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延》河马三三

4、开始 “第一，你

　　“第一，你是如何处理大田村被附身的村民的？第二，你与陈夫人是如何认识的？第三，关于迁延，你还知道些什么？”云娘发问。

　　“第一，那个三婶到底是怎么死的。第二，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第三，今晚谁洗碗？”迁延也跟着说道。

　　四人用完清粥小菜，前门关着，屋里只点一盏油灯，火光摇曳，忽明忽暗。

　　“第一，”陆归回答道，“附在大田村民身上的，都是一些低阶水族，而我只要，”他笑了笑，嘴中发出一声低低的龙吟，“像这样。”

　　云娘一听这声音，猛地站了起来，淖哥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听到这声音也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唯有迁延，坐在木凳上，瞪大眼睛看着陆归，心说这人挺酷的还会口技。

　　“你是龙族。”云娘说道。

　　“关于这个，我们就直接跳到第三个问题罢。”陆归说道。

　　“行啊，”迁延来了精神，“我觉着我也才醒过来，不该我洗碗罢？”

　　淖哥一听迁延的话，真是有了一掌把他拍死的心。陈家家风严谨，不知怎会养出迁延这癞皮狗儿。她抓过迁延的手拍了两下，要他别耍机灵。

　　“迁延乃是天神蓝星与神龙苍或的儿子。一千年前，蓝星私自放出神龙，镇龙塔不再有支撑天地的力量，三界生灵涂炭，龙族不再遵守混沌天定下的规矩，这是因。”

　　“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女娲补好天后，天地仍倾斜着，归墟处无尽海的魂魄流窜四方，一时祸乱四起。

　　混沌天的神们想出了一个办法，修建了镇龙塔，神龙入塔千年，便守护天地安稳千年。

　　“作为交换，进入镇龙塔的龙族出来以后，不用受轮回苦，死后可以直接进入混沌天。”

　　但这并不是真的，苍或入塔之前，混沌天向他承诺，千年为期。但他等啊等，四千年过去了，守塔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却没有等到混沌天的神允许放他出来。在塔中，连着天地的光轮日日吸取他的神力，这使他虚弱不已。

　　“然后，有一天，来了一个鸟族的守塔人，名叫蓝星。”

　　蓝星与苍或相爱了。

　　神龙被困于塔中，光轮每日吸走他的生命力。终于有一天，蓝星发现了，这虚弱的神龙等不到混沌天的神来放他出来了。只要再多一段时间，他就会被吸干力量，魂飞魄散。

　　“蓝星放他出来了。”

　　蓝星闯下大祸。

　　“于是，另有龙族被请进塔中，蓝星知道镇塔真相以后便与新的镇塔之龙立下血誓，她启程去寻找修补天柱的办法，一千年之后，她或者她的后人，会放镇塔之龙出来。”

　　“我不明白，”淖哥犹豫了片刻道：“守塔之人怎么有能力随意镇压神龙或者放出神龙？”

　　“因为守塔之人都是一千年出一个的战神，而蓝星，还拔出了尘封已久的神兵。”云娘回答。

　　“破天戟。”陆归点点头。

　　淖哥听得云里雾里，扭头再去看迁延时，迁延脸上终于露出一点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想回家了。”他半晌低声说道。

　　云娘叹道：“回不去了，不仅是你，还有淖哥，你们都回不去了，我今晨在他们吃食中下了忘忧散，这会儿已不记得你们了。”

　　迁延与淖哥均是瞪大眼睛望着云娘，而云娘却不再解释。迁延急急喘了几口气，站起身，踢开凳子推门跑出去了。

　　淖哥去看迁延时，迁延正躺在三婶家院子里的桃树下呆呆望着月亮。淖哥也一撩裙子躺了下去。月亮柔和的光透过树洞倾泻，迁延扭头看淖哥，问：“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少年人的眼角边浸出一点眼泪。

　　要知道淖哥今天亲眼见着云娘杀过人，心里也是一团乱，看着迁延脸上那点泪，只觉得难过极了，突然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这下轮到迁延手足无措了，他向淖哥那边缩了缩，拿起自己的衣袖给淖哥揩泪，那衣袖上尽是他躺在地上时沾染的尘土，这一抹便把淖哥抹了个大花脸。

　　淖哥：“.…..”

　　迁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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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淖哥进屋睡觉了，迁延还在外躺着，估计云娘想着要留时间给他静静，也没来看他。迁延在外待着，时间一久，夏夜的飞虫就在他身上咬出不少红肿的包。他将手臂上的包掐出几个十字，再恶狠狠地挠了几把，最后叹了一口气，准备今晚就在幕天席地地睡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陆归在他身边站定，问：“怎么不进去睡？”

　　迁延也不去看陆归，只是闭着眼睛回答道：“进去难免又要问云娘我睡哪儿，现还不想跟云娘说话。”

　　“小孩子气。”陆归道，他顿了片刻，又补充道：“你可一千岁了。”

　　迁延皱眉道：“我今年十六。”

　　“你生下来是个蛋，孵了差不多一千年罢。”陆归纠正道。

　　迁延：“？”

　　迁延翻身起来，又面对面与陆归站着。虽说孵了一千年，但还只是少年模样，陆归比他高出许多，他微微仰视陆归，问道：“你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对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讲讲你罢。”

　　“家住南境，姓陆，水族中的龙类。”陆归伸出右手，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圆。

　　空中出现一轮水镜。

　　“十二年前陈夫人来南境看她小姑，正遇上我妹妹陆星河历雷劫，星河被困于她的人形之中，陈夫人见到，以为她受了伤，带她回了家，让她避过了雷劫。”

　　水镜中出现十二年前的陈夫人，那时她还极年轻，走起路来有种蹦蹦跳跳的轻盈感。那日大雨，陈夫人与家仆将躺在山野中的年轻女子扶到马车中。

　　“星河精通岐黄之术，你久病不愈，陈夫人便写信到了南境，问星河是否有空到望春山为你诊治。”

　　水镜中出现陆归和星河交谈的画面。

　　“星河与陈夫人同住的那几天，陈夫人一直忍不住念叨你们俩，她只是略一思索便知道你是蓝星的儿子了。”

　　“你们都不会变老。”迁延忽然说道。“云娘也是，你也是，你还说我只是个蛋是便有一千年了，那我是不是和你们一样，不会老？”

　　“是，你也会活很多年。”

　　“那我姐姐怎么办？”

　　陆归哑然。迁延不再看那水镜，又向陆归走进一步，说道：“我姐姐只是个凡人，云娘为什么要抹去爹娘的记忆？”

　　陆归似是思索着要如何回答他，迁延却冷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