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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那短剑的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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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短剑的五色神光慢慢暗淡下去,露出琉璃似的剑身。
虚空之剑,传说是归墟之处无尽海中的巨石所造。此等兵器神力无穷,就算常人拿着,普通小鬼小妖也也不敢近身。
三婶身子斜歪着,胸口浸出的鲜血把灰色的麻衣染成深色。屋里暗着,血腥的味道一点点在淖哥的鼻尖萦绕。而迁延还只是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就这么把手一伸,淖哥想,三婶就死了!
望春山上关于云娘的风言风语突然涌到淖哥脑中,那些灰色的,上不得台面的话。说云娘是专采男人精气的狐妖,白日里在陈家是温良,夜里在不同男人的床上是放浪。从前淖哥从来不把那些话放心上,她偶尔只是想:放浪,女子就算多出门走几步路便算作放浪了,这放浪二字实属最无用的。
“淖哥,”云娘的声音打断淖哥的思绪,她说:“虚空之剑乃是我和青鸾的信物,你带着迁延到了褚镇,找个小厮,去东境找青鸾,把东西给她,她有办法医好迁延。”
淖哥脑中冒出一排问号,她心说这前因后果我俱不知道,怎地一开口就像在交代后事一般。
“淖哥,”云娘又说,“你知道吗?人神寿数皆有尽时,而生为一把兵器,谁又来教它善与恶?”
云娘随意翻转手中的智慧剑:“你有了要活的欲望,你有了要善的心,但偏偏你生来就是等着那道天谴,生来就是用来杀戮的。”
云娘转头看了看三婶的尸身,又朝淖哥微微一笑:“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淖哥正要回话,屋外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陈家小公子可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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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男子身着锦衣,剑眉星目,是极英俊的样子。云娘领着他进屋,那男子道:“接到陈夫人的信就立刻赶来了,本想寻个住处明日再上山,正巧看到写着陈字的马车,一问果真是你们。”
淖哥仍在里屋等着,一看有生人进来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虚空剑可不是这么拿的。”那男子右手一翻,手中出现中一把与淖哥手中一模一样的剑。
“你说你能治好迁延才许你进屋,别在这用些障眼法浪费时间。”云娘站在那男子身后冷冷道。
“龙子的身体自然耗得起,不然云戟你怎会为了一己私欲让他在望春山上留如此久?”他说着收了剑将双手合拢,手中光芒闪烁之间迁延竟睁开了眼!
云娘十分惊讶道:“这样容易解开了摄魂术,你到底是谁?”
“陆归,南境陆家。”陆归分出一只手虚虚罩在迁延眼前,低声说道:“待会儿再睁眼。”
迁延刚从半月余的昏睡中醒来,一时也不太清醒,旁人说什么便做什么。他极乖巧地闭上眼睛,心想,陆龟,谁取的这破名儿。
三婶的尸体还躺在陆归脚边,鲜血混着青瓦房中的泥垢被他踩在脚下,他收回手,转身对云娘说道:“这便行了。”
迁延早已清醒过来,闭眼在床上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一听这话便鲤鱼打挺翻身起床,“我这半月虽在床上意识还是有的,只是眼皮重得很……”
迁延突然没了声音。
他看见三婶带血的尸体杵在桌腿边。
“其实我觉得我意识或许不是那么清楚……”他又倒回床上,心说这真是梦里什么都有。迁延回想陆归俊秀的侧脸,又想道帅哥就帅哥,怎又出了个死人……
陆归哭笑不得看着迁延一气呵成的动作,迁延便认定这是梦了,任谁叫他他都只是不满地哼唧两声。
云娘无奈笑笑,摇摇头对二人说道:“随他去吧,你们跟我来。”
淖哥心里自然有万千疑问,但看过了云娘杀伐,她心中生出惧意,不敢再在云娘面前发问。那虚空剑在迁延睁眼那一刻就消失了,只是淖哥还未发现她系着的香囊旁多了一束细小花束。三人在农舍前站定,此时朗月星疏,清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三人都不发话,这一点点轻响挠地淖哥心痒痒。
“我说,既然迁延也好了,咱们也没到东境那么远,不如明天请陆归回家吃个饭?”淖哥试探着问。
“陆家我是没听说过的,不过能解摄魂之术,你很厉害。”云娘也不理她的问题,对陆归发话道。
“云戟避世多年,没听过陆家也很正常。”
二人一问一答,淖哥被夹在中间觉得十分尴尬。她正想提脚偷偷溜走,把头一扭迎面和凑过来的迁延撞上。
淖哥退后一步,摸了摸鼻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迁延:“刚刚。”
淖哥奇道:“我怎么没注意?怎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迁延回答:“我都要被饿断气了!你当然感觉不到!”
这声音传到云娘与陆归耳中,两人均是发出一阵轻笑,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觉消失。
迁延容貌清秀,目光如月色,他仔细打量陆归,半响说道:“你是陆归?”
陆归点头道:“是。”
“怎地取了这破名儿?”
陆归:“……”
云娘招来陆归,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陆归听后点点头走进了里屋。又叫来淖哥与迁延,一起去灶屋做饭。
架柴生火还是难不倒迁延,只是夏夜里还热着,他坐在灶洞前只片刻就被热得满头大汗。“咱们要不要先在山底下玩一阵再回去?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下过山呢。”迁延拿一根木棍刨火,有些无聊地说道。
迁延此人,别的本事没有,却有一天生神力,名曰:总在状况之外。
半个时辰前才看到死人躺在屋内,心中一凛,但不到片刻就抛之脑后。种种缘由尚未清楚,心里念的却是明天要上集市去买零嘴儿吃。
淖哥盖上煨粥小锅的盖子,闷声道:“明天回家,哪儿也不许去。”
迁延一听这话就急了,他扔了那刨火的棍子,三两步跳到淖哥身前,说道:“我们多难得下山啊!”
淖哥把要往身上贴着卖乖的迁延推开,道:“我真是不知道你整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里屋与灶屋只隔着道木门,她走到那门前,伸手推开,本来躺在地上的三婶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淖哥指着地上那血迹冷冷道:“刚刚躺在那死去的妇人叫做三婶,已被陆归拖到不知道哪里去了,那妇人是被云娘所杀!”
“我脑子里乱得很,心里也怕得很,如果不是时间太晚了,我现在就想回望春山。”
这时陆归经由后门走到灶屋,手里拿了一捧小菜,他将那菜扔到案上,说道:“可以放点煮粥。”
饶是迁延神经粗得像无尽海一样深,也觉出一点不妥,他问道:“那死去的妇人呢?”
陆归拍了怕手上的尘土,随意道:“埋了。”
小小的灶屋站下四个人已有些拥挤,陆归便摆摆手要出去,迁延却叫住他:“你去哪?”
陆归回头看他,眼中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他说:“还能去做甚,保护你。”说罢他推门而出。月亮早已升起来了,院内皆是如水的月色。
迁延一时间又把淖哥的话抛到脑后,心里想的却是这人真帅,说话声音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