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纹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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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男人不至于哭得很久，那可太丢面子了。两人静坐了一会儿，又把李年快要遗忘的那些曲子都一一捡起来。
李年喜欢弹钢琴，但是跟江渡的水平比起来，他只能叹为观止了。所以自然的，他更喜欢听江渡弹琴。说是听，倒不如是看和听的结合。耳中传进的是悦耳的钢琴曲，眼中看到的是黑白丛中翻动的蝴蝶。李年在国外的时候也曾经去过两次当代著名钢琴家的演奏表演，韵律美得醉人，只是他找不到那种心灵被填满的感觉，后来他明白这份满足只有江渡能给，他就不再去占那一个音乐会的位置了。
他十九年来更想要听到的是此刻这份美好与安然。
江渡和李年发现时间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拨回了正轨，甚至还要更快一些。总之，从琴行出来，天边已染上一层红晕，惹人怜爱。
李年坐在江渡的车里报出住址，无名的琴行渐渐离他们远去。
“那是你的琴？”
李年想起什么，忽地扭头看着对方发问。
“嗯，上周做好的新琴，公司有事就一直没取。”
江渡点了点头应他，话说一半手指绕着方向盘转了个拐角，接着补上一句。
“很巧，琴做好，你也到了，的确很适合我们。”
李年心里被喂了口甜滋滋的蜜糖，带着陈旧的回忆，也带着崭新的感情。
两人没聊一会儿车子已缓缓驶进小区，江渡没有跟李年上楼，只是看着他走进电梯里按下楼层，就挥手转身坐回了车里。他不是不想跟着去看看李年的生活，只是现在的他们都不是十八岁的年少时了，多了的那份稳重让他们一个没有发出邀请，另一个自然没有提出请求。
但江渡很快意识到这没有意义，因为李年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副驾驶上，它的主人一点儿都不记得它。江渡站进电梯里对着镜子笑了笑。手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屏幕也随之亮起。江渡没有理会，按灭了手机后点了楼层。可没一会儿手机又亮了，江渡正准备再次无视时，捕捉到了锁屏上定格的消息。
〖年，等我落地。〗
手机又响了一声。
〖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江渡手上一滞，电梯停了下来，门缓缓打开。他凝视了屏幕一会儿，赶在门关紧前走出去。他用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手机电源键摩挲，心沉了又沉。他不喜欢这种事情无法预料的感觉。
“江渡？”
李年刚准备掩上屋门，就看到立在走廊的江渡，有些感到意外，随即那部熟悉的手机吸引了他的视线。
“手机忘我车上了。”
“…老糊涂了。谢谢你送上来，进来坐会儿？”
江渡自然没有拒绝，面不改色地将手机递了回去，他最终相信李年会把事情处理好，虽然这还是让他有些不安。
李年的公寓不大，就是那种普通收入就能买下的房子。客厅里摆了两套沙发，一张不大不小的茶几上零散地放了些杂物，墙上挂了台液晶电视，就没什么其他的物件了。
“留下来吃饭吧。”
江渡正打量着房间，听到李年的声音，转头看向他，嘴里要问李年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的话噎在了喉咙，瞳孔蓦地缩紧。
房间里开了暖气，李年正把外面套着的针织衫脱下来，撩起的衬衣下摆一同带了起来，露出漂亮的腰际线。
可这并不是江渡惊讶的原因，而是在这一瞥之下，他似乎隐约瞧见对方后腰处的一抹痕迹。
那是一道纹身，一道让江渡喉咙干涩沙哑的纹身。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年，让我看看它…”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在不停地发颤，呼吸都困难至极。
李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叹息，然后睁眼向江渡踱去。
那道纹身清晰地展现在江渡眼前，漂亮的手写体强硬地霸占了三指宽的地盘。
江渡半弯下腰伸出发颤的手指去抚它，抚那个深深刺在李年身上的名字——
江渡。
那显然不是一两天才留下的痕迹，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江渡描着字形虚抚而过，手上几乎不敢用上一点力气。
“什么时候纹的…”
“十年前吧，我不太记得了。大概是刚回国的时候，做了很长的梦，梦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应该去纹上它。”
江渡痛苦地低吟一声，他不敢想象李年是怎么度过那些日子的，李年轻描淡写的那些感情化作一把钝锤，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口，疼得他喘不上气。
“年哥…对不起，对不起…”
“已经不疼了，江渡。最疼的时候过去了。”
李年紧紧地抱着他脆弱的爱人，他像是在说那道纹身，又像在说他们之间的感情。
往年的事没有谁对谁错，他们的爱情已用时间做了证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纹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