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邓】AYLI》月逐台郎笔

2、第二章

　　二

　　阿不思不开心，作为父亲的邓布利多一眼就能感觉出来。后者帮年轻人摆好餐具，问他，“你想谈谈吗，亲爱的？”

　　阿不思一顿，随即摇了摇头，“谢谢你爸爸，但我想我暂时能处理好。”

　　“好的，如果你需要，我一直都在，任何时候。”邓布利多说。他是个单亲父亲，同样是教育工作者，经验的累积让他很明白对他家的年轻人应该用什么样的相处方式：如果阿不思说他能解决，那就相信他。

　　阿不思谢过父亲，闷声不响地吃着饭。说实话，今晚他本来应该开心地邀请父亲出席学校大后天晚上的音乐会，而他届时依旧将作为一提的副首席登场。但是现在一切都搞砸了，别说副首席了，他连前面的位置都保不住——噢他并没有看不起二提的意思，但是显然、年轻人都希望自己能在舞台的焦点。

　　他明白是自己的原因：最近课业太忙，他休息时间不充足，以至于排练的时候明显出了错。所以他并没有在格林德沃先生给出安排后为自己辩驳什么。但是理解不代表能完全接受，他是不甘心的。

　　特别是排练结束后，格林德沃还对他说：“先生，如果这就是之前一提副首席的水平，那我不得不为乐团感到担忧，这届乐手怕是会堕了它创建至今还算不错的名声。你的拍子实在不稳。还不爱看指挥？”盛名在外的指挥大师眼里一向揉不得沙子，阿不思敬佩他对音乐的态度，但如果他针对的对象是自己，年轻人实在不能保持他的好气度。于是他开口呛了句：“我会在明天证明自己，格林德沃先生。”

　　如果现在的阿不思能回到两个小时前，他会这么说：看呐，这个傻子就这么把二提副首席的位子也弄丢了。

　　因为格林德沃很快展露一个微笑，并且敲定他的坐席移到了第四排。

　　阿不思呻吟了一声，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对又一次向他投来关切目光的父亲开口问道，“爸爸，如果后天的音乐会您没在第一排看到我，您会失望吗？”

　　邓布利多很快从儿子略显沮丧的语气里弄明白了事情原委，他收好了报纸，温和地说，“阿尔，我相信一次座次安排不会改变你的优秀。你不需要太紧张。”

　　“可那不是普通的‘一次’，我们的指挥是格林德沃。‘那个’格林德沃。”

　　“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的，我猜，对你也应该是？”

　　“噢，相信我爸爸，我很想把它当成普通小事消化掉，但是格林德沃先生是当着整个乐团的人面前把我撤下来换到二声部去的。而且后来，他甚至连二声部的前两席都没给我。”阿不思抱怨，他看起来更难过了，“我是说，您明白吗？”

　　阿不思在苦恼，他一向是人群里最优秀的，虽然他平时完全不自矜，但没有一个年轻人愿意在自己一群同伴面前被领域内的巨擘否定，这太打击他了。邓布利多不能更明白他的情绪，作为一位负责的好父亲，他理所当然地承担了开导的责任，年长者握住了阿不思的手，“孩子，听我说。一个人的本质不会因为他人的评判而变质，你爱音乐，并且愿意为了它付出你所有的努力，这就够了。谁说你好，谁说你不好，这都无关紧要，只需要你知道自己是如何的就足够了。”

　　“唔。”阿不思撅噘嘴，父亲的安慰确实让他感到放松一些，不过随即而来的是对自己淡淡的失望：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同龄人里最成熟的，没想到竟然还不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他不能像父亲年轻时一样呢？

　　邓布利多藏在镜片后的蓝眼睛像包容一切的海，他纵容地看着儿子思考着什么、最后又想通一般地凑过来给了一个颊吻，“好吧爸爸，你说得对。只是‘一次’，没什么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