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胡桥 胡桥 ...
-
第二天，沈千阳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鱼玄看她昨日饮了不少酒便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喊她起床。
难得睡了懒觉的沈千阳醒来神清气爽。才下床去开始洗脸便听寻书来报，太子殿下说，见大祭司昨日宴上似乎对杨梅情有独钟，早上特地差人送了一小筐来，已经送到冰窖里妥帖放好了。
她飞快的擦了一把脸：“谁？太子？”怕不是睡觉太多耳朵睡的不好使了吧。
她皱皱眉头，“杨梅又不是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果子，值得太子殿下这样兴师动众的当成礼品送来。”
鱼玄将她拉到妆台前坐好给她绾发：“大祭司没听错，正是太子。大祭司不知，那杨梅原也不是什么难得的贡品，往前些年，每年夏天皇宫里都能得不少。今年这些是六月里南部边陲的江城快马送来的，近三年雨水不好，宫里当时也只得了一百五十斤，放进冰窟里仔仔细细的存着，昨日的宴会上得用了七八十斤。宫里的贵人们平素里再用些，还要留下除夕家宴的十斤份额，大概也剩不下多少。太子殿下送来的这些，尺素去瞧过了，挺大一筐呢。少说得有三十斤。这小小一筐的杨梅可是现下汴京城里千金也买不来的稀罕玩意儿。”
从六月到九月是三个月，一百五减八十剩七十，宫里所有的贵人加起来三个月吃掉十斤，还剩六十斤，去除除夕的十斤预留还剩五十斤。也就是说，目前国库里的新鲜杨梅也就只剩了五十斤，裴钰他竟然差人送了三十斤到她神始府？！若是按杨梅来算，她神始府的冰窖里岂不是比国库都充盈了？
裴钰这波神仙操作其实是来给她拉仇恨的吧？
沈千阳拿了一对流苏耳坠凑近了铜镜比了比：“鱼玄，你说我该回些什么礼给太子才好啊。”
鱼玄给她戴上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玉簪子，“太子殿下既给您送了吃食来，那大祭司自然也要回些简单大方的东西。”
“这可是三十斤有价无市的杨梅啊，不送些珍贵的东西如何能表达我感激涕零的心情。”
鱼玄像个老母亲一样语重心长：“我的大祭司，这杨梅纵然再金贵，也不过是杨梅罢了。再说了，咱们神始府里有哪样珍贵的物件是太子殿下的东宫里没有的。”
这倒也是。
尺素拿了衣服进来顺便按住了沈千阳一烦躁就忍不住去祸害头发的手：“大祭司当心弄乱了刚刚绾好的发髻。”
沈千阳心说，把我这不及腰的头发梳成髻也真是怪难为你们呀。
……
沈千阳起的太晚，鱼玄尺素又担心她饿肚子就吩咐厨房准备了一碗粳米粥。九月里临近正午温度还是挺高的，热气腾腾没什么味道的白粥她只动了两口就有些汗津津的了。
“啊，好想喝气泡饮料啊。”刚刚嘟囔一句，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如今可是个有小超市的人了呀！
闭眼睁眼这须臾间沈千阳手上就多了三瓶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气泡水。
鱼玄愣了几秒才结结巴巴的说：“大祭司，这这……这”
沈千阳啪的拧开白桃口味的盖子：“别慌嘛，就是我家乡的些寻常玩意儿，不过太凉了不能多饮，剩下两瓶你们姑且拿去分着喝了。”
鱼玄连连摆手：“奴婢们岂敢饮天家都不能得的仙露，大祭司这是要奴婢们的性命。”
几番劝说鱼玄尺素还是不接，“算了，那我便也不勉强了。”沈千阳拿着已经打开了的白桃气泡水并一瓶柠檬气泡水走去外面，太阳火辣辣的，长安一如既往抱着剑立在门外。
她将那瓶柠檬气泡水递给长安，他什么也不问就接过去。沈千阳叹口气：“哎，说了让你别整天站着你偏不听，你看你热的一头汗，这气泡水冰冰凉的，正适合你喝。”
长安朝她呲了呲牙，习惯性的拧开了这冰冰凉的饮料罐：“多谢阿阳你随时都想着我。”然后突然记起，这是她这一世第一回给他气泡水，他不应该会开这奇怪的盖子。下一瞬，长安飞快地从衣袖里掏出来个鸡蛋大小东西塞到沈千阳手里：“阿阳这是我前几天刻给你的木头兔子，总也是忘了交给你。”
沈千阳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整蒙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地方奇怪，倒是看着手里这只木头兔子啧啧惊叹：“看不出长安你竟有这等手艺啊，这兔子刻的可真是栩栩如生，也太好看了吧！”
长安咕咚咕咚将一瓶气泡水喝了大半，很是谦逊：“闲来无事练练刀，阿阳你喜欢便好。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刻给你。”
木头刻的东西尖吗？
不要紧，打磨光滑就是了。
……
后来，沈千阳就想好要给裴钰一些什么回礼了。
她跑到后院厨房去，拿了一个干净的面盆，一层杨梅一层白糖的铺好，差不多用了五斤杨梅两斤白糖，她还偷偷从小超市里拿了两个柠檬来将柠檬汁加进去。腌渍差不多一个时辰，大火煮至杨梅变到特别小。这样煮好的杨梅拿去炉灶里烘干，裹上一层软绵的糖，就是杨梅干了。而沈千阳意不在此，煮杨梅留下来的粘稠的杨梅糖浆放入腌菜的坛子里，糖浆里再重新加入两斤新鲜杨梅，重石板压上去。只需等候两日，这一小坛便是沈千阳要的了。
长安抱着剑站在后厨门口颇为不满：“阿阳你何须如此大费周章，陛下赏赐下来的精巧玩意随便挑上几件送去就是了。”
沈千阳甩甩手里的水：“那些玩意东宫里有的是，人家将国库里的杨梅送了一大半来，总得拿一些说的过去的东西才是道理。”
长安撇撇嘴说出来的话像杨梅一样酸溜溜的：“那你也不必亲自动手，抄张方子送去就是。”
沈千阳神神秘秘的一笑，“说来这杨梅糖浆不是全部，回礼最重要的却还差一样东西。”
长安见她卖关子，却回过头去并不打算再说的样子，心里把裴钰翻来覆去问候了几遍。
两天后，沈千阳带上尺素和长安，命问画抱着那一小坛子的杨梅造访了东宫。
彼时太子刚刚下早朝，朝服还没有换下来，显得十分威严难以亲近的样子。沈千阳示意问画将那坛杨梅放到桌上：“前日里殿下命人送了好些杨梅给臣，杨梅如此珍贵臣不知该如何回报殿下，便亲自下厨制了些杨梅糖浆给殿下送来。”
太子道：“一筐杨梅罢了，大祭司尽管吃就是了，何必辛苦下厨还特地跑一趟东宫，若是扰了大祭司的清净那便是钰的过错了。”
太子原该称“本宫”才是，可自打沈千阳和他见第一面起便一直称名，她觉着这太子挺和蔼谦逊。
“不妨事的，太子殿下刚刚下朝吧，想是渴了。还请殿下差人泡半盏冷茶，另额外拿个汤碗几块碎冰来。臣不才，斗胆给殿下调一道茶饮。”官腔沈千阳一秒钟上线。
一旁早有宫女拿了冷茶碗盏来候着，沈千阳从坛子里舀了两颗杨梅两勺杨梅糖浆到碗里，半盏冷茶和碎冰加进去，好了，接下来就是我装*的时候了。
沈千阳站起来，睁眼闭眼，一打混合口味的冰镇气泡水凭空出现。
裴钰惊讶到面上的表情都裂了一瞬，“这是何物？”
沈千阳将这沉甸甸的一打放在桌上，拿了一瓶不加果味的，“回殿下，是臣家乡里的一种饮品，名叫气泡水的，口感特别。”
半瓶气泡水冲入刚才的碗盏里，樱红的糖浆，暗红的杨梅，清透的冰，淡绿色的茶，周围都裹上纷纷的气泡，煞是好看。最后拿调羹搅上一搅，完美。
长安在她身后，淡淡瞥了裴钰一眼，迟早阿阳会将对你的这些好收回来。
沈千阳双手捧了那碗盏，“冷浸杨梅气泡茶，请殿下品尝。”
酸酸甜甜生津止渴开胃去油的杨梅茶加上口感特别的气泡水毫无意外的得了裴钰的大加赞赏。
沈千阳留下那一打气泡水告诉东宫的管事宫女将其和杨梅糖浆一并置入冰窖里妥帖放好，大约可保存三个月左右。
太子裴钰还穿着朝服，她自然没有讨人嫌的多留，吃了盏茶就打道回府了。
……
皇宫离神始府，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恰好要走上一整条的承平街。
快到午膳时分，街上格外热闹些，纵然有人开道马车走的也慢了下来。
沈千阳的马车走过大半承平街的时候，陡生变故。
承平街是顶宽的，只周边商铺诸多，正是热闹的时候，来往人群马车不知几何，沈千阳的马车就在这拥挤里顺着人群就快走到承平街和万和路的交叉路口。一个瞬息的功夫，从那交叉路口里冲出来一匹疯马，直朝沈千阳的马车而来。
她坐在马车里看不见外头，只知道原本走的好好的马车突的一个急转，沈千阳的头哐叽一下在车窗上撞出好大一声，然后马车就停下了。
尺素还没来得及询问，车帘哗地一下迅速被掀开，露出长安焦急的面孔：“阿阳你没伤着吧。”
不等沈千阳言语，他一下就看见了她额头上好大的一块红肿，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指尖挑了点里面的乳白色膏状物，一边小心的点在她额头上，一边用拿瓷瓶的小手臂将沈千阳要去摸伤处的胳膊按下去，“不要碰，交给我。”
听了他这话沈千阳心里突然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宁：“其实……也不怎么疼啦。”
“不怎么疼那就是疼。”
外头问画紧张兮兮的声音也传来：“大祭司可有伤着？”
沈千阳看着离他鼻尖只有半寸的面庞，无端有些紧张：“没……没什么大碍。”
他认认真真给她涂好了药，末了还在她伤处轻轻吹了口气，凉丝丝的。仅剩的那一丝痛意也被吹跑了。
沈千阳仿佛有些脸红了，感觉自己像个小孩子啊嘤嘤嘤。
没等她娇羞完，外面突然传来一个豪爽的声音：“敢问方才降伏疯马的是哪位英雄？在下胡桥，想与英雄一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胡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