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雨》杉菜

2、这一世

　　王妈一个人提着一大篮菜，走在街上。刚到五月还未到炎夏．太阳当头高照，花儿对她微笑．肥大身躯哪里受得住这种炽热，只片刻功夫已是汗流浃背．
　　好不容易等到有些小风吹过．王姆妈忙紧走两步到了一处树荫凉下．停住脚，靠在树干上，掏出一方帕子，拭着额角的汗水．
　　邻家张嫂也在这时买菜回来，远远地就与姆妈打着招呼：
　　＂王妈，买菜啊？＂
　　＂是啊，是啊．＂
　　＂王妈，今天怎么让你亲自来采购啊？莫不是家里来了贵客？＂
　　＂是啊，今天确是我家王妃要款待一位贵客．王妃一早就交待下来，让我亲自打理四个菜式．我不放心他们买材料的．这不，从东头走到西头总算将东西配齐了．……可累死我了＂
　　张嫂很是好奇．要知道，作为王妃的陪嫁奶娘，王妈在王府那可是仅次于主子的一等仆人．如今能让她亲自打理菜式．想来，王妃对这位来客必定十分着紧了．
　　＂不知来的这位贵客是哪位，让你家王妃如此着紧？＂张嫂是个管不住嘴的．心里想着嘴上就得问出来．
　　王妈也是很疑惑：＂这个王妃一直没有明说，我也不好追问．不过据我估计，应该与我家小郡主有些关系．＂
　　＂噢？＂张嫂的眼睛立刻瞪得与铜铃有得一拼．兴奋地发挥八婆特性：＂王妈，我听说你家郡主，醒来以后就不认得人了，是否真的摔坏了脑子？＂
　　王妈很不高兴地白了张嫂一眼．使劲扇着手里的帕子：
　　＂这是什么话，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没有见过比她更聪明，更漂亮的孩子呢！昨日，我亲耳听到王爷让她背一篇什么什么．．兰词．你要知道，我们小郡主才6岁啊！那么一大篇的东西，我们小郡主张口即来．如今王爷的藏书阁，也只有她能随时进出．别再胡说八道了！＂
　　张嫂忙陪着笑说道：＂那是那是．我这不也是随口这么一说嘛！王妈您可不能见怪啊！＂
　　＂以后啊，可不能这样说话．小心让人听到翻转给王妃．那你可是没事找事了！＂
　　＂嗯，我知道我知道，这不也就跟您说说．谁让咱俩熟呢！＂
　　＂那你说的与小郡主有关系的贵客是指谁啊？＂
　　＂是这么回事儿＂王妈四下看看没有什么熟人．随压低嗓门说道．
　　＂从那天我们小郡主从树上摔下来后，我是第一个跑过去的．当时，她连心跳都摸不着了．吓得还以为就这样没了呢．王妃那个哭啊，让人听着心都发酸！王爷都让人准备后事了．谁想道，三天后小郡主尽然醒过来了，当时嘴里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张嫂忙追问：＂什么话？＂
　　＂她说．．．她说，这不像是地府啊！＂
　　＂什么？＂张嫂瞪着两颗大眼珠子很是有神．＂为什么她会说这话？莫不是．．．．．．她根本就不是你们那个小郡主．而是，而是传说中的魂伏体？＂
　　＂啊呸呸.......．＂王妈打断她的猜想
　　＂什么乱其八糟的，你可别胡说．当心让王府的人听到，割了你的舌头＂张嫂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王妈扫她一眼．确定她不再在这个上面再发表看法了，才接着说到：＂刚醒来的两天，小郡主什么话也不说．让王妃又是着急又是伤心．直到上一回，王妃的侄子秦少爷过府来看望了一回，小郡主才开口说话．这几日人已恢复的同往常差不多了．前日，听王妃隐约提到过要答谢秦少爷什么的．所以我猜今天请的十有八九是他了！＂
　　＂王妈说的很是，你们小郡主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事的．能让小郡主恢复，这个人确实得请请的．＂
　　＂不过话说，你家小郡主同他这个表哥关系很好吗？＂
　　王妈很是不解：＂你这是什么话？＂
　　张嫂笑道：＂我是说，为什么小郡主见到他就肯开口说话了？＂
　　＂你说的也是，我们表少爷常年在外求学，有了小郡主时他还在南缶山上没有回来呢！去年才回来，小郡主大概是那时才见他第一面吧！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小郡主见了他就愿意说话了．那时连她奶娘她都不理呢．真是怪啊！＂
　　＂是有些怪！＂张嫂左右摇晃着脑袋很想从中总结点什么出来．
　　＂啊哟！不想了．哪有那么多事儿，是你想得太多了＂王妈打断张嫂的沉思．
　　王妈看了看天，太阳都挪了地方了，原先树荫凉地已缩小了，几乎不再能遮荫了．她得回去了，于是说道：＂那啥，我不跟你多说了．府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我呢！＂王妈收拾了篮子，冲张嫂一挥手：＂走了啊！＂
　　＂啊，回见回见＂张嫂也心不在焉地冲她挥挥手．
　　望着王妈都走远了，张嫂却还停在原地未曾动．
　　原来这张嫂有个不查出根底不罢休的八婆品质，任何事物她总想问个明白．比如这个事儿，她要是弄不明白，晚上也不会睡安稳的．
　　走了几步，总算让她又想起个能问明白的地方了．那就是自已做工的李举人家．因李举人有个信道的老娘，所以他家请有一个法师．明天上工时，就去请教他，也许能从中知道点什么．
　　就这么办！她为即将能开解未解之谜很是兴奋．于是加快了脚步昂首大步向前走着．全然未曾顾及脚下的路．恰好路上此时不知是那个孩子玩皮，将一大块石头放在正中．那张嫂只当正常地跨步走着，却被那石头狠狠地绊了一下，一个大踉跄，险险地没摔到．不过却实实地吓出一脑门子汗．唔！这倒也好，立刻就觉着不那么热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艳阳高照下，王妈依然挥汗如雨地快步走着．
　　刚才虽嘴上训诉张嫂不让她乱说话．但想起小小姐醒来的变化．也让她这个从小就看顾她长大的姆妈很是疑惑不解．
　　从那日醒来后，小小姐的性情与以往很是不同．不光是不再爱说笑了，连平时最喜吃的菜式也不再碰了．看人的眼神也是不让人亲近的．难不成真是摔坏了头吗？前日，还听管事的小儿子铁柱发牢骚说，小小姐从醒来后就好像不认得他了．还管他叫什么小朋友？真是让人想不明白啊！哎！想到这里，王妈就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想当初，堂堂的四王爷，成越国皇上的亲弟弟，太后嫡亲的二皇子．那是何等尊贵．何等显赫的人家．要不是皇上非要搞什么就变革，我们也不会搬到这个地方，不搬到这个地方．小郡主也许就不会摔到了．哎！
　　当初王妃初嫁时，做为她的奶妈，由于家中再无他人牵挂．又舍不得一手带大的王妃．于是就同老头子一起随王妃陪嫁过来．
　　自王妃嫁到府里后，曾先后小产了两个孩子．这小郡主也是王妃千方百计才保下来的．加之生得聪明伶俐。样貌比王妃还要美上几分．被王妃及王爷视若珍宝．一家子都呵护万般．性子就不免骄蛮些．但即便如此，也是少见的招人疼爱。
　　按成越国的惯例，做为嫡生女，小小姐在年满15岁之后就会有自已正式的封号与封地．
　　然而，就在小小姐四岁的那一年．也就是那一年当朝太后去世了．登基才6年的庆帝借口整治朝纲，要物尽其用．竞争上岗，重用贤人．着实清理了朝中一批无能及无用之人．这其中也有一些皇家子弟．没有太后的庇护，一向闲散不理政事的逍遥四王爷被打发到远离成越国皇城的北边境来驻守．好在王妃为人随和，王爷性情开朗．没有当一回事．让去哪里就去哪里．接着旨意三天后就起程上任去了．
　　那原有的若大的不动家产当然带不走分毫．只得在当地重新置宅．虽说规制是一样的，但到底比不得在京都的房产了．
　　现如今与周围街彷邻居混住在一起，一点也看不出王府的气魄．加上王爷为人待事平易近人，人们也从未被他那威哧哧的门第吓着．平常见着面还聊天说地的．有事求到王爷，只要王爷能办到的，从未回绝过．很受人们尊敬及信任．平日有个家长理短全来找王爷公断．搞得王府时常热闹地如同菜市场．只是那隔壁的张嫂真是个地道的八婆，不光嘴不严还喜好探究别人家的根底．与你混得稍熟一点就盘三问四的，特别是王府的事，无论大小她都关心．超过她自家的事．让人很是无奈．
　　北边境这地方，天干地旱，常年少雨．生活条件比那京都苦了不知多少倍．王妃从未在这种地方生活过．刚到时，几乎三天两头生病．做为她的奶妈当然是心疼．日日服侍在旁边．一府的人跟着全都手忙脚乱的．好是折腾了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
　　这才安下心来没几日，小郡主就又不让人省心了．
　　那一日小郡主在后院子里玩，后院里种了几十株树．小丫头们一个眼瞅不见她竟上了树．还站在那横枝上使劲儿地晃，吓得小丫头们忙跑来告诉．王妃也听到了．来到这后院子一看．真是让人的心啊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果不其然，从树上摔了下来．整整昏睡了三天．
　　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心惊！好在小郡主还是醒过来了．一家子的心才放下来．
　　王妈一路走一路想，混不觉已越过了家门．

作者有话说

　　本章完全是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