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延》河马三三

6、决定 “这两匹马

　　“这两匹马都好端端在这，淖哥或许只是出去散心了？”陆归被迁延叫来一起找淖哥，他来时骑一匹棕色骏马，此时二人来到屋后，看到那棕马与那白马系在一处，两只马的马尾扇来扇去。

　　“我们住山上，没人教骑射的，我和我姐都不会骑马。她要是想走，多半也就是回望春山了，走罢，回去找她。”迁延说完，又犹豫了片刻，问道：“你说你来救我，救也救了，你要回南境了？”

　　“你呢？接下来干什么？”陆归反问道。

　　浣衣台前方是条窄窄的沟渠，隔着沟渠便是三婶家的田地，迁延呆呆看了一会儿，答非所问道：“三婶埋在哪的？”

　　陆归指了指，说道：“别去看了，埋得深。先陪你去找淖哥，早点走罢。”

　　迁延顺着陆归所指的方向望了望，点了点头。

　　三人返程找淖哥。三人骑马，淖哥走路，山上山下只有一条名为菩提道的大路平坦，应当会在路上遇见淖哥。

　　一路上，迁延也忍不住反问自己：接下来干什么呢？青鸾是一定要去找的，万一云娘真的走了，自己还不至于要淖哥来保护。但是找到青鸾之后怎么办呢？如果去解开玄天的镇压，那自己就要代替玄天守镇龙塔。那世上是否真的有办法修补天柱？如果修补好天柱，那玄天可以出来，自己也不必去守镇龙塔了……如果只是放出玄天，我又不去守镇龙塔呢？思来想去，玄天只想朝和混沌天讲成条件的龙王吐口水。

　　马车突然停下，迁延掀开帘子，左右张望，问道：“看到我姐了？”

　　云娘点点头，拿出智慧剑给迁延看：“智慧剑和虚空剑相互之间有感应。”那智慧剑剑尖此时发出一闪一闪的金光。

　　云娘翻身下马，跟着剑的指示走。迁延和陆归也跳下去跟在云娘身后。偏离大路，进入密林，原本有些热的空气倏然变凉了。

　　找到淖哥时，淖哥正靠着一颗大树坐着。

　　“姐！”迁延三两步跑到淖哥跟前。他在淖哥面前蹲下，有点着急道：“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淖哥并未遇到危险，只是烈日当空走了许久，热得有点晕了，就拐进林中歇凉。“我说想回家，云娘一定会拦着我。”淖哥拉过迁延的手握住，她显然一夜未睡，双眼通红。

　　“对不起。”迁延小声说道，他低头去看地上稀稀疏疏掉落的枯叶，又把手从淖哥手里扯出来，胡乱揉了几下快要掉出眼泪的眼睛。

　　“起来罢，蹲久了头昏。”淖哥拉着迁延站了起来。云娘和陆归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见两人过来，云娘问：“没什么事罢？”

　　淖哥眉眼低垂，露出一个笑容，说道：“算啦，不回家啦，现在去哪儿呢？”

　　云娘将二人扶上马车，调转马头，回道：“下山。”

　　陆归骑马跟在三人身后，复又从菩提道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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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以后，迁延问陆归是不是要取道褚镇回南境。

　　“你还未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陆归又问道。

　　此时暮色渐浓，竟是又一天过去了。四人进入褚镇的边界，陆归和云娘皆从马上下来，牵着马走。迁延在马车上呆了大半日，觉得气闷，也下了马车跟在二人身旁。

　　迁延听到陆归问及此，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牵马走在后面的云娘。

　　“不必听云戟的，你心中做何打算？”

　　迁延仔细说道：“云娘想要我先去找青鸾，我觉得她不想要我去管什么镇龙塔…但是我，我想去找可以修补天柱的办法。”说到此处迁延不免又迷茫起来：“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何处去寻这修补之法。但是如果我不去找，那塔里的龙怎么办？我娘她也和玄天立下了誓言…”迁延越说越乱，一时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反正，”最后他总结道：“先找青鸾罢。”

　　“我可以与你一起寻找修补天柱的办法。”陆归说道。“守塔的命运是系与整个龙族的，只要这天地在，龙就不得不进入镇龙塔。但是如果找到修补天柱的办法，此事便了解了。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迁延心中一喜，虽然他没见过陆归的本事，但云娘说陆归来历不凡，可以轻易解了摄魂术，想必应该十分厉害。于是他连忙答应道：“那便太好了！”

　　一行人在刚入褚镇地界的地方找了家客栈，小二牵马下去，迁延迫不及待地跨入店门。正赶上晚饭时间，褚镇虽小却是四方来客落脚之地，一时间店里人声鼎沸。

　　迁延：“！”

　　迁延十六年中从未下过山，一来陈萌忙于山中教学事物没有闲心带他下山玩，二来云娘总是有意无意阻拦他下山。迁延知道的那些山下的趣事皆是一些家在山下被送到山上读书的伙伴那里听来的。

　　好多人啊，迁延心道，这样热闹也是望春山上不曾有的。山上虽然也举行春宴，但多是山中的几位老师携家眷到陈萌家中，宴上所讲的阳春白雪，迁延半点兴趣都无。

　　云娘叫淖哥与陆归上二楼寻个位置坐下，自己则带着迁延与小二攀谈。

　　“学着点，别离了人什么都不会。”云娘低头朝迁延小声道。

　　于是迁延便看着云娘如何与小二说话，迁延虽然没有下过山，但常识还是有的。望春山上也有旅店，不至于连这些都一点不会。

　　“两间房，要挨着的。”云娘点完菜，又向那小厮说道。

　　小厮拿笔一一记下，朝云娘道：“吃完饭给伙计说一声，带公子几个上房去。”

　　云娘点点头，朝迁延道：“走罢，上二楼。”

　　迁延跟着云娘上楼找陆归与淖哥，他忍不住问道：“我们四人两间房如何够？”二楼比一楼格局小上许多，陆归与淖哥正坐在靠窗的一张方桌前。淖哥隔着人群向他俩招了招手。

　　云娘边笑边摇头道：“你果真是不当家不知材米油盐贵。四间房该多少钱？你爹月俸又多少钱？”

　　迁延道：“你就不能随便变点出来？”

　　云娘此时做男子打扮，与迁延缓缓上楼来，两人看上去均是皮肤白皙，眉清目秀的年轻少年，一时引得不少人侧目。

　　云娘以手掩面，侧身朝迁延说道：“这法术变化也不过是把别人的变到自己这来罢了。”

　　迁延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四人坐于窗前，不多一会儿小二便用托盘盛着菜上来了。

　　主菜是蒸饼，蒸饼中裹着用酱拌好的切片羊肉，麻油浸在刚出笼的面饼上，咬一口就吱吱地往外冒油。接着又有炒鸡子，滴酥水晶鲙，煎鸭和茶汤。迁延看着一道道上来的菜不禁眼冒绿光，食指大动。要知道迁延已在床上躺了半月有余，肚子里是半点油荤也无，上菜以后也不客套，提起筷子就开吃。其余三人看到迁延如此样子，都有点哭笑不得。

　　“今天迁延与我说了他的想法，我愿意与迁延一同寻找修补天柱的办法，不知二位意下如何？”陆归与迁延面对面坐着，左右两方乃是云娘与淖哥，他望了望云娘，又望了望淖哥，以示询问。

　　“你看我作甚？”淖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归又解释道：“镇龙塔与整个龙族系在一起，我若能出力，自然乐意至极。”

　　云娘思索了片刻，说道：“我不妨也跟你摊开了讲，玄天进入镇龙塔之后，混沌天曾经给过蓝星一点线索去寻这修补天柱的办法。这其中种种先抛开不讲，我又如何知道你是真心想要求这修补天柱之法而不是想要害迁延呢？”

　　陆归看了一眼正吃地欢的迁延，不禁笑道：“真想害他，还等得到现在？”

　　迁延抬头一看几人都是一脸：他这么蠢要害早死了的表情，怒道：“不吃饭了？？？”

　　客栈对面的酒肆传来歌妓悠悠的歌声，从窗边可以看见对面阁楼灯火通明，几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在外廊上抚琴。望春山上多是读书的少年，年轻女子极少，迁延也动过龙阳心思，与个把少年亲个嘴儿这种事不在话下。但如此美艳的女子倒是头一回见，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此时那坐在中间的女子突然抬起头，与迁延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