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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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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与花小候不是第一次共骑,但明显他今日不比那日有好心情。只凭他那两只始终紧扣在我腰两侧的手所用力度就知道,再想着开溜,怕是有些难度了。他也不说避避嫌!就这么大哧哧地揽着我。额.......旁边众黑衣全都熟似无睹一般,只那曲然瞪得如铜铃一般的眼睛,满装着不满、愤恨、鄙视等等诸多情绪。眼神如飞刀,刀刀不留情地片儿着我们。
我实在受不了他用眼神对我进行凌迟,动了动僵硬无比的脖子,微侧了脸与花小候打商量,“咳......那个......要不我也坐那个牛车吧!”
“不行!”星眸微眯,不善地瞟了我一眼,手上力道加紧,“那牛车岂是郡主坐的?”我暗自咧嘴,这让人抱着骑马也不应当是郡主享受的待遇吧!不满地翻给他一个白眼儿,目光扫到他的下巴。嗯.....是个爱干净的人,苹果形的下巴上一根胡子也没有,颇有男人味道。许是我目光太过热烈,他抿抿嘴角,脸上若隐若现显出两个酒窝,“你看什么?脸上有东西么?”
伸手摸摸脸,又看看手,当然什么也没有。我忙回转头,“没、没有......你脸洗得很干净。”
‘哧’他轻笑出声,我瞄他一眼,星眸泱泱,晃得我眼晕。心虚地垂下头,血全冲到脸上,
有些热。唔......不能否认,他长的颇为耐看。若不是有新婚那茬儿疙瘩事,只说长相,他也是个没得挑的。可是......
想到那位莺莺小姐,我就头疼!
脸上的热气顿时降了下去。头又垂得低了一些。感觉自己衰到不行!他将头探过来,斜瞄着我道:“前边有个驿站,那里有官轿,你且稍稍忍耐忍耐。”话毕,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坐好了,别歪下去!”
牛车上的曲然,伸腿踢在了车挡板上,‘砰’的一声,我与花小候俱转头看去,那曲然的脸活似戏台上的包公爷,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怒视着花小候。
他这是怎么了,那会儿抓他时也没见生多大的气,现在谁惹他了?我问花小候,“你让人虐待他了?”花小候僵了僵,看向我,脸上已无半点笑意,“目前还未到审讯时刻,还用不着那些手段!”我莫名其妙地望着曲然:“你怎么了?”曲然愤愤地瞪着花小候,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花小候对曲然道:“有什么要求就说出来,只要不过分,我都会答应!”说完回眸看向我,眼中神色不明,脸上似笑非笑:“看在你一路照顾郡主的份上,我也不会为难你的......”说完将头低了低,鼻子已触到了我的发髻,那微热的鼻息直吹后脖子,我的脸立时升温,哏着脖子直直地僵在那里,更是一动也不敢动了。这、这个动作也太暧昧了些......
好吧!虽然我心里一直打算与他退婚,但目前只有构思,却还未能成为结果。眼前行为虽有碍观瞻,却也说不出非礼。嗯.....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哗啦’一声,曲然又踢挡板一脚。
那挡板终归没有钢筋铁骨,实在受不住他接二连三的攻击,顿时碎成了好几块!众黑衣均充耳不闻。
花小候只轻瞟一眼,即笑容满面地与我说道:“许是尿急了不好明说,你不用管了!”回头招来一大汉,示意他去看看。
我正僵着身体不自在,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问。转头看向曲然,他的脸色依然黑得不善!看来,是憋得不轻!
将将行到官道,打前站的一名黑衣大汉打马过来,手执一只灰鸽禀报,“候爷,京都来信!”抬手呈上一个小纸卷。
花小候剑眉微敛,伸手接过他递上的纸条。我本无心觊觎,但他看纸条的时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执纸条的手不高不低正好在我眼前位置。是以,我也瞄到了信中内容。别的尚也罢了,但内里的一行字却足足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处。
边城被攻,战事紧。朝中欲点将出征!
边城?我的父王!
我惊得张了张嘴,望向花小候,“我的父王在边城呢!”花小候轻轻点点了头,收起纸条,依然将手拦在我腰上,微阖了阖眼,缓缓将目光扫向前方。温声道:“别急!你父王不会有事的!”
想到边城的战事,我心里像绕了一团乱麻,纠结得让我心疼!彷徨地看向他。他微颦了眉头,脸上依然淡淡地,只是那星眸明亮,我能看到那黑瞳里的小人,正一脸忧虑地皱着眉、苦着脸。
我无措且焦虑,对他道:“我虽不太明白,但也知道战争的无情。早先就听到父王来信说边城不平静,想来他是怕王妃担心,故意将大事化小了说的”。我叹口气,那蓝彝人素来好勇善斗、民风彪悍,历来不是好相与的。若真起了争端,仅凭那边城的万把儿兵力,无疑是螳臂挡车。当真是越想心下越是不安。若我是个男儿就好了,虽不能帮王爷扳回大局,但也能站在他身边为他摇旗呐喊助助威!哎......
想到这里,我伸手扯住他的袖管,“咱们还是去边城吧!别的事先放一放,让我知道父王平无事就好!嗯 ?”
花小候看着我抓袖口的那只手,伸手轻轻握上,淡然笑道:“四王爷文武全才,区区未开化的蛮夷能起多大风波!你多虑了!”话音未落,用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立时将我从游离境地拉回,抬眼不得不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眸,他又道:“边城不安全,此时若去风险太大。嗯......王妃自你走后日夜担忧,我们还是先回京都。好吗?”
我满怀心酸地将他望着。
话是不错,声音也好听,清朗自信让人心下安慰。可是,汝这挑起下巴的动作,怎看怎么像闹市中小混混的举止。
我眼珠瞟一眼他挑下巴的那根手指,涩声道:“小候爷,我脖子酸......”
那牛车上的曲然早已将这边的情形看在眼里,‘嚯’地直起身子就想跳下来,冲着花小候大声道:“什么狗屁候爷,纯粹是个登徒子!不知廉耻,青天白日的你干什么?放下你的......”旁边黑衣大汉眼急手快上前按住他,他闷闷哼了一声,依然不住口,“狗爪子......下,无耻......呜呜......”黑大汉不知从哪里扯出一块破布,塞进他口中。
花小候听了,脸上笑意未减半分,越发兴致昂然,竟笑得有些邪魅。非但没有放下手,还故意放低身子,将嘴唇贴伏在我耳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又惹了桃花?”边说还边斜睨曲然一眼。
什么叫做‘又’啊?你哪只眼睛看到姑娘我四处种桃树了。倒是你,家里开完家外开,真是个十足地桃花朵朵开!
我立时涨红了脸,偏头躲开他那只爪子,转头瞪圆了眼睛,势要与他辩个长短。
那边曲然红着脸,挺着身子又要往下跳。花小候冲那黑大汉睇了个眼色,那黑大汉意会,势如闪电,伸手点了他的穴道,他立时安静下来。只是,眼睛仍瞪得老大,瞅着花小候,一副想吃肉的神情。
我本想与他继续辩论辩论是谁爱种桃树。却见黑大汉给曲然塞的破布,十分地乌漆麻黑,脏得都看不出本色,瞧着都犯恶心,那塞在嘴里.......只得堪堪刹住到嘴边的原话,转而为曲然求情,“别......啊!”
“嗯?”花小候冷冷的地眯起眼,慢慢放下那只手,挑眉看着我。
眨眨眼,嗯......刚才还笑容满面来着,怎么一晃眼就又是一脸冰霜,我没有说啥啊,干嘛又冰个死人脸?但即然求情,态度事必要放低些,于是放软语气,讪笑道:“要塞也可以找个干净点的布子啊,那个太不卫生了吧?”他看了看我,似笑非笑地瞟一眼曲然,“那个是小墨的手帕,我还没有让他塞袜子呢!”顺着他的话音儿,我瞧了瞧小墨,满面络腮胡子,五大三粗,脸皮黝黑。心里一个劲儿地犯恶心,忙摆摆手,“行、行、就塞那个吧,好歹是擦脸用的!”花小候‘噗’地笑出了声,“呵......小墨常拿它擦鼻涕!”
我听到曲然的干呕声。
这个人真是很有些恶趣味!我无语地瞧着他。花小候兴致勃勃又叫那小墨,“看好了,他吐出来就再塞回去!”我一阵恶寒,这人.......
曲然脸上血红,眼睛血红,瞪向花小候的目光十分地碜人,这下曲然与花小候的仇算是结的无比深刻了!
因为不停地犯干呕,吐又吐不出来,他的脸上七道八沟地又是汗又是泪,形像很让人心酸。
我看不得他受这个折腾,强硬起语气试着与他讲理:“虽说他是一个嫌疑犯,但在未定罪之前,他还是应该得到些人道对待的,不是吗?”花小候骤然敛了笑意,目光凉凉,深眸里似有波浪起伏。他微微点点头,冷笑道:“好个知文懂律的大家小姐,当着自家相公的面替别的男人求情,信不信我能问你个七出之罪?”
我呆住!这个.......嗯.......虽未成事实,但他确实与我成了亲拜了堂,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想与他解除婚姻是一回事儿,但被人以不光彩的名称休了却是另一回事儿!虽说脸皮厚了些,但不代表我不想要这个脸。更何况也并非只我一人的脸面.......
曲然顿时停了折腾,抬眼望着我。我也瞧他,呵!怎么不犯呕了?
花小候朝曲然方向抬抬下巴,“我只不过与你挨得近了些,他就激动成这样,你与他好像也不止‘同路之谊’这么简单吧!”
“额.......”我皱眉,瞧瞧曲然,又思忖他的话儿。这确也是。曲然的反映是过大了些。不过,也不能借此就乱往我身上泼脏水。
定定神,依然争辩道:“我不说过么,他的师父与我的师父可能是同门......”
“嘘......”他将那手指又印在我唇上,摇头,“越描越黑了!”弯着嘴角,眼光灼灼,仿佛捉奸得逞的样子。
我气到语噎!
鼓了腮,看看曲然又看看他。拍开他手,挺身跳下马,顾不得众黑衣的注目。走到牛车前,愤然地盯着曲然,“你告诉他,你没有看上我,全是他自做多情瞎想的!”
曲然脸红脖子粗地瞪着我。就是不啃声,我有些急,正手足无措间,猛然看到他嘴里的布子。嗯.....是我糊涂,忘记他堵着嘴了。“对不起,有些气,忘记你被人堵了嘴!嗯嗯......”替他扯出嘴里的东西,“嗯......好了,能说了!”曲然的脸依然红得似血,还是不说话。我又醒起,“对了,他们......”回头怒视花小候,“你们点了他的穴道!快给解开!”
花小候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懒懒道:“小墨并没有点他的哑穴。”我盯着曲然讶道:“那你为什么不说话?”曲然狠狠地白了我一眼,低声喃喃了一句。我没有听清,“你说什么?”他抬头瞪着我,气道:“笨蛋!”遂低下头,再不理我。
我还想揪着他再问问,花小候却已不耐烦,过来又将我提上马,“你不担心你父王的情况么?啰嗦什么?”脚下轻踢,棕马听话地跑起来。
虽然很纠结,但马跑得太急,几个恍神就拉开了距离。于是我只得乖乖住了嘴。
我就知道曲然不会乖乖地仍由花小候押着上京。果不其然!
刚开始时,黑蛋虽然起步走了,但却是拉着他一步三晃如同游园观景一般地溜达。众人都是马上先锋,均急着赶路。这么三晃两晃地,着实让跟在旁边押解他的黑衣大汉晃出了肝火,眼看众人都越跑越远,距离也越拉越开,这黑蛋还是这么悠哉悠哉......忍了几次,那黑衣大汉终于失了耐心,甩手一鞭子狠狠地抽在黑蛋的肥臀上。皮翻毛卷,血珠立时涌了出来,黑蛋疼得长哞一声,顿时发了疯。拉起车就是狂奔起来。因为路上坑洼之处颇多。车上鸟笼被颠得翻来滚去,那孔雀不停地惊叫外加羽毛飞舞。
我与花小候本已先他们走在了前面,听得黑蛋的叫声后,都转回头瞧。后面烟尘弥漫。瞧不太清楚。再细观望,那黑蛋已昴着劲儿追了上来,伴随着孔雀的惊叫,我们只看清随风带起的片片飞羽。它已赶超我们,直向前方疾驰而去。
花小候及众黑衣无不为其神速感叹地合不上嘴!
因我早已见识过黑蛋的神速,所以嘴巴尚在闭合状态。表现的比其他人镇定!待那牛过去后,众人再望向我的眼神就有了几丝敬佩之意。
花小候缓缓神,指着那远去的牛问我,“这牛是谁的?”我抹抹满脸的尘土,“算是曲然的!”花小候点点头,‘嗯’了一声,说:“不错,不错!”然后,又低头打量起□□那棕马。那马让他瞧得浑身不自在,摆摆脑袋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我眨着眼,思量他的问话及神情,恍然醒悟到他的心思。嗯......只不过,斯以为,堂堂候爷□□坐骑却是头牛,与他仙姿神俊的外貌实在不搭调。斟酌了斟酌,决定劝他放弃这个心思,“那个,别看它跑得快,可它外貌粗陋,兼或脾气倔强不驯服。哪里比得上你座下神俊。还是骑马好,骑马好!”末了还拍了拍棕马的脖子,以视抚慰。
花小候微侧了头瞧着我,脸上似笑非笑:“你到有心!”我让他瞧得不自在,他却漫不经心地轻舒口气,淡淡说道:“谁说我要骑它?”
我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