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邓】AYLI》月逐台郎笔

3、第三章 三

　　盖勒特·格林德沃向乐团的人介绍了盖勒特，噢这么说怪怪的。准确来说，是小盖勒特·格林德沃。阿不思订正，并且在心里回答了格洛丽亚（乐团唯一的美国人）那句：“天呢阿不思，你们英国人给孩子起名都喜欢用自己的名字吗？”

　　——你好，格洛丽亚，不是。又及，格林德沃是奥地利*人，他全家都住在萨尔茨堡呢。

　　盖勒特长着一张漂亮张扬的脸，如果笑起来必然摄人心魄，但他不笑。事实上，他的表情活像在场四十几号人都欠了他账——

　　“我不想碰那个。”
　　“你没得选，这是你学校的演出。”
　　“难道整个交响乐团找不到第三个竖琴手了吗？”
　　“我很遗憾，是的。”
　　“那他们会付给我工钱吗？7.5磅每小时，英国标准。”
　　……
　　“好吧。我去。”

　　——回想起他和父亲格林德沃不太愉快的沟通，盖勒特的脸色更差了，他在心底又一次诅咒那个生了病的竖琴手，尽管后者现在已经惨兮兮地躺在校医院里。竖琴，好吧，好吧。他烦透这玩意了，成年后他就极力避免碰它，没想到此时还要为了它放弃自己地下乐队今明两晚的演出。

　　糟透了。盖勒特想，而更糟的是，这里非常无聊——作为一个外貌出众的年轻人，他本该对人们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习以为常，但是当父亲说完话后，那些乐团成员放肆地打量他时，他还是不免觉得无趣：瞧瞧，去哪都一样，我这张脸哟。或许该去脸上纹个东西？他皱着鼻子想，但下一秒迅速放弃了这个念头——那只会更引人注目。

　　不过……等等，这个人——他看向一个迅速坐回自己位置好像在看谱的小提琴手，他刚才就注意到这个人了。不是盖勒特自矜，但真还没有几个人在见到他的时候不会多打量几眼，偏偏这就让他遇到一个，事实上那个束着头发的年轻人除了最开始的一眼，全程几乎都没看他。

　　有趣极了，盖勒特忽然找到乐子似的，他想走过去打招呼，父亲却一把塞给他乐谱，然后朗声宣布：“各就各位？”

　　Fine。盖勒特耸耸肩，来到了他的谱台前，那里已经架着一把竖琴，对没错，他在德国家里的那把。他毫不怀疑父亲已经喊人帮他校好了弦，于是他和对面的另一位竖琴手点头致意后便施施然坐下。虽然烦透这玩意，但盖勒特在父亲在的场合一般还是乖巧的，格林德沃的指挥棒一扬，盖勒特马上进入了状态——如果这个进入状态是排除了他不自觉注意眼前那个红色小脑袋的话。

　　……

　　尽管花了一个小时重新校谱，但这次排练出乎意料的成功，这个出乎意料当然不是说阿不思对他们乐团的水平没信心，而是半路加入了一个变数盖勒特。没想到盖勒特非常专业，甚至比校医院躺着的那个兄弟靠谱——阿不思有些不厚道地想。当然，当然，他是个格林德沃，家学渊源也不会让他不优秀。这位小格林德沃先生非常不错，以阿不思在乐器演奏上挑剔的目光看。但如果对方能不要时不时地把若有似无的探究目光投到他背上就更好了。

　　众所周知，竖琴手的位置就在二提后面，而可怜的阿不思，已经被‘吹毛求疵’——格洛丽亚评价——的格林德沃先生赶到了末座，他的脑袋正对着盖勒特的眼前。那道让阿不思不舒服的目光不会来自于另一位竖琴手简·博林——她和他共事了将近三年，冷漠的博林小姐不会对他有这个兴趣，所以只能是小盖勒特·格林德沃。

　　你好，小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他几乎想在排练结束后的第一秒转身问。竖琴手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漂亮的）格林德沃先生走到他面前，展露了一个和他父亲截然不同的灿烂笑容，对他伸出了手，“你好，我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幸会。”

　　他没有加Jr.，这让阿不思难受起来，就好像眼前是那个可恶的剥夺了他副首席位置的格林德沃。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很快挂上一个尚算得体的微笑，握上了对方的手，“你好，阿不思·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