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饭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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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年把自己拾落了个干净，才开车去了饭店，他隐隐有些期待，这让他感觉回到了中学时期，每周日返校看到江渡的心情与此时一样。
饭店离他住的地方并不远，开车没五分钟就到了。李年把车停稳，抬手看表。
10:49
他一时想不到该干些什么，就坐在车里直发愣。他忽然发现江渡最爱吃的菜他已经记不清了，甚至连口味都不太确定。
时间让李年感到深深的畏惧。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早上被存进通讯录的江渡。李年接起电话。
“再不下车我可就走了。”
江渡带着戏谑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出，李年下意识地抬头寻找他的身影，只见一辆白色SUV前斜倚着一人，对方冲这头摆了摆手中的手机，转身要走。李年匆忙解了安全带，小跑两三步并上对方肩膀。
“抱歉，我以为你没那么早。”
“茅台，你请。”
江渡半开了个玩笑，却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声，挑起眉眼转头看向对方，然后撞进李年棕黑的眼瞳里。
“不行。”
李年收回了视线，闷着嗓子回了一句，引得江渡不由发出一声长长的尾音代表疑问。
“我喝不了，我有胃病。”
江渡想起来了，李年的胃一直不好，从刚认识他那会儿就知道了。
他不禁再看了一眼李年，那人把脸埋在围巾里，嗓音低沉沉的。江渡不太相信自己的想法，他觉得李年语气有些委屈，怪他不记得这事儿。
“那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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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暖和了很多，他们把外衣脱了下来点菜。江渡拿着菜单看了一会儿，报了几个菜名。他听见也点了几份菜肴，又觉出几分意思来。
李年报的菜全都顺着江渡当年的口味，有些配菜他现在仍然喜欢。
江渡说不出话了。服务生已经重新过了一遍单子，带上门走了出去。李年也没有说话，气氛又冷了下来。
江渡想了很多，旧时的事他越想越清晰。他现在升起一种迫切的渴望，他想要再次了解李年，了解这十九年经历的每一件事。
“李年。”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他的喉咙也不由他掌控了。当李年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他发现没有什么是属于他自己的了。
“为什么…不要了？”
李年没有一点愣然，他几乎马上就明白了江渡的意思，是问他为什么转手辛苦打造的恒冬。
“不是不要了，只是有点累。况且…”
他微微停顿了下，露出一个有些张扬的笑容。
“又不是不能再来一次。”
这是江渡与他重逢以来，再一次真真切切地从他身上看到了十九年前的李年，那个锐不可当，只能让人仰视的李年。
他一点都没变，只是懂得了何为收敛。
江渡发出了声无意义的哀咽，他心里那段未能继续的感情，那根扎在骨肉里的荆棘，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寸寸地拔出，带着淋漓的鲜血和永久的解脱——他不会再被它困扰了。
江渡的感情已经被李年那种特别的温柔放了出来，它像一只野兽，把这些年荒废的地盘再次占据，把不属于它的统统驱逐了个赶紧。
它赢了。
“听说你后来出国了。”
江渡缓了缓，把汹涌的感情藏起来，像是要转移话题。正在李年要点头应上一句的时候，李年再次听到了江渡的嗓音，略微小声地回荡在包间里。
“我去找过你。你爸爸说你出国了…我才知道你走了。”
李年倏然抬头看他，暖灯下的江渡融进淡色的橙光里，目光也向他投来，只是其面上的失神让李年明白，他在看十九年前那个远走他国的李年。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失去你了。”
“年哥…”
江渡的目光里带着无尽的缱倦，嘴里念出的称谓裹了无限的温柔，他在喃此刻自己最深爱的人。
李年被这个久违的称呼震得发颤，眼眶泛着赤红。那是江渡对他独有的称呼，在十九年前消失在两人争吵的吼声里，今天又再次被唤起。
“李年。”
江渡的声音还在继续，李年隐约察觉到他要说些什么，于是失控地站了起来。
“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李年屏住了呼吸，他脑子里一片嗡鸣，嘴却快上一步，把一句无厘头的话说了出来，似是答非所问。
“这十九年里每一个冬天…我都会梦见漫天鹅毛大雪中出现你的身影，一醒来看到窗外的飞雪，我就觉得时间好长好长。我想，这就是度日如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饭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