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月光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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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年没有解释，他相信江渡能够听出他这句话里的思念与深情。
于是两个人都直愣愣地站着没动，最后还是江渡先一步醒过来，猛然起身，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拿嘴狠狠磕上了李年的唇瓣。两个人都有些吃痛，但都不愿意放开对方的温情，便很快缓了过来，唇齿激烈地纠缠在一起。
他们像是要为多年前的那场矛盾分个最后的胜负，从此与它一刀两断；又像分开多年不曾变心的恋人，诉说彼此的想念；但更多的是野兽般的欲望与本能。双方的吻都狂暴汹涌，带着蛮横的占有欲将彼此的唇腔品尝了个遍，为和好而欢呼，为执着的爱情。
吻到最后谁都分不清谁了，两人才咬着银丝分开。李年早在被吻上的同时，靠进了江渡的怀里，而此时正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微微喘气。江渡也没好到哪儿去，休闲服的衣领被抓乱了，一高一低地搭在脖颈。他倒没去理，双手还环着李年的腰，留恋温存。
两人没再说话，而是静静地听着对方加快的心跳声，直到门被敲响，李年才伸手将对方的衣领恢复整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菜肴陆陆续续上来，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偶尔说上一句。
“我记得这个你喜欢。”
“那道特意给你点的。”
江渡和李年几乎同时开口，相视一瞬后又笑了。
他们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这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来说简直太过疯狂。
“我老了。”
李年的目光扫过江渡不太明显的皱纹，发出一声感慨，他面上却软着眉眼，唇角微掀，自己也说不上是苦笑还是真心。说实在话，即使青春已过，他依旧觉得在这个年龄上重新遇上他的爱情，着实不亏。
“每个人都会老。我很庆幸它在我身上不那么明显，好让我讨你喜欢。”
江渡到底是听说了李年的落寞，他心中一动，说了句俏皮的情话。但李年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总是那么要强，不管是在什么方面。兴许他在再见到江渡的第一面起，就把自己贬到了深渊。
于是江渡侧身去握住李年的手，掰开他的掌心，顺着拇指揉捏起他的骨节，像温柔无声的安抚。
李年被人抚得有了些真切的笑意，他想到曾经的江渡也总在他难过的时候，柔柔地抚他的脊背，然后两个人静默地坐着，却能感到长久的温馨。
一顿饭在旁人眼中看来颇为腻歪的气氛中结束了，李年和江渡却不想早早地结束这次约会。
“跟我去个地方？”
李年转头看向开口的江渡，对方似乎是随口一问，表情好像也没太大变化。如果不是李年点头后看到他一瞬间露出的欣喜，李年几乎会认为这是一个临时的提议。于是他又轻轻点头，再应了一声。
“好。”
李年打了个电话让人把车开回去，一猫身上了江渡的车。他发现驾驶座的江渡鼻梁上架了副半框眼镜，见他上车就把脸转过来扬起一个笑容。
李年听见自己心脏里住的小鹿充满活力地到处跑跳。他状似随意地收回目光望向车窗，实则借着反光悄悄勾勒起身旁这人的眉眼。
“你近视了？”
“有一点，不严重。只有开车的时候会戴上。”
江渡从等红绿灯的时间里抽出一丝空闲，饶有兴趣地瞥他一眼。
“好看吗？我戴眼镜。”
“啊……嗯，挺好的。”
李年不大好意思地回了一声，江渡这么问八成是发现了他偷偷打量的目光，这差点让他没办法回答。所幸江渡也只是随意调侃一句，转而专心开起车来。
要去的地方没有多远，车拐了两个路口就停了下来。李年跟着江渡的脚步下了车，走近一家商铺。最初李年没有认出这是做什么的，因为附近没有什么标牌与名字。直到临近了门口，李年隐隐约约听到从里传来的音乐声，他才恍然。
这是一家琴行。
两人相继而入，江渡跟前台打了招呼，就轻车熟路地带着李年走进一间琴房。
纯重的黑色跳入李年的视线，他脑中忽然闪过江渡在学校音乐教室里跟他抱怨的画面，告诉他以后要拥有一架黑色的钢琴，纯白色的钢琴实在不适合他们。
虽然说现在这架钢琴摆在琴行里，但李年却觉得它是为了江渡而打造的。
他看着江渡上前掀开琴板坐了下来，漂亮的手指窜到琴键上滑了几声音符，又顿了一顿，就开始弹出流利的琴声。
他们两个都再熟悉不过的曲子——
月光曲。
只是旋律徘徊在开头不进，反复辗转。李年愣然，又忽地意识到什么，极为缓慢地走到江渡身旁一同坐下，抬了抬双手虚放在琴键上空，迟迟不落下。
琴声干脆停了下来，江渡静静地等他。
李年其实不怎么会弹钢琴，会的几首曲子都是江渡手把手费了好大劲教的。隔了这么多年，他不确定还能不能弹好。
但是许久未碰钢琴的李年依旧将第一声弹了起来，而后是逐渐流畅的四手联弹。
李年太久没碰钢琴了，即使再为熟悉，他依旧漏了一个音符，在他无力补救之时，江渡的手一转，绕过他的手腕补上了缺失的音节。
一如十九年前的默契。
等到回音在琴房周转回荡，李年的眼泪猝然而落。之前在饭店的喜悦盖过了十九年的相思苦痛，现在它们随着这首月光曲溢了出来。
他感觉到江渡的拥抱落下来，之后是彼此肩膀传来的点点湿润。
“没事，我回来了。”
两人把眼泪滴进琴声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月光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