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空间 空间 ...
-
酒过一旬的时候，歌舞缓缓开场了，东宫里逐渐变得嘈杂热烈。沈千阳稍稍松了口气，好歹有舞姬们堪堪挡住了对面同僚们的注视。
她面前桌子的右上角离她挺远的位置有一叠新鲜的杨梅，茸茸的，上面挂了些水珠，刚刚被酒水呛了的喉咙有些蠢蠢欲动。
沈千阳偷偷吞了吞口水，屁股从垫子上抬了一半起来，突然记起来，来之前尺素好像有念叨过她的，要时刻端庄严肃，除却必须要有的行为举止以外，不能有多余的动作。
唉。不开心。
在她看不见的背后，长安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他微微招手唤来了桌子左边站立着的宫女，悄声附耳：“劳烦姐姐将大祭司桌案上的杨梅布的近些。”
圆圆脸的宫女微微点头，走过去将杨梅和沈千阳桌案上正中间的八宝葫芦鸭换了一换：“奴婢瞧着大祭司胃口不甚好，这杨梅是昨日才运到宫中的贡品，微酸可口，大祭司用上几颗，也好开开胃。”
从这宫女指尖碰上碟子起，沈千阳的视线就一直粘在一颗颗的杨梅上面，她心头指尖都痒痒的不行，心说这宫里的女使就是有眼力劲，此举真真是深得我心啊！
入口微微的酸味，将舌尖上的味蕾激活到最大限度，口腔里争先恐后的分泌出唾液来分解掉杨梅果汁里的糖，微酸过后便是让人沉浸的甘甜。
沈千阳一颗接一颗吃的简直要停不下来，一小蝶很快就见底了，她吸溜掉最后一颗，感觉牙有些软绵绵的了，将牙齿闭合使劲咬了咬才略微好些。
她右手边是八皇子裴铮的位置，八皇子悄悄侧过身来咧着嘴巴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我母妃说，你是从天上来的神仙姐姐，难道你们天上没有这杨梅果子吗，竟一口气吃的酸倒了牙。”
沈千阳用舌尖抵了一遍酸酸的后槽牙，“回八皇子，臣的故里是有杨梅的，只是臣许久未尝到过了，一时间见了倒甚是想念呢。”
八皇子撇了撇嘴，啧了一声：“你们这些大人，不管是神仙也好凡人也罢，周围的人一多起来就喜欢端着。装的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的沉静样子。”
沈千阳觉得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八皇子此言很是有道理，是臣等迂腐。”
八皇子挑挑眉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她也转过身来再次端端正正的坐好，余光里看见八皇子随身的教养嬷嬷一脸无奈的同他讲道理。
沈千阳大概知道裴铮为啥说她端着。
她头一次进宫的时候，鱼玄和尺素还没有来她身边侍候，国师让她带了曲临歌一起。走到半路上，给她俩引路的小太监说昨夜里吃坏肚子急着去趟恭房，将剩下的路程聊聊草草的交代了一番就跑的没影了。她俩一路曲折的朝着那露了一角的勤政殿找过去，一路竟都是走了些荒凉的小路，等终于来到它跟前的时候却发现一道密密麻麻丛生的绿植挡住了去路。
沈千阳皱皱眉头，吩咐曲临歌就在原地等她，左不过要谢恩的是她，多番命令才算劝住了这个死心眼的小姑娘。提好了衣裙，看准了两棵比较稀松的植物，狠狠心一头扎了进去。
穿墙不行，穿草还是妥妥的。
刚刚艰难的穿过草丛，灰头土脸的准备抖一抖发丝里嵌进去的叶子，一抬眼就看见正前方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有间小亭子，亭子里石凳上坐着两个小孩子，一旁还立着四个女使。
皇宫里的半大孩子，除了皇子公主没别人了啊，可真是走了大运。
她尴尬的笑了，：“臣神始大祭司沈氏千阳见过皇子、见过公主。陛下宣召，臣一时迷了路，恐误了时辰让陛下久等，不得已为之。不想竟冲撞了贵人，臣真是罪该万死。”
小男孩蹭蹭几步跑过来：“你就是给我北昭带了甘霖来的神女啊，看着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吗。反倒你这副样子比阿泉翻墙摔进柴禾堆里还要狼狈几分。”
沈千阳带着一头的草笑得十分狗腿：“臣衣衫不整让殿下见笑了，殿下如无其他要事的话还请容许臣速速去觐见了陛下。”
另一个坐在亭子里的小姑娘大声朝他喊：“八弟，你快回来，一个脏兮兮的女人有什么可看的，少不得还污了自己的眼睛。你的威武大将军马上就要输了！”
小男孩嗤了一声便傲娇的走了。
沈千阳咂舌，原来是八皇子啊。
....
吃杨梅的时间里歌舞跳过了一轮，接着又是诸位大臣相互敬酒。作为直接空降到神始大祭司位置的沈千阳自然免不了多喝几杯。
到了宴会结束的时候，沈千阳的脸上已经显现出了可以透过脂粉的酡红。
长长的宴会时候，她只吃了一块荷花酥，一碟杨梅，并十数盏的温酒。短暂的占满了沈千阳的胃。到了神始府，鱼玄并长安一同劝她再用些薄粥一类，都被她断然拒绝了。
席上几番酒吃的她太阳穴胀痛，草草的擦了把脸就躺下了，却也仅仅是躺着，醉酒过后的头疼让她的意识格外清楚。
月上中天，迎春在外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外头偶尔有残留下来的几声蝉鸣。肚子里的酒水消化的差不多，被杨梅酸倒的牙也好起来了。沈千阳难免就想到了宴上没动几口的饭菜。
鱼玄说这是陛下亲自从168道皇宫御膳里挑出来的精品。
凤尾鱼翅、金丝银卷、龙井竹荪、奶汁鱼片、生烤狍肉、四喜饺、烤鱼扇、鱿鱼卷、佛跳墙。哦对了还有那小宫女从她面前撤走换了杨梅的八宝葫芦鸭。
咕噜。
这些复杂的菜她原本只在书里见过，那些味道想都想不出来，可今晚原本有机会一一尝上几筷子的。
唉。
沈千阳闭上眼睛摸了摸叫了挺大一声的肚子，心想，哪怕是以前便利店里正眼不会瞧的炸鸡便当呢，这会儿来一口也好嘛。
下一秒，沈千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她身处她自己家里的大型超市。
货架子上满满当当的是刚刚进货回来码的整整齐齐的蔬果零食们。
整个超市空无一人，窗子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这是饿的都产生幻……幻觉了？
沈千阳拿了最靠近她手边上的一条巧克力威化，拆开包装，入口是真实的不行的巧克力醇香。
日，这也太真实了。
闭上眼睛，再睁开。
果然么，还是这黑漆漆的夜晚，窗户纸上还映着迎春的侧脸。
等等？！
沈千阳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紧握，手里攥着的可不正是方才超市里拿着的巧克力威化么！
拆开了的包装，借着外间里的一点灯光可以清晰的看出威化饼干上被她一口咬出来的断层。
闭上眼睛，想鸡腿想海苔想果冻。
睁开眼睛，琳琅满目的货物。连方才那块被拿走的威化饼干的空缺都被重新填满了。
沈千阳睁大眼睛咽了咽口水，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嘶！！！好疼啊！！！”
她胁迫自己的脑子艰难运转。
所以，这就是在江湖里广为流传几乎人尽皆知的……空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