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情丝 情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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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世是裴钰负责督办此事，西山剿匪和洛家冤案被同时掀开，起因之可笑让朝野震惊，却也让太子裴钰的地位愈加稳固，座下谋士渐多。长安改头换面为沈千阳复仇的那二十年里，曾从裴钰座下文姓谋士嘴里撬出个令他发指的消息。
当年太子南巡治理瘟疫有功，加之西山剿匪和洛家冤案办的漂亮，一桩桩一件件的功劳让谋士们开始蠢蠢欲动，是时候靠联姻来稳固这得来不易的地位了。
于是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沈千阳身上：“太子殿下，神始大祭司是北昭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九天神女，臣等曾去神始府拜见过，样貌性情与太子倒堪为匹配，如若娶了神女做太子妃，那太子殿下日后可就高枕无忧了。更重要的是，神女曾说不日便是归期，如若放任她就这样离开了，北昭的福祉可就损了大半，殿下日后登基也少了一大助力。九天的神女也是女人，太子何妨让她体验一番这红尘里的滋味。臣等冒昧，拴住一个女人，情丝此物最妙。”
……
所以这一世，长安把这机会拱手送到了沈千阳面前，把这功劳和裴钰撇得干干净净。
洛青处理好了洛家后事，官复原职的第一天就到神始府来拜访。总归了名义上都是沈千阳将此事捅到了陛下的面前，洛家才有这沉冤得雪的一天。
沈千阳看着这个家破人亡还断了一条胳膊的青年，长安说洛青如今也就二十多岁，头上已经有了三成的华发，满面的沧桑。
洛青将一枚香囊交给沈千阳：“大祭司的恩德，我洛家就算仅剩一人也绝不敢忘一日。此香囊中装有我洛家特制的香料药草，驱虫辟邪强身健体，若有一日大祭司需要洛青做什么，尽管命人拿了香囊去南疆找我，定万死不辞。”
沈千阳将香囊接过来，“洛副将无需如此，洛家的清白欠了你这么久，合该是朝廷对不住洛家，我不过偶然推了一把，本是职责所在。”
莫名其妙领了这么大的一个恩情的沈千阳十分心虚些，一股脑从空间里抱出了许多的牛奶和大包的腰果：“洛副将如不嫌弃的话就将这些拿回去吧，这四四方方的是一些处理过的牛奶，听闻你家中还有个幼子，小孩子每日里喝些长大以后个子高。还有这几包，我家乡里叫腰果的，洛副将每日吃些吧，听闻对身体的病痛有些好处的。”
他断了一条胳膊，又有那么凄惨的经历，想来夜里幻肢痛会格外明显。所谓的幻肢痛就是被截肢或因外界因素而四肢不健全的患者，就算伤口全部愈合但大脑神经还是会下意识以为肢体存在。是种非常折磨人的疼痛。沈千阳的超市里没有药物，但家里曾有个远房亲戚说过，腰果可作食疗，对幻肢痛有些缓解。
洛青一愣，倒也没有推辞：“谢大祭司相赠。”
……
睡过午觉，沈千阳一边啃鸭脖一边想，真是历朝历代的朝堂里都有这些尸位素餐的人渣，竟因一点私欲害的救人无数的洛家如此下场。
“幸而那探子像瞎了一样撞上了我的马车，否则啊，洛家这最后的一点血脉也要保不住了吧。长安你尝尝这个蜂蜜味的，可以说是无敌好吃了。”
长安被她这“瞎了一样”的说法逗得笑了出来，沈千阳不明所以的从鸭脖里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唇边还有一点鸭肉的残渣。长安弯腰伸出手轻轻抹掉，然后很自然的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味道确实不错。”
沈千阳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像是闯进去了长安给她刻的那只兔子，紊乱的心跳让她不知所措，慢慢的红了脸：“那……那、那你就多、多吃点。”
妈妈谁能救我狗命呀！我说的这是什么鬼话？！！！
看见沈千阳慌乱的长安像是喝了一整罐的蜂蜜，就着沈千阳这话慢吞吞的说：“那……却之不恭。”然后他重新低头将沈千阳手里咬了一口的鸭脖含进了嘴里。
长安的唇在她指尖一掠而过，留下了有些灼热的温度还有极其柔软的触觉。
要、要了命了。
沈千阳低头，小小声：“长、长安你你你……你不能对姑娘们这、这么轻浮。知道吗。”他以前日子过得不好，想来也没人教他这些吧。我、我不能因为自己不拘小节，就、就让长安以后在这北昭格格不入吧。
长安看着她头顶的发璇：“我从不对别的姑娘轻浮。”
沈千阳这个时候脑子已经停转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那、那好吧。”
半夏在里间里收拾沈千阳的床榻，回头看见坐在桌前吃鸭脖吃的红透了脸的主子，旁边背对着她站着主子跟前很得脸的赵护卫，赵护卫的从耳尖到耳根都是红彤彤的颜色。半夏纳闷，都快十月了，这屋里这么热吗？
半夏放下手里的被单，走出去敞开了窗户。
……
神始府的院子角落里引琴和问画悄悄猜测：“大祭司一定是提前占卜算到了什么所以才刻意去那街上等着的，说不准还是洛家冤魂入大祭司梦里哭诉了。”
“嗯嗯，一定是这样没错了。”
……
东宫。
二三十个谋士几乎坐满了东宫的前厅。
“殿下，太医院传来消息，吏部尚书刘大人恐是保不住了。”
吏部尚书刘文渊，前大理寺丞刘崇的亲叔叔，刘文渊无子，将刘崇当成亲生儿子一般，近几日因为刘崇一事几乎往东宫里跑断了腿，见事情毫无转机便不怎么来了，听闻在家里大病了一场，今早更是连朝堂也去不了了。
“岂不正好，那刘尚书向来是个墙头草，一面时常同景王府走动，一面又在太子殿下南巡归来送了好些奇珍异宝到东宫。近些年金银财宝和阿谀奉承的话送的不少，可哪有一次是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不如吏部右侍郎吴秀，刘尚书病假的几日里此人将吏部一应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且又同曹军师是同窗，若刘大人卸任吴侍郎继任，想来对太子殿下大有裨益。”
“此言差矣，吴秀为人相当狡诈，明里暗里不知道从吏部捞了多少的好处，各州县的府衙里有不少位置空缺都是他引荐到上头填补的。此人若得势，那才是给太子殿下日后当政无端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水至清则无鱼，纵观六部里，工部从尚书到侍郎都是一群痴迷建筑宫宇的，礼部尚书许山是个老滑头，兵部尚书李金川是贵妃娘娘的堂叔，一向不同东宫交好，刑部尚书赵永为人最是耿直，早些年甚至同骠骑大将军一起上过疆场，从不结党，细细算下来竟只有户部尚书周宴书和礼部右侍郎孙闻明确表态支持太子殿下，吏部尚书可是六部之首，我等定要为太子殿下好好思量才是。在下愚见，与其让旁的人占了先机，吴秀此人倒不失为一个好人选，贪财的鱼儿，钩上放金锭子就是了，诸位可万万不要忘了，户部如今握在殿下手中。”
“还有一事，太傅纪桓的夫人近日时常同丞相府走动，听闻还会带着家中独女一同去做客，想来……”
丞相齐渊是当今陛下的岳丈，皇后娘娘齐氏的父亲，太子裴钰的外祖父。太子及冠三年一直不立太子妃。而纪夫人带着未出嫁的独女造访丞相府，这意思就格外的明显了。况且，冷美人纪和安从五年前一场宫宴开始便对太子殿下芳心暗许，这事已是汴京城的勋贵世家人尽皆知的了。
“太傅固然尊贵，可说到底也并没什么实权罢了，太子殿下这些年来念及半个师生的情谊也对纪太傅礼遇有加，如今倒好，他一个华而不实的纪家竟也敢肖想太子妃的位置。实在不知好歹。”
“要我说，这太傅独女，倒不如国师的大女儿，国师无子，三个女儿都是占星台的弟子，国师的衣钵想来也会是由曲临欣小姐继承的。国师府的权利较之太傅府那可是天壤之别了。”
“若说起这权力地位，诸位可是忘了一个人？”
“……神始大祭司。”
“正是。”
一直未曾言语的太子裴钰听见这个名字，终于抬起了头。
“这满汴京的贵女有哪一个能比得过神始大祭司为殿下带来的好处。九天神女，百官之首，陛下眼前的红人，若能娶了神女做太子妃，可就再没有什么人能绊住殿下的脚步了。从今以后，太子殿下就是北昭的福祉，太子殿下就是被神明选中的天子。”
“神始大祭司固然是好的，只是九天的神女岂是那么容易便会愿意留在凡间百年，太子曾说过，神女降临的第一天便直言不日将归了。”
角落里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人缓缓开口：“九天的神女归根到底也是女人，殿下何妨让她体验一番这红尘里的滋味。拴住一个女人而已，一缕情丝便足够勒断她九天神女的翅膀了。”
裴钰突然想起来那个九天神女给他敬酒的时候呛的发红的眼角，还有吃杨梅的时候鼓起来的两腮，递给他杨梅糖浆的时候干净透明修的很圆润的指甲。
九天来的神女看起来还没有京都的贵女们高不可攀，或许是对汴京的不熟悉让她的笨拙看起来格外可爱和新奇。
不知道她吃起来的味道是不是和她送来的气泡水一样，酸甜可口又不失激烈。
还真是想尝一尝呢。
裴钰重新垂下眼眸，掩盖住神色中透露出来的兴味，已经西斜的太阳照了一缕光束进来打在他的桌上，众目之下太子裴钰抬起左手来用拇指按在薄薄的下唇上摩挲了几下。
……
沈千阳此时正在同长安一起习字，冷不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长安脱下了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又倒了杯热茶来给她捧着：“总归是十月里了，天逐渐凉了，阿阳你平日里该多穿些，免得受了风寒。”
沈千阳不甚在意的揉了揉鼻子继续埋头认字：“少不得是哪个人在念叨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情丝
