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延》河马三三

12、东境

　　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要找凤凰便要找到有梧桐有溪流的山峰。而青鸾与凤凰乃是一对儿，要找青鸾，找到凤凰即可。

　　“多年以前凤凰也是有自己的宫殿的，”云娘说道，“只是凤凰违反天道，天雷降下，业火将他那宫殿烧作了白地。”

　　四人一路向东，走了十来天，终于到了东境边界第一国－－楚国。只是那只被云娘叫去问路的小灰鸟却一直没有回来。迁延问起为何青鸾会没个固定住地，还要到处去寻，云娘便如此答道。

　　“他做了什么事违反了天道？”迁延又问道。

　　“青鸾和凤凰是天地灵兽，他们两族就只他们两个。青鸾和凤凰在一起久了便觉得有些寂寞，想要个孩子，可老是怀不上。天道不欲让这双灵兽繁衍后代，凤凰却逆天而为，向专司情爱的仙人求了生子的丹药。虽然青鸾最后并未诞下孩子，但是三人均受了惩罚。”云娘回道。

　　迁延不再说话，但心里却有些疑惑，如果世间真有天道，但天道无形，谁又知道那是真的天道呢？

　　此时正值傍晚，太阳在远处落得只剩下小小透着白光的一半，天空自上而下是越来越深的琥珀色。

　　到了巨大的城门前，四人下马，接受守城官兵的盘查。陆归朝迁延道：“一路奔波也未曾停留，今日若有空当出去玩玩。”

　　迁延笑了笑说道：“这得问云娘，我怕一出去又捅出什么篓子了。”

　　陆归也笑道：“无妨，我与你同去。”

　　这数十天几人日夜兼程风餐露宿，迁延脚刚踏入旅舍便觉得有些累了。陆归下巴上更是有了一圈青色的胡茬，看上去与初见时好像不一样了。淖哥来到迁延面前将两手一拍，告诉他因为行李烧没了，没多少钱了，自个儿找陆归睡一屋去。迁延一愣，然后点头。

　　近来云娘在教淖哥一些内功心法，让她能驾驭虚空剑，吃过晚饭后二人便回了屋。天色已经黑得比以往快些了，陆归与迁延出了客栈。

　　正所谓天碧银河欲下来，月华如水照楼台。今日不知是楚国的什么日子，许多男女上街放起了天灯。此时天空之中漂浮着许多祈愿天灯，十分漂亮。

　　街边又有不少小贩卖着天灯，街上男男女女牵手而行，虽然各地风俗不同，迁延心中也猜了个大概。

　　陆归看迁延十分有兴趣地样子看了许久便问道：“给你也买个放放？”

　　迁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了，走罢。”

　　和陆归认识也不过仅仅一月光阴，但不知为何总像相处许久了。迁延目光看向陆归，忽然又开始思考找到修补天柱的办法之后该又怎么办。那时候陆归肯定就回南境了吧，那自己呢？最好是有个宅子，在哪里都好，白天读点闲书，晚上能像今日一样出来走走便行。

　　陆归看迁延发呆，还差点撞上人，便问道：“在思考何事？”

　　“想找到修补天柱的办法之后大家是不是就该各奔东西了。”迁延道，说完这话他又觉得此话说得太直白赤｜ 裸，哪有什么大家，这分明只有陆归和自己这两拨人。

　　“尚早。云戟寻找修补天柱的办法找了五百年都无一点头绪，你自己须得做好心理准备。”

　　“若是我亦要找五百年，你也陪着我吗？”迁延问道。

　　陆归奇道：“那是自然，问这作甚？”

　　迁延不答，但心中高兴，人群中他忽地抓住陆归的手腕，牵着他往河边走去。河边有许多女子在放花灯，花灯之中藏着纸条，那纸条之上写的俱是女儿家的心思。

　　“我姐以往最看不上这风雅之事，近日云娘教她习剑，我看她心里高兴极了。”

　　莲灯一闪一闪，将寂静的河流照得波光粼粼。廊桥上许多大胆依偎在一起的男女，空气中都似有春情涌动。

　　陆归说道：“等你解了封，也应当习武。”

　　“我爹素来不喜骑射之事，望春山上也不准习武，结果没想到我和我姐最终还是练起武来了。”迁延盯着那河，有些出神地说。

　　“你爹是为癿国，你是为天下苍生。”

　　迁延不答，只是自嘲笑笑。他本五指俱握住陆归的手腕，此时松了手，只剩下三指轻轻扣在陆归手腕，两人提脚往前走去，不过百余步迁延就将手彻底放下。迁延侧过头看了看陆归，陆归一点反应也无，他心中略微有点失望，复又抬起头看了看天灯。

　　再说雷女清淑回了娘家天山，想求她父亲下山救铭宏。雷女的父亲便是药王泽远，即使是天界的医官也尊他为圣。

　　“旁的人我兴许还会考虑，要我去济水那是不可能。”泽远道。

　　“我知你不喜鸣撤，我让他走得远远的，不会在您面前碍眼。”清淑躬身又向泽远行了个礼。

　　“你将铭宏带上来我便医治。”泽远摆摆手道。

　　清淑急道：“铭宏眼睛受了伤，颈处逆鳞流血不止，他身体如此，我如何将他带上来？他是我的儿子，也是您的外孙，您不能见死不救！”

　　“哟，”泽远奇道：“终于化蛟了？不知是铭宏自己的功劳还是你从我这偷去的内丹的功劳？”

　　提及此事清淑脸色一变，过了片刻，她软声说道：“求爹爹救救铭宏。”

　　“若是眼睛已受损到无法自愈的程度，你待眼球坏死之后，命人剜出，再寻一蛟龙，将他的眼睛挖出，十个时辰之内换上即可。此招须得小心，不得损坏眼球。逆鳞一事无解，你自去后山找两株雪灵芝为他吊气，活得过来慢慢休养便能好，活不过来，”泽远笑了笑，“另生就是。”

　　清淑低头道：“铭宏服下金蛟内丹，身体已与从前大不一样，当不至于丧命…今日而来是为着他那双眼。”

　　泽远冷冷道：“办法已说与你听，莫不是你还想为父为你屠蛟？”

　　清淑摇摇头道：“谢谢父亲，只是还有一事”清淑犹豫道，“我可否用龙的眼睛，代替蛟的眼睛？”

　　“可以。”泽远答道。

　　清淑欠了欠身，说道：“那我这便去后山取雪灵芝。”

　　泽远看着清淑慢慢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