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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名之岛(3) 赐名之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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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名之事不了了之,不过那日之后,浊淼看到云落对他曾经嗤之以鼻的——生活琐碎,终于上了心思。
他先是花了三日,好好将住处收拾了一番。与之前子叶那小清新的自然风不同,撤去了之前乱七八糟的石头,现下的屋子,整个翡翠碧玉,奢华至极。连平日用的木碗,也都换成了晶莹剔透的白玉材质。浊淼在心中慨叹,这才是成精的石头!可惜,石头终究是石头,审美浅薄。
“云落,你知道这儿要是让那子叶见了,她会说什么吗?”
云落蹙眉不语。
“暴发户。”
“这等词汇可是人族称赞的话?”
“嗯,夸你有钱呢。”浊淼心中叹息,“你真该到那蛮荒大陆走上一遭,就你这相貌、身家。”
“小的志向不过……”
“‘不过’,就说明不重要。” 浊淼打断,对于云落的变化,她甚是欣慰。转变的原因?她才懒得去问,“接下来去琢磨琢磨如何酿酒吧,想必子叶是教过你的。”眼前的侍者还不算笨,有的是时间慢慢管教。时间嘛,浊淼最不缺了。
一切都回归正轨,浊淼又继续原先悠闲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锄地种花,忙得不亦乐乎。
说到种花,全靠子叶,才有了这片花地。这岛长久被瘴气所侵蚀,一般的草木可是活不下来的,子叶早前特地从果岛偷运来了一批仙土,又找来了一株株仙木,陪着浊淼种木育花。当然,每隔十年仙土灵力散尽,还需回果岛再运。有一次,子叶在海上突遇骇浪,迟了个把月回来,原先种的花木就全部枯萎。浊淼为此难过了好几年,直到子叶凭一人之力又将那花地救活,浊淼这才打起了精神。
原来往昔的乖巧全是狡猾,想到此人,浊淼郁闷:这下活儿都留给自己了!顿然,又觉得种花没劲。
虽心里不快,但花不会看谁的脸色,还是照样开的。
玉兰清丽,但能纯若白雪的,怕是只此一株了,某日,浊淼一边陶醉于花朵的美貌,一边又佩服自己种花的技艺。
“云落,你可知我是如何种出这般无瑕之花。”
云落摇头。是回答不知,也是回答没兴趣知道。
“时间罢了,只要你够无聊。”浊淼却乐意说。
“若淼主子当真喜欢,只需灵力一挥。”
“那多无趣。”
“可这无聊和无趣又有何分别?”答语不解。
浊淼刚想反驳,一只酒杯递过来,“这是反复修正了十几次工艺后,酿作的葡萄酒,淼主子尝尝可是你要的味道。”浊淼接过,凑到鼻尖轻轻一闻,清香有余,浓郁不够,饮入口中,而后笑道:“不是酸味,总算是酒了。”
云落讪然:“那淼主子可是满意。”
“还不够满意,”转头问道,“云落,你可喝过酒?”
“未曾。”末了又补了一句,“人族之物大多是知道的,只是亲身体会的少。”
果然,纸上谈兵,想来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精。浊淼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得让他长长知识。于是右手放下酒杯,碰了碰别在腰间的灵珠,荧光一灿,左手变出一杯新酒。顿时,整个房间浓香四溢,“你尝一尝。”
云落一饮而尽,“这是酒?”那语气有些难以置信,抿了抿嘴,“倒是痛快,只是味道过分霸道!”
“我刚喝那杯是无聊,你这杯就是无趣。”
也不知他倒地前听明白了没有,浊淼拾起地上的石头端详着,火红发热。摇头喃喃:“都是成人的精了,第一次喝酒就醉回原形,这样还想着成仙!”想到此处,浊淼又回忆起自己晕倒那夜,于是急忙把石头放到那盆昙花之中,可惜,盯了几个时辰也并无异样,莫不是当真自己老眼昏花,浊淼怅然。
几月相处下来,云落习得了许多技能,在加上自身领悟,居家管事的风格自成一派,走的那叫个豪华奢靡。浊淼每天吃的是大鱼大肉,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屋子之前说过,金碧辉煌。那张清瘦了千万年的脸竟添了几分富态。那段日子,浊淼突然悟出人族为何如此痴迷功名利禄、权势金钱,过惯了清雅的生活,换一换口味也是不错的。
浊淼感叹之前一窍不通的石头精,为何如此玲珑八面了,他只道以前听过一人是这般过日子。
“那你为何一开始不作为。”
“云落只说听过。”答话已经不用“小的”了。“原先也以为淼主子你看不上这些俗物的。”
“是吗?你如今算知道,我可喜欢了。” 浊淼笑意满面,映着阳光观赏着云落刚打磨好的手钏,一共十二颗珠子,五彩斑斓,依着光线的不同,颜色随之变幻。
“淼主子只是图新鲜。”
“云落,你可知你近来说话越发老气了,不好不好。”答者摇头。
其实,若是能一直这般平安无事相处,浊淼是很满意的。毕竟,那侍者子叶再如何机灵聪巧,但终归非我族类。况且,能修炼成精的人比一般人都多了许多花花肠子,她又不像子橘喝过月河之水,嗔痴贪念一直就重,走前给自个儿留了块石头,不管怎样,全当是忠心吧。
如果那日云落没有引她入瘴。
自云落来了之后,岛上的瘴气就越发变得单薄了,阳光明媚时偶尔能看到密林的高木虬枝,听到鸟鸣宛尔。于是,浊淼对其也没那么厌恶了,总归是岛上一景观,想着客居此处,也应把这密林、沙滩、海潮一视同仁,虽然之前丑陋的形态扰了自己的视野,但毕竟修行了上万年,宽宏大量,不计前嫌,还有那什么“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嗯,定是这样,自己才屈尊迈进那瘴雾之中,绝非那云落诓骗说的“里面兴许也有奇花异草”。
密林之中奇花异草有无,浊淼没瞧见,应该说还来不及瞧,她就被那突如其来的毒气给熏得东倒西歪,当时迷糊中正四下找着云落在哪儿,好顺势倒他身上,总不至于摔地上,那得多脏,多不体面。可谁知晓,那没用的,比自己先一步变回原形,和着地上的石头分不清哪块了。好在千钧一发之刻,子橘感应到那灵珠异变,赶来将浊淼带回海边小屋。
浊淼玩弄着手里的灵珠,不情愿地把这些时日的事情理清楚了。慨叹:子橘子叶两个塑料花兄妹,折腾外人的功夫倒是几百年如一日。
只是,那颗莫名冒出的石头又在其中得了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