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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这个中秋,月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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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罚跪了一上午,司雨被棒责二十,关了禁避.小弟罚跪,跪得膝盖发青.
俩人见了我一致对我翻白眼.我很内疚.深感自已是个祸害.在罚跪的时间里暗暗发誓,从现在起三年内我再不逛街
我之所以只罚跪了一上午,那是因为中秋节马上要到了.对于我的惩罚过轻,王妃说,回边城后再补罚.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松就让我过关.哼!
中秋节到了,霍将军着了五个家人过来请.随行还派了轿车.我们只管收拾妥当出门即可.此番,霍将军连同宰相夫妻也一并请了.如此,我们这一队人马的数量就有些浩荡.
将军府离着宰相府有一个多时辰的距离.
当车停下来后,我探头观望,进入眼帘的府坻,虽然没有宰相府气派,却也十分地有模有样,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府门上挂有’霍府’两字的门匾旁边,挑着两个红红地大灯笼.看着分外地喜气.
下得车来,立刻迎上来一堆人,霍将军及夫人亲自在门口迎接.见面自是一番寒暄.
霍家待客很周到,将我们女眷先让进内堂休息.外堂里,将军与外公品茶聊天.小弟也被叫去听他们聊天.
坐了一路的车,我着实有些憋闷.好在莺莺是个很能体查人心的好姑娘,她邀我一同去府内的花园逛一逛.
霍夫人也说,让我们先去,她与王妃与外婆略坐一坐,稍后也会去.
霍府的花园虽没有王府的大,但也不能算小了.亭阁,假山,也算是样样皆备.不知是谁的功夫下的足.一派诧紫焉红,开得分外地妖娆.再加上时不时地传来一二声的鸟鸣.真是个静心养神的好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由衷地赞叹道:
“你们家的花,养的真不错!”
莺莺浅浅一笑道:“郡主夸奖了,我们哪里比得上王府的院子啊!这不过是我闲来无事,摆弄着玩的.”
她这一番表面上甚谦虚的回答,却明白地告诉我,人家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当玩儿似地摆弄出来的东西.也比你们那王府花园强!
我不置可否,淡然一笑.
我们边说边走,转过一丛芍药花,我看到有十几株茂盛粗大的树,挺立在那里,树上已结了好些果子.偶有果香飘来,我不由地叹道:
“你真是想的周全,连果树也种了?”
莺莺笑道:“那些树不是我种的,是花家哥哥种的.”
花家哥哥?我想了想,意识过来,她口中的花家哥哥定是指,那个与我定亲的花青山.
“噢,原来他还有如此的爱好!真让人钦佩.”
莺莺接着笑道:
“哥哥总笑我种的花太过娇弱,经不起风吹雨淋,哪儿有他种的树耐得住狂风暴雨.”
我深以为是,点头道:“对呀,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不过,树却没有花朵的美丽及芬芳.”
莺莺一怔,随笑着道:“就是啊,当时我怎么就没有到用这话反驳他呢!还是郡主知多识广.”
我淡淡地笑道:“小姐过讲了.”
花园中有一个小凉亭,莺莺已让人摆上了几味茶点.
我们才坐下来片刻功夫,霍夫人及王妃与外婆也都到了.大家说说笑笑地品起茶来.
因早晨起的早,又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与莺莺品了一盍茶后.我着实有些累了.想回房里打个小盹.
可看看王妃她们说得很是热闹,我不忍心打断.终于,瞅了一个空儿.我借着丫头们上茶水之即,混搭在一起,悄悄开溜了.
在过了足足一盍茶的功夫之后,我终于被自已的路痴水平折服了.
这么个小小地花园也能让我转迷糊了!
我清清楚楚地记着,我们绕过那丛芍药花后,就是花园的入口.可是,我已在这里足足地绕了三圈,也没有找到个出口.
我托着腮很是郁闷.随着郁闷到了极至,却也让我福至心灵.
突然想到,不知谁跟我说过,.遇岔路左拐,遇岔路左拐.只要顺着一个方向走.总会找到出口.
我试一试!
我顺着花丛,遇岔路左拐.遇岔路左拐.遇岔路左拐.在连着拐了三次之后,我果然看到一条通往出口的小径.
眼前这个厢房,从外观看与霍夫人给我们准备的那间一个模样,我暗自心喜,可算让我找到了.
进得房里,我没有再细看.直奔卧床.
啊!真有些累了.抛起床帐,扑倒在床上.再也不想动了.
睡了多久,不太清楚,我是被一阵淅淅簌簌的声音吵醒的.是府里的丫头吗?怎么这么重的手脚!我坐了起来.抛开帐帘.看过去,哪有什么丫头!只见一个身材欣长的男子,正背对着床穿衣服.
肌理分明的后背,随他的动作起伏不停。
这种情况下,我发出一声’啊’的叫声,应刻是很正常的表现在吧!一般人听到这声’啊’通常都会回过身来吧!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在听到我的‘啊’声之后,却无动于衷呢?依旧在那里自顾自地穿衣.我这时才真正地尴尬时来.坐在床边静默片刻.暗自思忖,叫也叫过了,他不转身,那么我就过去吧.我下了床,理理头发与衣裳.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理的.我睡品一向端正,晚上睡前被子什么样儿,早上起床时还是什么样儿.做这些小动作,无非是给自已找词.
我咳了一声道:“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女眷的房间里换衣服?”
他依然没有回头,手也没有停.说道:
“这不是女眷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声音清清朗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但眼下我没有多想他的声音.只细想了他的回答.‘腾’的一下,我的脸立刻热了起来.才醒悟过来,该回避的人应是我.想到这一层,立刻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慌不择路地忙向外走,“那个,那个对不住了.我走了”
脚还没有跨至门槛处,只听得那人又说道:“不用忙着走,我已换好了.这就出去”
这哪儿行,这不成了典型地鸠占鹊巢吗!我没有再停步,一路低着头往外冲.
咳咳,本郡主今日出门没有烧香.这一冲,太过勇猛.‘咣’地一声,直冲到了门框上.撞的我眼前一阵发黑.若不是背后有人扶着我差点就倒地下了.
我闭着眼也能感到有好多星星围着我转.狂晕了片刻后,我才睁开了眼.刚想着回头道声‘谢’,扶着我的那个人,却在我一睁眼的瞬间,说了声得罪,放开了我.微退一步,随即一个侧身走了出去.我只来得及,看到那人模糊的背影及飘起的玄色衣角.
我摸摸额头,起了好大一个包.又在房间里四下看了看.这时才看出,此处确实不大像待客的厢房.房内不光有书桌书柜等细琐之物,墙上还挂有弓箭和长枪.均擦试的锃明瓦亮.一看就是有人常来光顾它们.
我怎么这么粗心.哎!趁丫头们还没有找过来,我还是快溜吧!
然而站在门前的小径处,我才陡然想起,谁来带我出花园?
站在路口,我颇为犹豫.往哪里走呢?正在左顾右盼之间.眼角余光扫到,右方一簇喇叭花旁边,闪过一角衣裙.
我忙赶紧追过去,想着定是派来寻我丫头.然而就快要接近时,却听得那花帘处,竟传来细细碎碎女子的抽泣声.
我停下脚步,在心里不由揣测道,莫不是哪房里的丫头受了气在这里排解?.我一向不喜八卦.遇到他人家事,当然是能躲就躲.刚想着换个方向走时,却听到另有一个男子的声音说着什么.
噢 ?这就不像是受气丫头那么简单了.莫不是撞上了男女幽会?我历来耳音比较好.就在我犹豫着是否躲开时,随风传来的对话,就让我听了一些.
听那女子压抑着抽泣,说道:
“你也同意我嫁给别人?”
男子沉默片刻后道:
“那位严侍郎,我瞧着人是不错的,你为什么不愿意?”
那女子不甘地道:
“为什么,你真不知道?这么些年来,我以为你什么都晓得.可是你……”
男子疑声道:“我晓得什么?”
“你竟然装胡涂?”
“我没有装什么,倒是你,为什么不同意这门亲?那严侍郎年少有为,又是皇亲.与你可以说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我瞧着很是般配!”
“别打岔,你明明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为什么你要答应与郡主定婚?”
那男子缓缓地说道:
“父母之命,不可违.义父待我恩重如山.他老人家做的主,我怎能违抗!而且从小我就当你是我的亲妹妹一样看待.”
“妹妹?呵呵……你真的只把我当妹妹看吗?” 那女子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听得我头皮有些发麻.
那男子沉声道:“是,我一向把你当我自家亲妹妹看待,从未有过非分的想法.我也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
“你……”那女子一时气噎.抽泣声又起.少倾,那个男子道:“时辰不早了,回去收拾一下吧,我也要去了”
“不”那女子带着哭腔叫道,同时我听得‘刺啦’一声,像是谁的衣服撕裂了一般.然后是那男子急道:“不能这样,不能……”
那女子哭道:
“为什么不能,我已是个大人了,能给你女人能给出的一切,而那个小丫头,却不能.不能……!”
那女子的叫声噶然而止.
片刻后,那男子沉声道:
“你定是昏了头了.才说这些胡话!只要你保证不再提起.我依然当你是我的好妹妹!”
那女子喘息着,半晌后,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说道:“你休想!”
那男子似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道:
“如此,由你吧!”
话音将落,男子已脚步勿勿地走了.花影缝隙间,我看到一个玄衣金蟒的背影.
我思忖,他们这段对话应是该告一段落了吧.又略等了片刻,那女子止住抽泣,也从花帘处转出身形.我认出那身鹅黄的衣裙,正是莺莺姑娘早上迎我们时所穿的那件.
原来是莺莺姑娘!想着那男子称她为妹妹.莫不是她心仪的是自已义兄花青山?
这可是一通乱麻一般的情事啊!
想着那个有朝一日会成为自已夫婿的人,竟然与别的女子暧昧不清.我心里略有些不爽.
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制度真害人啊!
瞧这一对,也许是从小青梅竹马,暗生了情愫,却被父母之命打了个粉粉碎.可惜了,花小候爷为了这一番封建礼制,生生地推拒了‘青梅’对自已的一腔情意.终得娶一个自已从来不认得也不喜欢的人为妻.真让人扼腕长叹.
如果任由它演义下去,保不定会成为一桩让后人唏嘘的悲情恋曲.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埋怨起王爷及王妃.为何如此草率地为我定亲?.您也不打听清楚,人家是不是有了心上人,是不是心甘情愿娶个不认识的丫头片子为妻.稀里糊涂地说定亲就定亲.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干嘛这么着急往外嫁我啊!
我就知道,早婚没好处.推及开来,即便不早婚,早定亲也没有好处!
越想越不爽,我心里愈发似堵了块石头.沉得迈不动步子.索性找了块树下的石头坐了下来.打算细细理一理.
这个花园是个好花园.真正是鸟语花香.微风拂过,还顺便带来阵阵花香.闻着花香,听着鸟语,我的心思顿时清亮了好多.
即然他与莺莺是一对青梅竹马.莺莺又说那么情意切切.想来,花候爷也是碍于父母之命才受这婚约束缚.继而才推拒她的情意.我生为一个有着现代观念的人,是断断不能当那根打鸳鸯的大棒子的.
回去后找个时机,就说年纪还小,想多陪父母几年.让王爷退了与他的婚约.做一桩成人之美的善举.古人云:成人之美,胜造七级浮屠.
理通后,我心里舒爽了许多.也赖得再四处找寻出口.就着这棵大树的荫凉.眯起盹来.花香袭来,确也让人沉醉.
待到丫头们找到我时,全身不知何时洒满了花瓣.连头发上也粘了好多.回去的路上丫头们一边捂嘴笑一边帮我扫除.竟洒了一路.
站在堂内,从王妃的望着我的悲哀眼神里,我查觉到,此时是多么的狼狈.额头上起了青紫的大包,满身披挂着花瓣.虽在来时的路上丫头们替我清理不少,可当我低头行礼时,头上依然飘落下来两片粉红色地花瓣.引得众人起笑.
还是霍夫人精明,一阵笑语化解了我的尴尬.“红雨这是海棠树下睡着了吧.瞧这惹得一身的花瓣.不过这额上的梅花倒是不错.快过来坐下吧,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什么额上梅花?我伸手摸了摸额头,不见有花瓣落下.旁边的小丫头俯在我耳边,悄声道:
“不是花瓣,好像是画上去的梅状,郡主不要动了.很好看的.”
噢?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画过.但此时不宜多作计较.我寻了一张空座坐下.抬首不经意地飘到了莺莺.她着了一身杏黄衣裙,淡挡蛾眉.粉腮翘鼻.是个不可多得的清秀佳人.只是脸上那有半点伤心的神情.见我看她,随抿嘴一笑.眼神从容地扫视我的脸庞,飘移的目光,微不可查地呆了一刻.但被随即浮上来的微笑掩映.
是少见我如此狼狈吧!我不以为意.心里却感叹,此女的表面功夫做的可谓到家.我都有点怀疑,刚才在花园伤情诉说的,是别个女子吧.这情绪调理的也太快了点吧!.
聊了有半盏茶时间,霍夫人吩咐开席.丫环们鱼贯进入.摆上来珍果佳肴.霍夫人招呼众人入座.席上众人说说笑笑,并着初升的月亮.一派详和.好不热闹.
此次宴上,我并不曾见到花小候爷.为了避闲.他只在男宾席内敬酒.
酒足饭饱后,已是月上九州.人常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果然不错的.那挂在空中的月亮并不十分地圆满.让阴云遮着.只透出个模糊轮廓.是以,当晚的天色就有些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谢绝了霍将军及夫人的挽留.踏着没有月光照耀的街道.打道回府.
月色迷茫中,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着清脆的马蹄声.
宰相夫妻并我小弟同坐了一辆车.那车很大,我本来也想与他们挤在一处,但王妃一个悲愤地眼神,提点我记起,为人子女的孝道.想着今日我让她丢了不少脸面.那么陪她一陪,让她训诉两句.也许能缓解她那些不好的情绪.于是我陪笑与她同上了车.
但,从上车起我就开始后悔了,王妃望着我的眼神甚悲摧,道道目光都似在声讨.我坐在那里犹如坐了个针板.十分地受罪
我让她望着十分地难受.于是就时不时地做出些动作来.或佯装垂头做思考状,或者抛开车帘观车外的景色.虽然这时的景色确实不怎么地.以此躲避她炯炯有神的审视.
我抛起车帘,望着这不太地道的夜色,百无聊赖.就这么望着望着,却也望出来些不同寻常的事物来.我们现在走的街道并不十分地宽阔,仅窄窄的一条.将将够两辆马车并排行走.虽说,宰相府的马车略微较普通马车宽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不至于由于行了辆马车,就将行人挤兑着上房走路的可能吧!
是以,当我望着房顶上的两条黑影时,脑子立刻浮现出说书人常说的两句话‘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刚想到此,马车突然颠了一下,晃得我也一个仰合,差点栽倒.外面车夫忙拉住了马儿.正欲下车查看.
忽然, ‘嗖嗖’窜出两条黑影,挡在了车前.其中一个还用手指点着,大喊道:“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那两人均用黑布蒙脸,只露出两只眼睛.此番打扮实在是贼人的标准形象.
我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道,我就说嘛!如此不地道的夜色,怎么会少了不地道的人呢?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王妃听到动静,扬声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车夫回道:“有两个贼人要拦路抢劫!”
王妃皱眉哼了一声,“天子脚下也不太平吗?”随即又问道:“小六,王顺呢?”
车外传来两人应答:“小人在”
王妃扬声道:“将这贼人速速处理掉”
“是”声音还未落地,耳听一阵叮叮噹噹声音响起,打得好不热闹.我有些手痒,也想起身子出去助个威.被王妃眼急手快地一拉,扑到在座位上,额头又准准地撞上了厢壁.疼得我直咧嘴.
王妃愤愤地指点我,“今日你惹得事还算少吗?还不给我老实些!”
我情知理亏,不敢再出声.只将耳朵竖得更直了些,听着外面的动静.正听得有趣,猛然间车帘‘哗’地一声被人挑开,紧接着跟进来一柄明晃晃地大刀.目标直向着我而来.我一个急闪身避开了,那刀不肯罢休,又接二连三地袭来,车厢内本就狭小.我左躲右让,终于还是挨了一刀.
王妃惊得连声高声叫着,来人!救命!
还好人来的很快.与那袭击我的大刀缠斗在一处.
那大刀武功不弱,来救命的是宰相府里的两个家丁,与那人缠斗片刻,却不是那人对手.随叫喊着让再来几个人.
那大刀眼见来支援的人越来越多.忙用一个虚招逼退家丁,冲另一个同伴打了个呼哨.转身跃上高墙,一个虚晃不见了踪影.他的同伴眼见不妙,也瞅个时机,虚晃一招.也跳墙跑了.
外公外婆闻讯,也从前面的车上下来.看到我受了伤,受惊不轻.尤其是外婆,险些晕过去.王妃忙让一干丫头帮扶着,将她送上车.
我的伤口并不太深,已由王妃包扎好,也不出血了.全部人员,除了我手臂上受了一刀,其它人员均无损伤.
外公在马车前后查看一番.发觉马车并没有丝毫损坏.遂吩咐大家速速赶路,并提点小六与王顺跟在我们的马车周围,“让家丁们都跟在这辆车旁边护送.小六让车夫快些赶车.”吩咐完毕,急急忙上了车.嘱咐快马加鞭,能跑多快跑多快.
马车随即一路狂奔起来.原来用一个时辰还走不完的路.只半个时辰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