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延》河马三三

11、噬魂 云娘召回智

　　云娘召回智慧剑后，铭宏颈处的伤口流血不止，他拖着残破的身体飞回济水，刚刚到了济水河边便如同失了全身力气掉入河中。当天许多寻常百姓看着空中低低飞着一条黑蛟，都惊讶不已，有人说是祥瑞，有人说是天降异象。

　　玄天入塔之后，鸣撤便以龙王自居，在济水河下修建了千龙宫，此时铭宏躺于偏殿之中，雷女清淑与鸣撤围在他身边。铭宏一只眼睛血肉模糊，十分可怖，逆鳞处的伤口更让他虚弱不已。

　　清淑气道：“你竟然不与我商量便让铭宏去杀蓝星的儿子！”

　　鸣撤生性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加之多年前与蓝星一战成名更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此时看着铭宏伤痕累累回来才知失了分寸，但他不愿低头，也大声道：“我怎知云戟如此厉害。”

　　“天界传说无数，你就算无心也该略知一二，我看分明是你目中无人的性子害了铭宏！”清淑冷冷道。

　　鸣撤摇摇头嘲道：“破天戟又如何？它主人蓝星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清淑一听这话更是气急，她说道：“如何？你不过是捡了玄天在前的便宜，苍或身死，玄天一战，龙子出世，如若不是这些事，你也配打败蓝星？”

　　鸣撤一听这话便要发怒，从他还只是济水中一尾鱼起，最不能忍的便是被人瞧不起，他正要说话清淑却摆摆手道：“好好看着铭宏，待神医来了之后命人好好照顾他，我现在去天山寻我父。”

　　说罢她蹲下身，用手轻轻摸了摸铭宏沾血的脸，她低声喃喃说道：“我儿…可不能是个半瞎。”

　　再说云娘一行人。陆归倒下之后，迁延与淖哥扶着他走了一刻钟才找到个还能站下人的屋子。此时街上官兵往来搜救，呼声从四方响起。

　　云娘试图为陆归看诊，但她不懂医术，只得死马当活马医。迁延站在一旁看着她一会儿摸摸陆归额头一会儿摸摸陆归手腕，如此反复数十次后忍不住问道：“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云娘摇摇头，起身对二人说道：“他很虚弱…我只能猜测他魂力有损。”

　　迁延蹲下身子去看陆归，此时陆归皮肤苍白，薄唇紧闭。

　　虽然病恹恹的但是还是美男子一枚。迁延想。

　　淖哥拿出丝巾将脸蒙上，出了这快垮塌的屋子，前去找官兵讨水喝。迁延站起身来把身边的碎石搬走，让能下脚的空间多一些。

　　云娘看迁延搬开石头，又在墙边坐下，再把陆归脑袋枕在他自己的腿上。

　　云娘酸道：“想不到我家迁延现在也是会照顾人的了。”

　　迁延脸蓦然一红，道：“你若受伤，我也会这般照顾你。”

　　“如今怎么办？”迁延发问，他不由得想起清源县因着此事死伤无数，不久前他还想找陆归借钱安置清源县的孤寡老人，现在看来实在令人嘲讽。

　　云娘答道：“等陆归醒来，买马再走。”

　　陆归醒来时，天色已晚，而明月高悬，几束月光从破烂的屋顶中漏出，照在屋内。云娘，迁延，淖哥三人怕贸然现身会被人认出，到时又是麻烦不断，便挤在这小小屋舍之中。

　　陆归觉得自己枕在软软的东西上，一抬头便望见迁延那双亮晶晶正望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片刻之后迁延移开目光，轻声问道：“你现在觉得如何？”

　　陆归看到迁延额上俱是汗水便知他热得狠了。本就是伏天，两人挨在一处免不了更热，于是挣扎着要从迁延身上起来，陆归说道：“现在已经无碍。”

　　迁延说道：“先不忙。”他见陆归想起来，便想动动双腿使点力气扶陆归起来，然而双腿被陆归枕着太久，已然麻木，竟是动不了半分。陆归以为迁延还有事要吩咐，便停下动作，等着迁延。

　　此时一滴汗水从微微躬身的迁延额上落下，滴到了陆归脸颊上。

　　迁延：“……”

　　“没事了，你起来吧。”迁延尴尬道。

　　迁延便如此一动不动，看着陆归以手撑地，坐了起来。

　　四人的行李，两匹骏马均在大火中烧个干净，此时淖哥和云娘脱了外衣铺在地上，正休息着。幸好不是寒冬腊月无需御寒，现在就这样也能对付一晚上。

　　“云娘说，明日重新买马，便日夜兼程去东境。”迁延朝陆归道。

　　那滴豆大的汗水仍在陆归脸上未被拭去，它顺着陆归的脸往下滑落，带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迁延忽然伸出衣袖有些粗鲁地往陆归脸上擦了擦，然后低声说道：“对不起。”

　　陆归扯住他的衣袖，问道：“为何道歉？”

　　迁延垂下头，闷声说道：“如果不是我，清源县今日便不会死这么多人，如果不是我，陈家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如果不是我，兴许我娘就不会死…总之都是我的错。”

　　陆归轻笑道：“然而天柱不是你撞折的，镇龙塔不是你修建的，蓝星与鸣撤之间的纠葛不是你造成的，这天地因果若真如此简单，专司星运的仙人也该早早回家了。”他又说道：“不必多想，快休息，明日早起赶路。”

　　迁延扯回自己的袖子，点了点头，他看陆归脸色不知是月色缘故或是怎样，还苍白着，便不与欲他多言。迁延与陆归肩膀抵着肩膀并排倒在墙上，陆归的右手垂在迁延的左手边，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欲的冲动，想要去牵住陆归的手。这种想法一冒出来迁延自己也被惊住了，于是他将双手抄在胸前才开始睡觉，以免睡着了干出什么下不了台面的事情。

　　翌日一早，淖哥与云娘上市集买了马匹，载着四人，往东走去。

　　等远离了清源县，四人脚步渐慢，陆归才向众人解释起昨日昏倒之事：“我不久前被噬魂兽所伤，魂力有损，若是猛然调动法力就会身体不支。因其耗费心神，我也许久未架云遨游。被这噬魂兽一伤，让我身体有些虚弱。”

　　云娘心中一凛：“连噬魂兽也出来了吗？噬魂兽被镇于无尽海最深处，怎会跑出来…”

　　第二次天魔大战时，云娘随着尚未归的隐初代战神蓝诚一同应战魔尊，魔尊曾用天地浊气炼化四只噬魂兽作乱人间，此等怪物无法杀死，魔尊死后便由蓝诚镇压在无尽海中。

　　陆归摇摇头道：“此等传说中的怪物我亦是第一次见，当时只对着它眼睛一眼，仿佛就被吸进去了。如此便不敌，被它吸取了魂力。”

　　云娘点点头说道：“噬魂兽眼中可看到往来三千世界，有心之人，一眼就会被吸引住，无心之人…一招便可将它降伏。”

　　破天戟被蓝诚一造出便有剑灵云戟，云戟跟随蓝诚三万年，攻无不破，战无不胜。第二次神魔大战时这四只噬魂兽均是云戟所擒拿。

　　云娘又喃喃说道：“可见无心…比有心要好。”

　　此番对话忽然解了迁延心中对于陆归为何不能驾云遨游的疑惑，他心中松了一口气，问道：“魂力有损有何办法解决？”

　　淖哥道：“我看陆归平时也并未表现出多大问题，我猜就如同人缺了精气神一般，好好休息就会好罢？”

　　云娘答道：“是，只要是未被吸干魂力，数年养下来就能好。”

　　迁延看看陆归，心说去东境这一路上少出些问题罢。

　　云娘扯了扯缰绳，让马匹停下，她朝空中招了招手，片刻之后一只灰色小鸟飞了过来，停在了她手背上。

　　云娘对那小鸟说道：“去问问你家鸟王，如今住哪个山头，云戟马上来找他了。”

　　那灰色小鸟在云娘手背上跳了两下然后扑腾着翅膀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