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水打萍》哥舒蓝

4、无名之岛（4）

　　“子叶，你这会儿是舍得回来了。”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此刻，浊淼受到了深深的侮辱，敢情如今的小辈还当真把她当成了个宅心仁厚、宽宏大量、好说话的老人家，犯个错，认个错就了结！
　　子叶打量了屋子周遭，玩笑道：“我是怕主子您在这屋待久了，晃眼睛。”说完，俏皮地冲浊淼眨了眨眼，坐了下来，“那石头的灵术还真厉害，我果然没看错。”
　　“无妨，大俗即大雅嘛。”浊淼面容淡定，倒不是揶揄子叶，她真是这样想的，总归都是用来看的，看久了就顺眼了。“即便，家徒四壁，时间长了我也习惯。”年纪大了，即便心中偶有不顺，也懒得发作。
　　“主子这话莫不是，不想要子叶呢？”
　　“也由不得想，不过——，”浊淼悠悠地盯着子叶，而后缓缓道，“你到底是活不长久了。”
　　子叶听了，先是一愣，下一刻捧腹大笑，样子甚是天真，“如此！甚好，我早就活腻了！”
　　“哪有，我倒发现你越活越起劲儿了。”浊淼一本正经地回答，看着眼前的丫头眉间微微蹙起，感觉不错。“你回来是负荆请罪？我可不敢用你了。”
　　“客气客气，这礼貌还是要有的，我是来替他说情的。”语毕，子叶从广袖中拿出一块“石头”，继而解释，“主人对我这样忘恩负义的小女子，都可以摒弃前嫌，闲话家常，这石头，他可比我忠心了。我之前外出觅岛时巧遇了他，当时他正修行唤海之术，那灵力可不低啊，之后又发现他命里大劫也是今年……”
　　“于是你便想，每年仙籍最多增添一人，若他能成仙，子橘便无机会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无事生非。”浊淼无奈，“自作聪明。”
　　“聪明与否无所谓，我自己痛快就好，只是这石头，自打跟了您，做些事和之前约定的就不一样了。不仅没在你饭食中下毒，还匀出灵力妄图消散我布置的瘴气……”
　　“但他终究还是依约将我引入陷阱，也算给你递了刀。等不及了吧，这段时日，想必你一直在暗处施以灵力，毕竟这岛当真是快沉了。”
　　“我不过想借主子你消耗那人的灵力，那人既答应了沐兮仙主，定会护你周全。主子你别生气，也别生这石头的气。这一折腾，他也伤得不轻，灵力损得差不多了，现在别说成仙了，能挨过天劫都……”
　　“你今天来，还当真是为他求情的。”浊淼见子叶说得这般说得声情并茂，泪眼盈眶，实在忍不住打断了。
　　“我向来恩怨分明，这石头我救不了，就交给主子你了。”说完子叶便念咒一溜跑了。

　　浊淼看着桌上的石头，中间确实出现了一丝细缝，突发奇想，能不能用匕首将其切成两半？或者在石头上雕镂花纹？还是……
　　“淼主子是在想如何惩治云落吗？”
　　“不，我在等你解释，虽然有人帮你说了‘忠心’，但你也总该表表诚意吧。”末了，又加了一句，“我不习惯对着块破石头说话，难不成你是想看我变成沙子？”
　　“不敢。”说完，立刻恢复成那熟悉的好皮囊，虽说，已然成了病秧子。
　　“当初答应子叶姑娘要引淼主子入瘴，定是要做到的，对淼主子说要寻奇花异草，也寻到了。”
　　鬼话连篇。
　　“哦，在哪里？”
　　“且看园中。”
　　浊淼起身，云落有气无力地拖着身子在前引路，最后，停在了到花园侧面的篱笆墙下。确实移栽了几株陌生的花卉，或艳丽招摇，或清新优雅，或淡紫神秘……夹竹桃、曼陀罗、乌头，哦，还有断肠草，看这叶子翠色欲滴，花儿也开得好生活泼，想必是长期被灵力养植的，还当真是能毒死人的奇花异草。
　　“你是想告诉我那鬼丫头是如何施毒的？”
　　“云落只是觉得这些花确实好看，兴许淼主子会喜欢，您总是喜欢一些……不寻常的。”
　　“错，我已经不喜欢了，特别是这些马上就会凋零的花。”浊淼转头，神色严肃地看着云落，对方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接着她语重心长地说，“云落，我什么也救不了的，也不会想去救。”
　　话毕，滔天巨浪，山崩地裂，整个岛瞬间不复存在。
　　花木草植，真真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