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暮晓吖

8、第八章 皇后望着白

　　皇后望着白露的眼神又温和了许多：“但是你也不必害怕，无论如何，还有本宫在呢，本宫到底在这个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了。”说罢皇后就拉着白露往上元宴去了。
　　皇后一直牵着白露的手，她的手心是温软的，面上的表情也很平静，只是那望着前方的眼神，却莫名的忧心。
　　不管是皇后娘娘还是夏老夫人，两位一同在边关呆过，同皇上，同那些将军们一同走过许多年的夫人，她们的心里都有一种预感，预感今天晚上的上元宴不会平静，也预感国之将倾。
　　上元宴和皇后说的一样，男人们和女眷们之间有屏风隔起来了，或者说在宴席的大厅中用屏风隔出了一小块空间给女眷们。
　　白露入座前还探头探脑地往屏风外面望去，想着是不是能看到夏渊，结果就是被皇后娘娘不动声色的拉了回来。
　　白露莫名的沮丧，皇后看着好笑，就趁着女眷们见礼之前的一时清闲悄悄地打趣道：“才这么一会儿不见，就想你夏哥哥了？”然后看着小白露那一张玉雪般的小脸刹时羞得通红心满意足的与见礼的几位女眷打起了官话，任由白露一副怀春少女模样的一个人在那坐着很是胡思乱想了一通。
　　皇后到了后不久，皇上也来了，白露原本还在胡乱的想着什么，就觉得原本热闹的两边气氛突然一凝，安静了一瞬，接着就听到了老太监通传的声音。
　　屏风被暂时收起来了，宴上众人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白露也跟着跪下，口称万岁，眼角看到皇后娘娘起身上前迎接，而一身龙袍的大人却是勃然大怒：“今日过节呢！你们跪我作甚！都是刀尖上过活的兄弟，什么时候你们与我如此见外了？！”说着还大手一挥，把上前迎接自己的皇后娘娘打到了一边去，幸而边上有宫女扶着皇后娘娘才不至于摔倒。那位大人怒气冲冲地道，“什么人教你们与我行这般虚礼的？可是左丞那个老头子？”
　　白露微楞，这就有点意思了，当朝天子一向不喜欢左丞相，故而大人继位后便去了左丞相这一位置，这是便是成日在外头玩闹的白露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今日……
　　想到了方才皇后娘娘的叮嘱，白露心中思绪百动。
　　那边皇后娘娘却是轻轻抬了手示意扶着自己的宫女退下，自己上前在皇上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皇上平静下来了，不再看地上跪着的人，只大步往主位上坐去了。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心有余悸的起身入座。
　　屏风又立起来了，皇后面色如常的回到位置上，眉眼间的疲惫也只在坐下的瞬间显露出了一点来。
　　白露若有所思地看看皇后又看看那隔绝了男人和女眷们的屏风，心下感慨万千。
　　宴席照常开始，只是席上气氛很是紧张，女眷这边倒也还好，有那一张屏风隔着，也就听听隔壁的声响，担心自己家男人罢了。
　　男人那边就不同了。
　　自从九皇子病后皇帝的性情就又变回了之前古怪易怒的模样，甚至连记忆都出现了混乱。一时他是还在边关打仗的王爷，会因为文武官员们向他行礼而愤怒，一时他又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会因为手下臣子们对自己的不够畏惧而愤怒。
　　席上百官皆是战战兢兢生怕哪点惹恼了皇上，落了个满门抄斩的地步。
　　前些日子就有一位文官因为带的香囊不合皇上的口味，以不忠二字被落了狱，处以绞刑。
　　好在今日的皇上的记忆似乎停在了多年前还在边关的时候，虽然还是古怪易怒，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样子的皇上是不会怪罪与人的。
　　虽说还是随随便便的生气发火，但是到底是没有了性命之忧。
　　坐在白露旁边的是右相夫人，还带了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听说是右相的老来子，家里宠得不行，便是在现下气氛颇为凝重的时刻，都转着眼睛四处打量着，小手小脚一刻不得停的动作着。
　　小家伙看起来很想出去玩了，特别是想到屏风的那一头去，想去看看自己的爹爹在做什么。小男孩四处看着，四处望着，大大的眼睛转啊转的，就看到了正看着自己笑的白露。白露觉得这个小孩可爱的紧，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一不注意就被抓了个现行，好巧不巧地就望进了那双好奇的眼里，下意识的就向他笑了笑。
　　小孩子嘛，你不理他他自己也能玩，你若是理了他……
　　小男孩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趁着身边的大人们没注意，爬起来就往白露这边跑，一下子撞到了小白露的怀里，小小的孩子仰着头就冲白露笑：“姐姐你好好看啊！姐姐你陪乐乐玩好不好吖？”
　　孩童的声音稚嫩，在气氛凝重的宴上格外突出，一下子吸引住了在场诸位女眷们的目光。
　　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
　　不过一下子的安静，皇后娘娘很是温和地打破了这宴席的凝重：“这便是右相家的小公子吧？看着就讨人喜欢呢。”
　　那边右相夫人连忙过来拉着孩子向皇后娘娘回话：“回娘娘话，这就是臣妾那幼子，取名长乐。讨喜说不上，性子顽劣，在家就是个小霸王，偏生是老爷老来子，宠得不行，家里都快被他掀了屋顶了。”
　　皇后轻轻笑了笑：“男孩子总是贪玩的，旭儿幼时也是贪玩。你说边关那地儿能有什么好玩的？他就偏偏能带着一伙小孩子玩得一身脏兮兮的，有一次还掉泥潭里滚了滚，回府时那泥都干了大半了，活脱脱一个小泥人。”
　　皇后娘娘口中的旭儿也就是大皇子，大名子旭，成年后就被派去边关守着了。
　　这屏风里坐着的大半都是各家夫人，一说起孩子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边皇后娘娘开了个口，各家也就讨论起来了，各种育儿经层出不穷，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