子汉敢做当为。若真能证实，我自当认领！现在说这些并无用处。待莺莺好一些，我自会查个清楚，也还郡主一个说法！还请体谅！”大家品出这话中的意思，当是指那莺莺的伤，大家互相对视，一时都静默无语。
相爷清清嗓子，打破沉默：“一早起身，想来你们也乏了。夫人，安排他们歇息歇息吧！”说罢起身对花青山道：“你与我来书房吧！”
临离开时，花青山回眸望向我，大约想说些什么，我垂下眼当没有看到。他无趣，只得做罢！随了相爷而去。
王妃也托词体乏，携我进了内厢房。
进房后，看看左右无人，我‘扑通’跪倒在地与王妃请罪，“母亲，红雨劳您挂忧了！”王妃垂了眼敛，半晌才抬起，眼眸内波光粼粼目眩欲滴，“你个傻孩子！可晓得这段时日，我食不下咽，睡不安寑，你当真罔顾母亲的心啊！”话未说完，两行清泪已顺颊垂落。
我跪下叩头，“母亲不要恼了，我再不敢有下次了。若不信......”眼光四下打量，瞧见房门边的一只木拂尘，起身取了，当着王妃的面一掰两段，“我就与此物一样下场！”王妃扑过来一把抱住我，掩了嘴，白了脸瞠目道：“你想气死我还是怎的？这些话是能乱说的！”我红了眼睛，“母亲，我记下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妃轻拭泪珠，“起来说话吧！”我又规规矩矩地叩了一个头，方才起身。
寻了座坐下，我与王妃说：“我回来的路上，听闻边城已有战事。不知父王现在如何？”王妃红着眼圈颦眉道：“我也是才听说，你父王前五日还飞鸽传来封信给我。说是万事皆安，让我不必挂心。但你外公却说那边的战事这段时日却很频繁。我天天愁得睡不着，想要回边城，却又挂着你......”
我愧然道：“孩儿不孝，如此时期还给您添乱！”
王妃缓缓神色叹道：“罢了！女儿家的心思，我还是懂得一点的。现如今你也算回门了。好生住几日。然后再作打算。”
我说：“我想回边城！”
王妃叹气道：“我也想回！可是，那边不太平。我们回去了只会教你父王多分心。你外公说当今圣上已准备点将出兵增援，我想情况会好转的。你弟弟还小，只要你少生些事儿，在京都还是比较好些！”侧头望了望窗外的绿荫，对我淡然笑道：“俗语说，男人的心夏天的雨，常常不定时留情。你若不想一生心下不得安宁，就莫再强求一生一双人。这个愿望大多数实现不了。”笑容转而有些凄然，又道：“有时候不是男人花心，家族利益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往小处说，或为子嗣、或为亲情，即便男人并无纳妾的心，但家里的原故，不由你不考虑。往大处说，为国家、为民生，即便百般不愿，该娶的你就的娶，该嫁的就的嫁！现下，当今圣上不也为着两国边境安宁而求娶了离国的公主么！”我抿着嘴，闷头坐着。王妃端起茶水，敛起凄色，瞟我一眼，“你那算什么！花候爷还是对你有了些心意的。那个什么莺莺之流的，姿色不如你，家势不如你，就算她如愿嫁了花青山，也不过是个妾室。能满过你的地位么？”放下茶杯，伸出手轻轻挑起我的下巴，凝眸道：“傻孩子，若他心里真有你，别说一个莺莺，就是十个百个莺莺又能怎样？听娘的，不用再为这个伤心。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真有这么简单倒也不用气了。我咬咬嘴唇，“那莺莺说，他是为了稳固地位才与咱们连姻的。谁知他那份情是真是假?”
王妃笑笑，叹口气，“你呀！难道听不出这些话儿泡足了酸醋么？”坐回椅子，又端起茶水，淡然道：“再退回一万步说，就算他是为了稳固地位才求娶，也没有什么不对！老候爷去得早，家里又没有旁的什么有力的人脉。想坐稳这世袭的爵位，没人扶持是不行的。还有什么比得上联姻更好呢？”停了停，瞧着我笑道：“再者，爱美之人谁能免俗？没有见哪个放着绝色不疼，反倒将平庸俗粉捧做手心宝的？”我撅撅嘴，“那个莺莺也很漂亮的......”
“好了”王妃放下茶，起身道：“我也见过，不足为道。你且休养两日，嗯.....对了，你先生为了寻你已走了多日，前日才接了信，说要回来，怕也该是到了！你且休息休息，莫再做出那副样儿来让她担心！”
先生！想起她，心下又是一翻愧疚。上次累她受伤，这一次又为我奔波！
我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厢房，别提心情有多郁闷了。以稚龄之身拥有了丈夫，且还是与人共用的。我怎么这么衰？
闷得过了头，一脑袋扎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黄昏。房里灰暗不清。我睁了两眼迷糊地思量自己到底身在何方？门一开，进来一修长身形的人。初时以为是司雨，待揉了眼睛细看，却不是。
来人背光而立，俯视着我，良久才轻声道：“你可还好？”我一个机灵儿，神明顿时清朗，一咕噜身儿从床上翻起，“先生，我还好.......”
来人正是丁宁。
她静默片刻，走上前牵了我的手，“世界男子多混浊，你不要为这等混浊之物伤了自己！”
我心中一酸，“先生.....！”
她放开我，自寻了一方凳坐下。我忙倒了杯茶，捧与她。她接过来，“王妃原先与我说，等你嫁娶之后要与我一同清修些时日，你可知晓？”我点头道：“知道！”
她品了一口茶，眉目清朗淡然道：“明日就起身吧！”
这个！嗯.....好像急了些。先生见我一时未回话，微微皱起了眉，“怎么？可还有什么事么？”我默然，不知怎得，脑中竟挥之不去花小候的那双深眸。
丁宁一直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浮现出一丝忧色，“可是舍不得王妃？”
我摇摇头。
“舍不得你兄弟？”
我又摇摇头。
丁宁神色一凛，“莫不是你喜欢上了那个混浊物？”
我怅然，愣了片刻。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这段时日，翻来复去思量的一直都是他给我的诚诺没有兑现。心里一直打算着要与他退婚......除却那日在驿站里，他为我做的菜很是合口之外，他给与我的痛苦多于欢乐！想到此处，我毅然决然地摇摇头。
丁宁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这样定了！”
我又想了想，确实没有什么，脑海中那双星眸......使劲甩了甩头，嗯！好多了！于是我展颜笑道：“我一会儿就去与王妃说明。”丁宁几不可见地点点头，放下茶，起身道：“我与你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随丁宁上山清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