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邓】AYLI》月逐台郎笔

1、第一章

　　一

　　从昨天晚上拿到总谱开始，格林德沃的心情就非常不好。等他熬了一夜改好了谱子，今天排练又出了问题。

　　不专业。一点都不专业。白金色头发的中年男人在心里评价。当然他也知道，对一所非音乐专门学校来说，你不能要求更多了。

　　大多数孩子们对极负盛名的格林德沃先生非常尊敬，所以当他冷着脸重新安排坐席时，底下的乐手们都非常乖顺，即使有不满也很快被自行压下。毕竟，大学时代就能和世界著名指挥家合作这件事已经足够出去吹一段时间了，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大多数，当然，也有特例。

　　“你到二声部去。”

　　格林德沃看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在他话音刚落时一下变了脸色。不过他不关心这个，只要他不要委屈地问——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先生？”

　　——该死。问了。

　　不过出乎格林德沃意料的，问话的不是本人。事实上，红褐色长发的年轻人只是咬了咬唇就拿着他的琴盒准备到二提去，问话的是站在旁边的单簧管手。

　　天知道管乐的为什么要多嘴问弦乐的事。格林德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压着脾气，“抱歉？”

　　“呃……”褐发的单簧管手后知后觉地表现出了局促，而刚刚的提琴手正担忧地看着他，“埃菲亚斯……你不用……”

　　这位叫埃菲亚斯的年轻人却像瞬间又被鼓起了勇气，他直视着格林德沃，“我是说，您为什么要把阿不思安排到二声部去？他是最好的！”

　　“噢？”没人注意到格林德沃愣了一秒，大家只看到他同样看着埃菲亚斯，而且，从埃菲亚斯的角度看，如果忽略他泛着淡淡嘲弄的眼神，他的语气亲切得像一位好师长，“恕我直言，这位先生。一二声部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说得冠冕堂皇，年轻人们却觉得这位年长者在说胡话，至少在这里，弓弦乐手都希望在一声部而不是做陪衬的二声部。

　　“而且……”格林德沃拖长了声音，慢条斯理地给出解释，“我只是认为，这位……先生更适合在二声部发光发热，毕竟像你说的，他足够好，不是吗？”

　　年轻人里传出零星的笑声，埃菲亚斯的脸涨得通红，他想辩驳什么，但阿不思先开口了，“当然，格林德沃先生，我对您的安排没有异议。”

　　他的表情是强作出的镇定，挺成功的，不过依托于年龄的差距，年长者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笑声对他不是没有影响。埃菲亚斯无助地看向阿不思，后者轻声好言安抚他，“谢谢你，埃菲亚斯。”

　　“很好。”格林德沃满意了，他点点头，“现在，各就各位，我们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