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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郑秋笑着笑 ...

  •   郑秋挂了电话,看着蹲在地上擦抹的张大伟,往屁股上踹了一脚,笑骂:“以后别往回带这种吃食,恶心死了黄不拉叽的这一堆,你说说象啥。”
      “哦,好的,秋哥抬脚让让。”张大伟蹲着一路擦到郑秋脚底下。
      “我相个亲你操得哪门子心?”郑秋哄高兴了二十四岁的小孩儿,心情很好,屈起腿侧卧在沙发上,支着下巴逗这小孩儿。
      张大伟一抬头,俩人碰了个脸对脸,郑秋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浅淡香味了。
      “我没操心,就捎带听一耳朵。给你介绍的这人我认识,董蓓蓓是吧?”张大伟往后躲了躲,避开郑秋继续擦地。
      “你怎么知道?!”郑秋大为奇怪,这个名字他都是刚听说,之前没敢问,怕嫂子以为自己感兴趣。
      “听……听人说的。”
      “什么人说的?我这点儿破事这么有名?”郑秋不信。
      “哎,董蓓蓓跟我打听你来着,”张大伟半蹲着,宽松的T恤领口望进去,精瘦的锁骨往下,一大片白两小点粉一览无余,“说是鞠总手下的得力干将,新来的。”
      “真认识啊?”郑秋收回目光,又想起刚才张大伟转圈舔麻酱时,伸出的那一点儿粉粉的舌尖,有些胸闷气短。
      “认识,实习的时候跟我一个部门呆了三个月。”
      郑秋眯着眼算了半天,说:“不对啊,人家说她二十九,实习那会儿至少得往前六、七年吧?你那时候才多大?”
      “我也刚来没多久。”
      “你什么?”郑秋以为自己没听清,一下坐直了。
      “秋哥,您可真心大,一点儿不操心这员工什么成份啊?怪不得人家敢把我发落给你,”张大伟好不容易把地上那点儿汤汤水水收拾干净了,也坐到沙发上,俩手枕到脑后往后一靠,说:“您不知道吗?我小中专毕业。”
      张大伟说了个学校名,郑秋听过,是云大下属的一个社会合办学校,主要来说就是收纳那些没考上高中但又不想没学上的学生们,混上三年或者熬上三年之后,毕业也好继续再上两年也好,出来总算是有个学历。
      虽然这学历在现如今的社会上,竞争力有点儿悬。
      “其实中考都没参加,学校和工作都是靠关系找的,”张大伟自嘲地笑笑,“刚来的时候在办公室端茶递水打杂,后来有个上夜班的姐要休产假,就教了我组版。跟着毕玲姐上了有一年多夜班。再后来人家过了哺乳期还要回去上夜班,我也回不了办公室啦,再往后,郭总调到网站,就跟着过去了,一直也没个正经干的。”

      郑秋心里不飘了,忽然明白了有的人不待见张大伟,并非因为他总是一脸的不喜庆。包括策划部那俩刚毕业的,名义上也就是实习,关系还在学校里没转过来,平常嘴里大伟哥长大伟哥短,但使唤起张大伟来可带劲儿呢。
      大概知道他这学历背景的,都认为张大伟是个小中专的学渣,竟然跟他们这些考上正经大学本科毕业的平起平坐,领导啥活不给安排,别的部门要借他,他还敢梗着脖子说“不去”,挣得还是行政工资,难免意难平。
      “那你那些本事都跟哪学的啊?”郑秋觉得自己得正视一下这个小中专毕业生了。
      “什么本事?”张大伟一脸茫然。
      “修图、拍照、剪辑视频……”郑秋还没数完就被张大伟打断了:“就在网站的时候特别清闲,没事学的。那也不叫本事啊,人家小范和毕玲姐、刘哥那才是真本事,能换真金白银。”
      “你这换不了啊?换不了你哪来的钱和我分担这么大的豪宅。”郑秋乐了。
      “我——也换不了几个钱,家里还成,每个月给打钱呢,”张大伟说着说着怪笑了两声,问:“秋哥,你挺失望吧?嘿嘿,我一个啃老的文盲,是不是装得挺像个大学生?”
      郑秋心里一阵难过,喝了半杯水才把那股劲儿压下去,正色道:“我觉得作为我部门的员工,你非常可以胜任了。你要这么轻看自己,我也没兴趣继续哄。要么是你妄自菲薄,要么是我瞎。”
      张大伟听了,收起刚才那副涎皮涎脸,安静了一会儿,臊眉耷眼地说:“秋哥,能不能别刚给两块糖就打一巴掌啊。”
      郑秋没说话,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起身走了。
      第一次亲密接触,发质不错,触感既软又暖,还蓬松。

      张大伟有没有换真金白银的本事,他不是很清楚。但就这个人脑子的活泛劲儿,他相信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应该还有别的营生。
      就算没有,也是暂时的。
      回了屋里才想起俩人话题的起点是董蓓蓓,却一个字没聊。
      董蓓蓓想知道什么,他一点儿也不关心,他想知道的,是张大伟会怎么和别人说自己。

      转眼就是五一小长假。
      公司虽说自负盈亏,但该放的假老鞠一点儿不含糊,还有福利。
      郑秋从单位出来,拿着购物卡直接去了超市,看见张大伟没舍得吃的那种巧克力,伸手拿了一盒。
      一回头碰到周毕玲带着丁丁,推车里满是小孩子的玩具、零食。
      “你这怎么回啊”郑秋随口问。超市离单位很近,打个车没必要,但要拎着这么多东西,还抱着丁丁,也不现实,“我送送你吧。”
      “谢谢秋哥,不用了,我抓了个壮丁。”周毕玲手往郑秋身后一指。
      郑秋回头一看,是张大伟。
      丁丁显然是策划部以外最带见张大伟的人,一见他就扭着要抱抱。
      张大伟手里拎了一桶油放到推车里,接过丁丁,鼻尖凑着鼻尖,一大一小傻笑。
      周毕玲要去结账了,郑秋自己继续转悠。
      上次就是帮周毕玲看孩子,这次陪周毕玲逛超市,而且看样子至少和丁丁关系应该很亲近——郑秋一边想,一边回头看那俩人推着推车抱着孩子,说说笑笑俨然一家人。象姐姐带着弟弟,舅舅抱着外甥子。
      心里有些不得劲儿——和张大伟住一个家的分明是自己,他怎么倒和别人更象一家人。自己却是孤家寡人。
      哎,关你屁事啊。
      郑秋最后把巧克力放下,买了几样礼物直接往老鞠家去了。

      老鞠是报社正式职工,早些年还有分房政策的时候,和一批老员工都分到了房子。
      前几年新宿舍楼起来,他找人活动一番,拿旧房换了个三室两厅的指标。周毕玲结婚时买的就是老鞠家换下的旧房。
      老鞠一家人有老有小,虽然很有家的气氛,但实在过于闹腾。
      郑秋坐了会儿出来,手里拎着老鞠还回来的一瓶红酒,说是以前出国带回来的,洋货,好着呢。
      天色尚早,张大伟肯定不在家。他正盘算着晚饭怎么解决,有人在后面喊了他一声“秋哥!”
      “回吗?”张大伟问他。
      “回。”郑秋笑着答。

      快到家了,郑秋决定在楼下拉面馆吃碗面,张大伟一听也要去。
      “明天过节呢,作为劳动者的我要加二两肉。”张大伟说。
      “那我也加吧。”郑秋积极响应。
      结果到楼下一看,面馆歇业。门上贴着张纸,歪歪扭扭写着两句话:“旅游去了,五四回来。”
      要是郑秋自己,就打算回去煮碗面条,卧个鸡蛋再弄点儿菠菜西红柿。可还有张大伟。
      虽然俩人平常也是各管各,但过节呢,而且刚约了一起吃饭,不能说没地方吃了就各奔东西吧。关键也没有东和西这两个选项,要回同一个房子。
      下厨整几个菜,郑秋是没问题的,虽然好久没做,手生,但他还没有做饭给自己和于刚以外的人吃过,有点儿踌躇。
      “秋哥,你能吃涮锅不?”张大伟问他。
      “能啊。”郑秋抬头找涮锅店。
      “不在外面,咱回家吃。这个我会弄。”张大伟得了肯定回答,兴致高涨,主动张罗着去买食材,让郑秋拎着那瓶红酒先回去。

      涮锅大概是世上最好做的饭了。
      郑秋坐在沙发上,往麻酱里兑了香油和凉开水,用三根筷子搅着。
      就见张大伟来回穿梭忙个不停,不一会儿桌子上就陆续摆上了油麦菜、宽粉、百叶、鹌鹑蛋、豆腐、茼蒿、牛肉、羊肉……
      锅开了,底汤香味随着水汽漫起来,电视里吵吵闹闹的,有点儿象老鞠家那种热闹的气氛。
      “周毕玲没留你吃饭吗?”郑秋一边往锅里放食材一边问。
      “鞠总没留你吃饭吗?”张大伟一边摘掉围裙坐下一边问。
      俩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酒足饭饱,一右一右瘫在沙发上养膘,张大伟扭头看了一眼郑秋,忽然说:“秋哥,我跟周姐就是纯粹的朋友。她以前夜班带着我教了好多东西,没有看不起我,这些年也一直帮我——”
      “用不着解释啊。”郑秋打断他。对于人家的私事,他无意打探,刚刚那一问已经有些多余,大概是被热气熏昏了头。
      张大伟笑笑,“怕你以为我也是那种要找个人结婚的。”
      “你是不是的,和我有什么关系。”郑秋喝了一口红酒,味道还不错,有一丝火线沿着喉咙慢慢烧起来,可这火焰又是凉的,感觉很奇异,值得推广。
      顺手给张大伟也倒了半杯,倒完才想起他不喝酒。
      “我知道没关系,可我希望有些关系。”张大伟接过酒杯也不喝,手腕一转一转,红酒沿着杯壁晃荡,说出来的话倒象喝高了。
      “有哪些关系啊?”郑秋顺着话一问,就觉得自己没问好。
      果然,张大伟听了这话,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架势,然后答道:“就是你给我买那种我舍不得吃揣起来的可贵的巧克力的关系。怎么没见拿回来啊,不是给我买的么?”
      “下回吧,我要去鞠总家串个门儿,不好拿着。”想到张大伟在超市看见自己手里拿着巧克力,郑秋有些害臊。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手一指地当中,说:“去,跳个舞。”
      “嗯?”张大伟不解。
      “你跟小范说给秋哥跳了支钢管舞,秋哥没看过,补上。”郑秋笑着笑着,觉得酒劲儿上来了,心口燥得厉害。
      他坐起来脱了T恤,一回头撞上近在咫尺的张大伟,桌上的红酒杯已经空了。
      “我不卖艺,我卖个身,客官要么?”话音未落,张大伟就攀着郑秋的肩膀欺身上来,凑到眼前看着他。
      “客官不要。”想要贴近的欲望升腾,郑秋言不由衰,手也不听使唤,本来是要去推,变成了揽。
      “那就跳舞吧,缺个钢管。”张大伟喃喃着,倾了上身跨坐在郑秋腿上,亲了他耳垂一下,把头搁在他肩窝上来回轻蹭。
      果然是暖的啊——郑秋闭上眼,闻着鼻间四溢的浅淡香气,紧紧抱了上去。
      这个姿势保持了且有一阵子,钢管不动,舞者不动,钢管的心也懒得动。
      直到郑秋终于过足了瘾松开手,张大伟一下骨碌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郑秋吓了一跳,伸手去拉,才发现这个要跳钢管舞的人已经半醉,眼睛都不聚焦了,嘴还不认命:“秋哥,抱。”
      秋哥抱了他扔到榻榻米上,又好心施舍了个毛巾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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