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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山 望春山颇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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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山颇有一种远离尘嚣的感觉。它乃是连绵万里“往来峰”中的一座小山,但它又不如其他山一般与世隔绝。下了望春山,往南走二十里,经过几个小村落,就能到达褚镇。有传说曾经讲过,往来峰是一头上古巨龙殒身以后的龙骨所化,而望春山是巨龙吐出的最后一口龙息。望春山上华叶光茂,说的便是龙息围绕。但如此种种也并不可考,也不曾有人去往来峰探寻过,这传说如何精妙,但口耳相传也无人提及过宝藏二字,便也没人想过要费心思去求证无意义的传说。
再说云娘,太阳落山,天边只余下几抹淡色云霞时一行人才到达望春山下的第一个村落。云娘在一间稍大的农舍前停下马车,小院前支了几个木架晾着衣裳,似是有个妇人正坐在门槛上编竹篮子。
云娘已许多年没有下过望春山,入世的时间又少之又少,一时脑中所想均是如何与妇人攀谈,让她留三人住下。她翻身下马,又整了整素白的衣裳,绕过两排晾着衣裳的木架,朝那妇人走去。
有风起,晾晒着的布衣在空中翻飞,而那坐着的妇人不知何时已经掠到云娘跟前。
说时迟那时快,云娘右手往上一端,她一直别在腰间的细小花束竟突然流光溢彩,化作了云娘手中的一把无鞘银剑!
斩破众冥的智慧剑,从来是不死不休。
那妇人看到智慧剑时像是生出惧意,往后退了半步。云娘却也不再有所行动,只淡淡对那妇人道:“还认得出智慧剑,那便不是寻常小妖,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云戟出世了,这便带着迁延走了。”
说罢她左手指风轻轻一弹,智慧剑发出一声清越脆响。
那妇人站在原地摇头晃脑一阵,倒下去了。
云娘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正好救了你这被附身的倒霉人,权当做留我三人住宿的情谊了。”
智慧剑又变回云娘腰间的小花束,她蹲下身子用食指在妇人额上一点,白光浸入妇人额头,妇人悠悠转醒。
“公子?”妇人被扶着站了起来,显然还在状况之外。
云娘说道:“我和我家公子小姐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本想找个地方借宿一晚,刚下马车便看见您倒在院内,可是身体不适?”
妇人思考良久也不记得昏倒之前自己在干什么,她走回门槛前东瞧瞧西看看,小声道:“定是被恶鬼附身了!这竹篮编得如此之丑!”
云娘捂嘴轻轻笑了两声,妇人一阵脸红,说道:“俏哥儿看笑话了,家里就我一人,孩子爹带着孩子上南边做买卖去了,家里宽敞,住得下,把你家公子小姐请下来就行。”
云娘朝妇人道完谢后问道:“不知道怎么称呼?”
妇人回答道:“叫我三婶就行。”
云娘点点头道:“我家小主人在车上睡着了,我去唤醒他们,麻烦三婶烧一点热水。”
三婶转身进屋,她走到门边,提起那几个篮子,像极不满意似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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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进了马车车厢,同先前唤醒三婶一般唤醒了淖哥。
淖哥揉着脑袋,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她抬头一撇,看到云娘正躬身看她,不由得吓了一跳。
“云娘…?”淖哥只觉得自己头晕得厉害,动不起力气思考。
“你和迁延还没走呢?”她问道。
云娘拉住她的手说道“今天你在马车上睡着了,你爹不忍叫醒你,也知道迁延这一走得花去许久时间,便叫你和我们同行了。现在我们都已经到了望春山脚下了。”
“太好了!”淖哥兴奋道,“不过我怎地睡这么久?”
“兴许是累了。我已经寻好住处,我们把迁延抱下去吧。”
淖哥背着迁延下了马车,三婶在门口看到,连忙引着淖哥去了里屋。
“小公子是生病了?”
“是呀,病了许久了,特地下山寻大夫的。”淖哥答道。
“是要去诸镇看大夫?”
“听说要去东境,很远的地方。”
“东境确实是很远了。来,烧了热水,小姐先喝杯粗茶解解乏。”
淖哥坐在床沿边上,接过茶水说道:“今天不知怎地,晕得很,上一刻还在和我弟说话,下一刻便睡着了,这一睡就睡了一天。说睡也没睡好,身体还是乏得很。”
“我今天才是被恶鬼附身了!”三婶小声且神秘道:“今天我被云公子叫醒,这几天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我看见我先前编的竹篮,嘿!”三婶嫌弃道:“那丑样子,怎会是我编的!”
淖哥刚要发话,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淖哥:“睡了一天,还不曾吃饭。起来便觉着饿了。”
三婶笑道:“我去地里采点青菜,你们先歇一歇。”
“不用麻烦,清粥即可,我弟他吃不下东西。”
三婶走出里屋,将门拉过只留下一条小缝,这才从那缝中答话:“不麻烦,田地就在屋后,很快就行了。”
等三婶走了淖哥才打量起这间小屋,屋里东西虽多却摆放得整整齐齐。床边的木桌也是干干净净没有沾染灰尘,看来这一家人都是勤快人。
云娘在屋后为马儿找了个位置,将他的缰绳捆在了三婶家浣衣台的树旁。浣衣台由几块天然巨石砌成,石缝中填着泥土与沙石。马儿四处嗅了嗅,低头去舔从石缝中滴出来的水滴。
天快黑了,空气开始变得凉凉的,天空中低低飞着归巢的鸟雀,偶尔也有轻巧的蝙蝠盘旋而过。
云娘正想去找三婶,问她能否为这匹白马找点草料吃,她还未动身便听到淖哥的尖叫声!
云娘身形一闪,向里屋冲去。
屋内,三婶竟拿着匕首向淖哥刺去!
云娘看到这一幕,右手食指与中指一并,用力一挥,只见一道白光从她指尖射出,击中了三婶。三婶的匕首从手中滑落,身体向前一软,倒在了淖哥的身边。
淖哥吃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等三婶倒下去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往后跳了两步。
“云娘…这是怎么回事?”淖哥看着云娘走过来,将三婶扶到桌腿边靠着。
三婶嘴角流出一缕鲜血,断断续续地说道:“大田村!有恶鬼啊!都是恶鬼啊!”
三婶说完似是极痛苦,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云娘叹了一口气,说道:“睡吧。”
话毕,三婶便缓缓闭上眼睛,咽气了。
淖哥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娘站起身,说道:“我还当这村里只有三婶一人被附身,正好被我撞上。看样子这是全村人都被附了身,想要在此地生点事端。”
淖哥觉得云娘的神态与平时太不一样,她此刻简直如同一个凌驾万物决定生死的邪神一般。
“陈淖哥,”云娘冷冷朝她道,“现赐你虚空之剑,你须得好好保护迁延。”
说着,淖哥手中出现了一把五彩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